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强烈的“见家长”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陆米雅在心里狂喊我该怎么回答我该怎么回答,嘴上则先推了个太极:“那个……夏老师?我们学校是禁止谈恋爱的哦?”
“跟那种东西没有关系。”夏西转过身来,红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陆米雅,“我是指单纯的——单纯的让楚云做你的男朋友,你是否愿意。”
“我……”陆米雅心想被逼到绝路上了,只好把自己怎么想的先告诉他,“不讨厌他。但是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
“你是这么想的?”
陆米雅点点头。
“这样……”夏西好像松了口气,又开始切菜了,“原本我还有点担心的,因为那个孩子,不愿意和别人说话。你想听一听我刚遇到他时的情景吗?”
陆米雅点点头。
“我两年前碰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暴雨的傍晚。”夏西好像自言自语地说着,“是的……很糟糕的暴雨,大街上没有一个行人,我呢,则是一边在心里诅咒这个安排,一边在雨里狂奔,希望早点到达目的地,可以洗个热水澡。”
“然后呢,就在我快要到达这间公寓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少年,像个孤魂野鬼一样飘在街上,在雨水的冲刷下他的刘海全部盖了下来,看不清他的眼睛。他的四肢无力而又机械地摆动着,衣服残破不堪,全身上下伤痕累累,似乎受了相当严重的伤。”
“我一想,这样不行啊,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只是觉得就这样下去这个人会死的,如果见死不救的话那不就等于我杀了他吗?于是我走上前去,准备把他带到公寓好好养伤,等他好了之后再把他送回去。”
“但是,当我就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呢……”夏西像是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似的,整张脸都凝重起来,“冰冷,极度的冰冷,好像整个世界都和你没有关系,好像他的灵魂已经被冻住,明确地传达给你‘别碰我’这个信息,除此之外,都是虚无。然后我就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想动,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我面前走过,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好长时间,我才反应过来,那个时候雨已经停了。”
“之后我就到处追查这个少年的身份,然后才发现原来这家伙就是我未来的舍友。你应该能想到我当时的惊讶。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那种冰冷的眼神,虽然比那个雨夜要好很多,但还是一种与世界切断了联系的眼神。”
“自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做‘融化坚冰’的工作,我曾经对自己发誓,我一定要让他和这个世界重新连接起来。所以当我发现,他的世界里除了我之外还能有别人的容身之处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么?”夏西的表情舒展开来,嘉许地看了陆米雅一眼,“那孩子一直在扮演‘自在的上帝’的角色,当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就拿耳机堵住耳朵,这样就使他以另一种视角看待身边的人们,就像是……上帝一样。”
“但是上帝和这个世界是没有联系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从这种想法中拖出来,你会帮我吗?”
诶?陆米雅愣了愣,看到夏西正在殷切地注视着她,不由得有点慌乱。
没想到楚云……
“我,我知道了。”陆米雅定定神,“不过我想知道在夏老师你碰到他之前,他所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
“诶,不知道……”
“不知道哟。”夏西垂下头,“查不到,他自己也不肯说。我只能稍微知道一点端倪。”
“端倪也好,就请你……”
“啪”地一声,厨房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