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楚河。
别问我是谁,就算问了我也不知道,我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已经是个奇迹了,其他的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我扔到了这个鬼地方——这是个,沙漠?这不是废话吗,除了沙漠还有什么地方能除了沙还是沙。
现在应该是晚上,今晚的月亮还挺大,就是沙漠里有点冷,阴风阵阵凉飕飕的有点吓人。
我下意识地想抱紧自己,往胳膊上一探,摸了一把的血。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受重伤,还穿着单薄——刚才那一摸,好像把我的痛觉都找回来了,
“我擦擦擦擦擦……疼死我了。”虽然反射弧有点长,现在才开始叫疼已经有点突兀了,但没办法,我的人生信条就是,疼就要叫,哪怕迟了一点。
本来不叫还要,我这一叫,我一开始没注意到的不远处的狼兄开始嚎叫。
“您打哪儿来啊狼兄?”我看着那一双黑夜里绿得发亮的眼睛,本来想撒腿就跑的,但是看到那狼断了的脚还在往外流血,便改了主意。
我定住了脚步,“哟呵?受伤了?”你看人在惨的时候就是这么贱,看到别人比自己惨就会特别开心,没有人的话狼也行。
那狼不理我说话,继续嚎。
“卧槽这不是要和我比谁叫得好听的吧?”我继续打量它的腿,反正它腿断了,也对我做不了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惨了,开始学着它嚎。
那狼白了我一眼,我还清晰地听见它嘁了一声。就是那种,野兽咧开一道牙缝从嘴里出气的声音。
如果眼神会咬人,我现在已经是满身的窟窿了。
然后那狼又开始自顾自地继续嚎了,头仰得老高,嚎得贼响。
“害,别恼羞成怒,没事儿,我看你是落单了,这不是陪陪你吗?”我下一句还想感慨一下“同是天涯沦落人”,没来得及感慨,我听见了另一声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狼嚎,紧接着是三三两两的嚎叫,最后变成了一群狼的叫声。
妈的这家伙刚才一直是在呼唤同伴,亏我还以为是要和我对歌呢。
我低头审视自己,开始判断自己的战斗力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尝试弯曲手臂展示肱二头肌并撩开破破烂烂的衣服试图寻找腹肌——好的,什么都没有,就一只小细胳膊和毫无起伏的肚皮。
尝试在身上寻找武器——好的,什么都没有,就一块小破铜牌,上面依稀写着“黑甲”,什么黑甲,我现在倒是需要个龟甲能让我钻进去保命。
尝试动用意念看看是不是能用意识折弯铜牌什么的——也显然失败,毫无动静。
尝试开动脑筋以期望自己其实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然后想出办法脱困——显然也失败了,哪个聪明人会在一匹狼面前展示不存在的肱二头肌和腹肌并且闭着眼睛对着一枚铜牌冥想啊!
完了,虽然意识到得有点晚,但我终于意识到了——我好像是个废物。
紧接着意识到的是,得跑,跑得越快越好。
我正转身要跑呢,那匹狼突然从嘴里发出了威胁的吼声,把我吓得,没注意脚下的石头,咣叽一摔,五体投地,吃了一嘴的沙子。
想站起来,发现腿好像骨折了,站不起来。
骨折站不起来也就算了,我看见那狼好像是要嘲笑的样子,又把头仰得老高,发出了,十分愉快的嚎叫?
然后马上愉快的群狼的嚎叫声就开始此起彼伏了。
完了,我离被撕成碎片又近了一步。
“什么玩意儿?沙漠里还会有石头?不是都被磨成沙子了吗?”我盯着那块石头,想捡起它砸一砸对面那头狼解气。
结果发现这石头就和固定在沙子里似的,死活捡不起来。我就纳闷儿了,埋在沙子里的石头还能拿不出来?
开始进入破罐子破摔模式——反正也动不了了,临死之前我非得拿这颗石头打爆这匹蠢狼的头不可。
我开始扒拉石头旁边的沙子,我倒要看看这石头埋得能有多深。
结果扒拉扒拉还有扒拉扒拉还有,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不小心按在了石头上,那石头陷了下去,同时是一声十分精巧的机关转动的声音,沙子开始流动,形成漩涡不断下限,然后把我卷了进去。
我快挂了吧,我想。
被狼咬死的话死相有些过于难看,被沙子埋死好像好那么一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