如果问我有没有见过地狱,或许见过?也或许没有,因为关于那些的记忆也已经模糊了,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缓缓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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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熊熊烈火,院长与昔日的伙伴们,全都化为了烈火中的怪物,浑身燃烧着,嘶吼着...
「唔嘶~咿~......」
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的『小伙伴』用已经烧烂的声带发出渗人的声音。然而并没有走两步便又倒在了火海之中。
我双手捂住耳朵,瘫坐在火海之中,双眼浸濡满泪水,不愿面对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我抬起头望着那一缕内部碧蓝外部银白的火团飘在空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作了。心底充斥着恐惧,连站起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颤抖......
「呜呜呜~哥...哥哥...你在..在..哪里...救救....」
一道微弱的呼救声传来,我先是大脑将它处理到不重要的信息处,然后又觉得这声音异常熟悉,然后不管发软的双腿,拼了命向着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冲去。纵使双腿双脚使不上力气,跌倒好几次,头发都烧焦了。但是我管不了这么多,因为我知道,我最后的,唯一的亲人,在呼唤着我,需要着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终于看到了,在火海中间跪坐着的少女,还在不停地抽泣。我看到她之后无力感涌上心头,看到她平安无事,心底算是落下了巨石。刚想上去喊住她,却听到一个非常不妙的声音!
眼前的断壁正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砸到少女身上。我紧缩瞳孔,大脑疯狂运转,思考者最万全的方法...可是比起大脑,身体先动了起来,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可恶啊啊啊啊!!!!!!一定要赶上啊!!!!!!」
我一边歇斯底里地呐喊着一边冲过去
「哥..哥?」
『『『崩!』』』
少女还没把话说完,只听见一声巨响,墙壁倒塌下来了!少女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抱住自己的头。本来已经准备好被墙壁压扁扁的女孩却被一股力推开来...
『『『咚!』』』
「啊...啊...哥..哥...你没....!!」
伴随一声巨响,少女并没有先关心自己,而是寻找哥哥的身影。但是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发现...
一个黑色头发碧蓝色眼瞳的少年正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将面部肌肉扭曲到一起,因为他正被一块倒塌的墙壁压住半个身子。只怕是不死,被压到的身体部位也已经菠萝菠萝哒。
少女根本不顾自己身上多处擦伤,衣服烧得破败不堪,移步到少年面前,碧色眼瞳中透露着不安,绝望,痛苦,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在里面。
「你快...走吧..我没得救了..身体已经..怕是不行了」
少年费力的将肺里不多的气用来组成一句话。
「不....不不...不..」
少女哆哆嗦嗦地说着话,捧着少年因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庞,眼泪不停地下落,连组织语言的能力都丧尽了。
「走啊!!!快走啊!!!」
少年用尽人生的最后一点生命里吼出这句话,少女像是大梦初醒一样,她知道她的力量是远不能救出哥哥的,她需要去找救援。注视着少女远去的身影,少年露出了一个无奈又似欣慰的笑容,一行泪水划过,缓缓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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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士兵长,我们暂未发现任何生还者。」
一个全身铁铠的士兵开口道。
「再去给我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活人,就算没有活人,就是尸体也得给我找全了!」
一个同样身着铠甲不过右臂上面有个特殊徽章的中年人说道。
「是!」
看着士兵又跑回去投身于救火与搜救事业中,这位中年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问自己:当初自己不就是为了拯救百姓苍生,抵御外敌才立誓成为士兵长的吗?自己的老师,上一任士兵长退位后把位子交给了他后,自己便开了一家孤儿院,就是这个被火焰淹没的【暮光孤儿院】。而这所孤儿院做的都是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情,他能不清楚吗?曾经满腔热血的自己,也麻木了啊。并不是他不想管,而是越深入,就越发现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无知...
