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对于樊青云来说是荒谬的,但仍有章可循,也许龙沙镇南边没有什么龙,只是其实什么生物影响了这里生态环境而已,镇长也说了,前去的村民没有回来,这仅仅是人们的猜想。一位与他巧逢的少女——神田奈奈花,关键时刻却悄然离去,能看出来村民对她有所尊敬,她的身份不是这么简单。
越往南走,环境就越是恶劣,浅草从青绿渐黄,肉眼可见。一股血腥味渐渐袭来,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的气息,地上是几丝凝固许久的血液。
这血是——龙血!
樊青云站在一片小峡谷上,峡谷内躺着的无疑是一条龙!虽然体型不大,但整个的形态就如想象中的那样,四足,鹿角、牛头、驴嘴、虾眼、象耳、鳞身、人须、蛇腹、凤足。虽说不知已死去多久,但它身上散发出的威严让人想要臣服。
樊青云后退两步,缓慢地蹲下来,喘着粗气,面红耳赤,汗水从身体的每个地方冒出来,这已经称不上是虚汗了,汗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寒冷的冬天里躺着一个中暑的人。
樊青云体力透支,两眼发黑,已是坚持不住了,一侧身,躺在枯草地上。
黑暗中,回响着几个非常严肃的声音。
【凡人,岂敢,踏足此地。】
【放肆!你还不够格。】
【退下!】
樊青云似乎感到自己能说话,但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他的喉咙抖动着,不敢出一言以复。
随着几声长啸,樊青云睁开双眼,那具龙的尸体,以及周围的龙血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小粒子飞向天空。他望着这惊奇的景象想入非非,几粒尘埃飞进他的喉咙,他咳嗽两声。
【我要这鱼叉有何用。】樊青云随手把鱼叉丢进峡谷。
【原来,这世界真的有龙。】樊青云望向天空,思绪万千。
命运这东西,没有谁能逃脱,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就把它踏于脚下。
再次回到龙沙镇,已是黄昏时分。一个巨型火堆旁,聚集了一大群人。
几乎所有人都望着樊青云落魄的背影,他跌跌撞撞地往镇上走,迎接他的不是镇长的笑脸,而是一场罪名的宣判。几个壮汉冲过来把樊青云绑在十字架上,在他的脚下堆满了稻草。
虚弱的樊青云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任人摆布。他只是睁着眼,虚弱地对着镇长低语道:
【发生了什么?】
【不用管他,放火。】镇长的声音毫不留情。
【等等。】樊青云加大声音的筹码。
两个人拿着火把靠近,没有理会他,众人单手向上扬,嘴里吼着“烧死他,烧死他。”
【我说等等!】樊青云大吼,面目狰狞。
【就算死,我也要知道我是犯了个什么罪。】樊青云声音变得虚弱。
【呵,也让你死个明白。宣读他的罪名。】渡部恶狠狠地回应。
【浪人樊青云,于昨日傍晚,及今日清晨,犯拐骗幼女罪和杀人罪,今日处以火刑,以防类似……】
【拐骗幼女,是说神田么?她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我们一起来到这龙沙镇,今天中午她说有事就先离开……】
【你不用编故事了,罪人。】
【她死了。】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贯穿了樊青云整个身体,他的眼睛瞪得像个铜铃,眼球冒出阵阵血丝,大量的血液充斥了他的双眼。
脑中的历历画面在快速闪动,企图在这上面找到关键线索,每个画面,每句语言,在他脑中重叠着上演。
【费-里-克!】这声音极具威严,让众人都退后了半步。
【在,在!】一个人从人群中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答樊青云——这个将死之人。
【我来说说你干了什么吧,杀人犯费里克。你昨晚故作狼声,把神田引出来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可却因为某种原因跟丢了,不曾想到她跑到了我的身边,于是你今天把神田引出去,又让镇长让我去龙窟送死,对吧?为了防止我没死透,你甚至还想来补刀,我说得没错吧。】
早在樊青云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费里克就瘫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起来。庄重严肃的声音让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真相大白,费里克承认了他的罪行,没有任何说辞。
火刑架上的人替换成了费里克,火把点燃了他脚下的稻草,火焰迅速燃烧起来,黑烟弥漫在他周围,他的脚开始燃烧,不住地咳嗽。
嘈杂的火堆旁,樊青云集中精神,听到了他最后的遗言。
【希望我死得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