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呯呯呯呯！”
傍晚的训练场上，巴斯扣动扳机，撞针撞击火药，发出阵阵耀眼刺耳的声光。
子弹伴随着弥漫的硝烟味道从枪口出膛，落在二十米外的枪靶上，穿出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弹孔。
“枪是一种便利的杀人工具。工具追求的不是威力，而是方便好用，且不累赘。”
奥夫西托着烟斗，在旁一脸悠闲进行指点。忽然，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说：“有客人来了，今天的训练先到此为止。”
然后他带着巴斯离开训练场，径直穿过露台庭院，接着走进会客厅。
巴斯看到一名银发青年正站在会客厅里，在他身后还有两名银发士兵一前一后抬着一张木制担架，上面躺着一名遍体鳞伤的银发女孩。
那名银发女孩身高只有一米五几，身上到处缠绕着绷带，左脚还打了厚厚一层石膏。一张长得还算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表情，眼睛瞳孔更是空洞无神。巴斯看着女孩，女孩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动了动眼珠，朝他看了过来。
被少女那么一注视，巴斯忽然感到背后一冷，心中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厌恶，就好像那个身受重伤躺在担架上的少女是一头浑身上下都会冒邪气的怪物。
他赶紧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少女。
另一边，会客厅里的银发青年看到奥夫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奥夫西先生，您怎么在这？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奥夫西看了银发青年一眼说：“罗曼·阿尼姆斯？”
“先生还记得我？”青年脸上的表情化为兴奋。
奥夫西叼着烟斗，点了点头说：“我最近收了一名义子，巴斯·卡珊德拉，为了调教他所以暂时住在这里。”
这样说完，他还拿烟斗指了指巴斯。
银发青年罗曼点了点头说：“我是有事来拜见城主大人的。”
“是吗？那你加油，我带他出去走走。”奥夫西笑着眯起眼，然后示意巴斯跟着他离开城堡。
他们出去之后，先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行走。
巴斯让自己的步伐配合呼吸，很快便进入到专注的状态。
红铁城的街道还是如昨日一样，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面孔，居民们忙碌地修缮着街道。
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巴斯发现，今天的他总得注意到一些不一样的细节。
他发现头顶的天空格外清澈，迎面吹来的风带起些许沙尘，有几只鸟在他头顶盘旋，时不时地落在路边的围墙篱笆上，两只野猫蜷缩着身子，懒洋洋地躺在一块菜地里晒太阳，还有蝴蝶蜜蜂，以及其他叫不上名字的昆虫从他们身边飞过。
“这里是由人类建起的城市。”奥夫西握着烟斗，不紧不慢地说，“可只有很小一部分，才完全属于人。地上爬行的昆虫，天空中飞翔的鸟儿，在枝头嬉戏的野生动物，空气在墙与墙中间流动，风何时吹起，云飞行的方向，河水流转发出的声音，太阳洒下的光芒……不要把自己摆在第一位，无论你想做什么。要知道在我们身边的一切都是深不可测的神秘，要试着解开这些神秘，并与它们同行。然后你会在这个过程中，达成你所能达成的一切目的。”
“嗯。”巴斯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是很理解奥夫西的话，只是把这番话不加思考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迈步，行走，呼吸，感受着自己每一处肌肉与血液的移动，感觉就像是在一片崭新的大路上探索，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喜悦和满足了。
奥夫西看着他这样，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在他看来，现在的巴斯就像是一个容器，深埋在他体内的，名为“神秘”的种子已然有生根发芽的迹象，或许再过不久就会开出美丽的花来。
他笑着说：“真好啊，这就是旅途的开始了。”
然后说完这句话，他就一言不发地不停抽起了烟。
等他们从街上回来，时间已经是傍晚了。蕾拉在城堡门口等他们。听蕾拉说，罗曼在见到安蒂之后过了没多久便离开了。他把一个身受重伤的小女孩留在了城堡里，这让安蒂感到很不高兴。
巴斯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很普通地用完晚餐，然后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他躺在床上，感觉外界的声音异常清晰，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通过一些轻微的动静，分辨出一株草，一只虫子，它们所在的位置。
这算是一种进步吗？巴斯心里这样想，但也没深入思考，就怀抱着这种奇妙的感觉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巴斯首先看到一片纯白，然后在纯白过后，出现的是些许金色的光点。巴斯集中注意力朝光点所在的方向看去，谁知道周围的空间竟然一阵变动，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正前方是一名手持长矛，身披盔甲，外貌英俊的青年男子。
“你是谁？”看着这名男子，巴斯下意识地问道。
只见男子笑了笑，说：“你们都叫我阿瑞斯。”
“阿瑞斯先生？您好。”巴斯很礼貌地朝对方鞠了下躬。
阿瑞斯看着他笑了笑说：“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新的人类能到达这了。作为奖励，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回答我一个问题？”
“是啊，只要你问，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巴斯想了想，然后说：“可是我好像没什么想问的唉。”
阿瑞斯笑了笑说：“那也没关系。世界原本就是单纯的，付出就有回报，万事皆有可能，只要尚有生命留存，剩下的细枝末节，都不足以困扰人心。”
巴斯歪了歪头，说：“你好奇怪哦，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阿瑞斯看着他，又笑了笑说：“吾乃寄宿于大地中的灵性，被这个世界众生所信仰的六位存在之一，一切生命的守护者，武神之阿瑞斯！”
“！”
听到这里，巴斯忽然惊醒，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外，天空一片灰蒙蒙的，东方的地平线上正有一抹鱼肚白悄然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