他正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之中时,背后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扭过头去,是一个少女,这个女孩约莫有十岁上下,一身白色连衣裙破烂不堪,到处都有焦黑的痕迹。银白的长发与碧色的眼瞳看上去天真无邪,在配上这白如芷若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的肌肤透露着红晕。当这位老兵从女孩的容貌中回过神来时才开口道
「只有你一个人吗?!还有没有生还者了!」
只见她挂着泪花的眼睛看了看士兵长,然后点了点头,并且直接拽着他朝火海中跑去。
士兵长十分激动...他这是对自己的赎罪,这是对自己初心最后的付出,老老实实跟了上去,直到他看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他走过去,看了看少年的情况,俯下身子去查看下半身,双腿看不见肯定是断了,右腹砸得稀巴烂,内脏与鲜血直流。他眼神中流露出颓废的神色,双手颤抖着,不敢转身面对少女,许久后才颤颤巍巍地说
「他已经没救了...对不起」
不是被血肉模糊的场面吓到了,而是对自己毫无作为无能为力感到悲哀。对现在需要帮助的人,仍然无能为力感到悲愤!
「叔....叔会有办法的对吧?哥哥不会有事的对吧!」
少女已经露出了被玩坏了的表情,目光呆滞无神,只是盯着少年的脸庞看着不说话。
士兵长没有说话,只是摘下铁盔,蹲下扶起少年上半身,但却看到少年嘴唇微微颤动...
「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说吧,我会竭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士兵长并没有难过,一点都不难过,眼睛里也只是进沙子了罢了,不会难过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请.........照....好.....妹.....」
少年嘴里吐出一些不清楚的字,然后手就垂下去了。虽然很想为他埋葬,不过眼下还是以活人优先。
「知道了,我会尽自己的所有力量去完成你的夙愿」
说罢,他把少女抗到肩上,完全不顾及少女的嘶吼和捶打,如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一样径直离开了那里。
「喂!你不是士兵吗?你有办法的对吧?你会救哥哥的对吧!你倒是救他啊!救救哥哥啊!!!!!他...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少女吼叫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了啜泣,这时,那抹碧色火焰就这么悄悄地窜到少女的额头,缓缓进入她的身体里...
少女不甘心地流下一行泪水,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泪水,少女的右眼中,一个苍蓝火焰的影子转瞬即逝。
士兵长来到队伍集结的地方,看着地上各种各样的尸体,与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士兵。
转过头对少女说「从今以后,你姓阿尔德,是阿尔德侯爵的次女,我曾与他有救命之恩,他会负责照顾你的。」
少女却当做没有听见似的,一味地哭泣
「传我命令!此次琉璃火寻找就此结束!琉璃火下落不明,无一人生还!」
士兵们没有一个因为士兵长肩上的少女发出异议,他们跟随这位老兵很多年了,他们知道他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是!!!」」」」」」
「返程!」
这一支人类最弱帝国里的精英部队,首次次任务大败而归,而且是毫无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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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安静呢,我应该已经死了吧,明明早就接受这一既定事实了。不甘,一种很久没有爆发的情感涌上心头,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把情感溢于言表了呢?就这样吧,我不是什么小说主角,也不是什么天之骄子,只不过是一个被拿来实验的小白鼠罢了。我既没有什么主角光环,也没有什么逆天技能,就这样,随风飘散,对谁都好。
『咳咳,你这要是走了,对我老头子可是不好啊』
一个老者的声音传过来,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缥缈不定的感觉。
『你是谁』
我反问道
『吾乃...』
『讲重点』
『咳咳咳,现在的年轻人啊,我是来救你的,我名叫鲁斯德。我【英雄】看中了你,你有机会成为我的徒弟。所以,自豪吧,骄傲吧,我不仅能救活你,还能让你变强』
老者语重心长地说,不过看他在英雄两个字上提高音调,看来是个趾高气昂的人呢。
『我拒绝』
我完全没有任何魔术师的潜能,身体素质也只能排到中下,没有毅力,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更何况,我已经死了。
『嗯,老夫就知道自己的慧眼如同利鹰一般锐利那么......等等,你说什么!?』
老者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我拒绝』
不带任何感情地念出几个字
『...』
『没什么事就别打搅我这个死人了』
我摆摆手,说道
『你不能走,人类,世界的命运还得你扛着,你的妹妹现在在阿尔德家族里,难道你不想见你的妹妹吗?』
听了老者这句话,我陷入沉默,脸色阴沉的可以凝出水滴
『我不在了,对她也好...我根本就没有挂念她』
这句话说出来,就怕连吸血鬼都不信
『你没死,我让维纳斯这个老巫婆...咳咳,老不死的巫师给你救过来了』
『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去付出的?』
这样白给的好处肯定不存在的
『你那一颗永存希望不朽的心,与你那不可撼动的意识凝结力,也就是【魂】』
『我真的能见到我妹妹吗?』
我的心开始动摇了,对妹妹的思恋把什么狗屁伦理道义抛到一边,哪怕自己是被死灵族复活的尸体也要看一眼妹妹。
『那当然,若是真的想要力量,那就让我认同你,我在人类希望之都【圣都】中等你。对了,给你留了件小礼物,那是一把神工天匠打造的神器。不久,我相信你会与我再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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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渐渐恢复,感应到了四肢,想缓缓坐起身子,却是一动不动。我睁开眼,用手撑起身子坐起来~
『咔~咔~咔~咔~』
骨骼相互挤压碰撞的声音,我这是睡了多久啊,不,其实照理来说我应该再继续一直睡下去的...
