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一下昂。”我对苗禾说着，转身向奇修的尸体走去。
“你干嘛去？”
“拿那块令牌，我身上拿下来的东西还是得还给我不是？”我从奇修的手里拿回了令牌，塞进了衣服的口袋，“虽然我确定自己不叫什么陈见深，但是既然这个人的令牌在我身上，应该是和过去的我有联系的人。也许能通过这个人知道我到底是谁，又为什么出现在大漠。”
我拿着令牌回到苗禾身边，“走吧，出发去大漠禁地。”开始拖着我那匹瘦骆驼自顾自地往西走。
苗禾牵着她那匹跟上来，“你真不是陈见深吗？”
“干嘛这么问？”
“没什么，在夸你厉害呢。”她笑得看似一脸单纯，我却不懂。
“那你呢？”
“什么？”
“你父亲为什么要杀你？神境又是什么？”
苗禾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始说道：“你要知道，你和我刚认识不久，你又身份不明，本来这种事情我是没必要告诉你的……”
“不说也行。”我说。我下半句其实还想说，“那你也别问我关于我的事情行不。”
只是我那下半句还没开口，苗禾就先说了。
“但是我从小到大孤独惯了，其实要是有人能听我把这些故事讲出来，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本来是这么沉重的话，她却用着一种很轻松的语气，“你救了我，不管你是谁，你是第一个愿意救我的人，我愿意相信你。”
我一愣，转头看向她，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结果对上的是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明明已经湿润的要命，却还是强仰着一张笑脸。
十二岁的小丫头，哪怕战斗再怎么老练，也终究是个孩子。
“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故事很长，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没事，路也很长，慢慢说，不急。”我说，“要不就从你父亲开始讲起吧，是亲生的吧？”
我摸着良心啊，我问这句“是不是亲生的”原本真的是想调节一下气氛而已的。
世上哪有亲爹这么追杀自家女儿的嘛，那肯定，不会是亲生的嘛。
话问出口我就觉得不对了，要是不是亲生的也就算了，如果真的是亲生的，还这么想尽办法追杀，这问题问出去简直就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是亲生的。”
这……这大漠的风，很是肆虐啊，我有点凌乱了。
“得从我很小的时候说起了，之前和你说过，我刚出生不久，母亲就死了，所以我对于母亲的记忆十分模糊。从我懂事起，我就意识到父亲并不喜欢我，哪怕我明明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也从来不会来看我，更别说和别人的父亲一样来陪我玩了。我也怀疑过，我是不是真的不是他亲生的女儿。”
“后来呢，怎么确认自己是亲生的。”
“我去问了我的母亲。”
“啊？你母亲不是……”早就死了吗？
“这就是关于神境的故事了。我父亲应该和你说过，我有通灵的能力，可以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鬼魂。但是，我并不是从出生起就有这个能力的，我能得到这个能力，是因为和别人做了个交易。和传说中的神识，做了个交易。”
“什么？！”
“什么！？”
这两声，一声是我，另一声是从我的意识深处发出来的。
意识里有人和我说话，“不好意思，没忍住喊了出来。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吞下去的神识的本体，关于我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但是我发誓，我没和任何人做过什么交易。”
“原来明明会说话你一直憋着是要干什么？”等我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对上苗禾一脸疑惑的表情，我觉得自己僵硬了，“我要是说……刚刚那句是在和脑子里的声音说话，你会信吗？”
她依然是一脸茫然的神色。
“你当我刚刚突然神经错乱好了，你继续说，你和神识做了什么交易？”
脑子里那个声音传来，“说了老子没和她做交易！”
我暂时不打算搭理脑子里那个声音，让它自己在那里暴躁吧。
这么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神识。当然选择相信漂亮妹子啊！
“喂，我听得到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的！”又是脑子那个暴躁神识。
别在我脑子里嗡嗡响了，要有礼貌，先听人家说完。
“……”
“我没有朋友，无聊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在大漠里四处游荡。那一天我也是像往常一样在沙漠中闲逛，无意中发现了一座高大雄伟的宫殿，从外面看上去金光闪闪，富丽堂皇。我觉得很奇怪，这么高大的建筑在沙漠里，一定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可我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宫殿。”
“你看到的应该是海市蜃楼。”我说。
“我原本也以为是海市蜃楼，可是那宫殿就在面前，看上去实在是太逼真了，我忍不住就想往它靠近。结果我一靠近，宫殿的大门就打开了。”
“然后你走了进去？”
“没错，里面是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她说自己是神的使者，想和我做个交易。”
“你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她问我是不是很想见见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很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冷落我，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朋友。她说她可以让我拥有能看见鬼魂的能力，这样我就可以找我母亲的鬼魂，她会为我解答所有的问题。”
“那既然是个交易，那你给了她什么。”
“哭的能力。”
“你说什么？”
“作为交换，她收走了我哭泣的能力，所以我不能落泪，不能哭泣。”
“不能哭，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只是不能哭，又不是不难过。难过又哭不出的时候，比难过更难过。可是不会哭怎么办呢，也只能笑了，越难过越要笑。”
我看着她的脸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小丫头笑起来挺好看的，也很有感染力。这样的笑脸我好像看过不少次了，说起她母亲的时候，在城外的时候，在面对奇修的时候……
那些时候明明笑着，但其实很难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