我四处打量,这是一个山洞,眼前就是洞口并不深。地上有一个复杂精密的法阵,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人类能勾画出来的,还有一把残破不堪的钝剑,与一个苍蓝吊坠。
想到自己既然没死,那老头说的话估计也不会假
这就是大师级别的作品?一把生锈,残败的钝剑?!我仔细打量着,看到一行字,这行字很是晦涩难懂,不过当我触碰上去的时候,一句话出现在脑海内
『剑者,剑可断其心不断,身可断其气不可断。剑心化锋,可斩天裂地...』
我挠了挠头,没有参透这句话,不过当我手抓向吊坠的时候...
『这吊坠可保你一命,如果发生无法解决的灾难,运气震碎这吊坠,维纳斯会帮你的。祝你好运,我的徒儿。对了,关于你那宝贵妹妹,听说她要参加两年后的【曙光学院】选拔呢,位置在你所处世界的正中央,也就是【中心城】你加油奋进吧,而且【曙光学院】也在我所处的世界中哦。哈哈哈,祝你好运,也希望能在两年后看到我的爱徒...』
到这里信息就中断了,我一言不发,因为我知道没有时间给我浪费了...
嗯?我的头发怎么变长了?好像身高也变高了来着?
『...对了,此次修复花了两年的时间,还希望你能尽快适应,不然再拖几年你妹妹可就出嫁了...没想到小徒弟的身材还....』
吊坠中又幽幽传出这句话,我直接炸毛了,导致后半段小声碎念没有听见。
「可恶,你玩儿我是吧!」
生气归生气,还是要抓紧时间,两年的时间从这个不知道是哪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到中心城可真不容易是。
我发现一旁还有叠好的衣物,也算他还有点良知。穿好衣服后,把吊坠带到脖子上,然后站起来,任凭骨骼发出的抗议,一摇一晃地走到剑跟前...
「嗯?」
不动,纹丝不动,一把破钝剑竟然拿不起来,虽说是长剑款式,但是以自己两年后的身体,拿起来应该很轻松啊?
《灵魂契约鉴定完毕,主人更为『铭真黑』》
剑突然发出听不懂的刺耳声音,然后还在扒着剑的我,突然剑变得很轻,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谁知后脑勺撞到石头,痛的我咿呀乱叫。
「这什么破剑!」
我醒来之后,气不打一处来,脑袋上面撞出了一个大包。然后,我把剑一次又一次往石头上砸,石头都砸出一个大坑了,剑身还是毫发无伤。
我本想把剑就这么丢在这里,可是想到自己是被人家老先生所救,就也放弃丢掉剑的想法。
提起剑,突然发现还有一个刀鞘,可以背在背上。
「刚刚明明就没有这玩意啊?」
我自己质问自己,不过我也没想这么多,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好了。毕竟,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不管自己是活是死,至少,让我见她一面...一面就好
将剑背到身上,我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