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一间规模不大的茅草屋屹立在河边,水声潺潺,竹子的葱绿将茅草屋大部分遮蔽起来,十分隐蔽。
此时正值仲夏时节,天气炎热。窗杦外蝉鸣鸟啼,竹叶飒飒作响。
茅草屋内,少女却身着厚重的巫女服席地而坐,墨色的秀发垂落在地,为她娇小的身躯添了几分修长而温柔的味道。
天气的炎热和厚重的巫女服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少女一直在闭目养神,而在面前的四方桌上摆着一副棋盘,上面还有尚未下完的棋局。
她在等待着什么人。
良久,屋外传来马蹄和盔甲碰撞的叮当声,少女睁开眼眸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她的眸子,尽然是金色的!
那是种很奇妙的颜色,有别于太阳的光芒,她瞳孔的金色有种辉煌的光泽,包容万物的明亮像熔浆一般直通人心。
随后,她的目光与推门进入的将军模样的青年相撞,轻声一笑,道。
“李将军,你迟到了。”
“无妨。”被称作李将军的青年摘下头盔,露出了他饱经沙场的面庞。
“开始下棋吧。”
话音落毕,李将军拾黑子一颗,落在了棋盘上。少女则微微一愣,但很快回过神,将白子落在了相应的位置。
“将军,此次军中假期为几日?”
下了一会儿,少女突然开口道,白子落定,几乎将黑子逼到绝境。
“三日。”
李将军淡淡道,手中黑子落定,力挽狂澜扭转了局面。
“将军对假期有什么不满吗?”
少女轻笑一声,手中白子落定,给黑子设下了一个圈套。
“哪敢。”李将军顿了顿,手中黑子落定,他并不上少女的套,“这可是皇上钦点的假期,我哪敢有什么不满,倒是你……”
李将军抬起头,手中的黑子放回了存放它的聚落:“顾青梅,你在试探我什么?”
顾青梅见李将军放下了棋子,自己便也放下了,举起雨袖遮住了自己的容貌:“哎呀,李将军生气了吗?竟然叫起了我的全名,但将军……你的忧愁已经写在脸上了,将军你在担心什么?”
“你!”
被戳中要处的李将军一时语塞,他低下头紧咬牙关,他担心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
“将军……”顾青梅起身从背后抱住李将军,轻声安慰道:“将军不要怕,青梅会一直陪在将军身边的,青梅永远是将军最好的朋友。”
半响,李将军伸手中抓住顾青梅的手,与她的手相比,她的手上满是伤痕和握兵器留下的老茧,粗糙无比。
“青梅。”李将军轻唤着她的名字,墨色的瞳孔内满是迟疑。
“军中实则并无假期,我也只是恰好行军路过此地,便假借扎营休息之名特此来赴这棋局之约。”
“行军!”顾青梅愕然:“将军您要去哪?!”
“外夷入侵,皇上派我率领众将士前去抵御,但外夷实力强劲,恐怕此次前去……生死未卜。”
“不行!”顾青梅听毕搂紧了李将军的脖子,“青梅不允许将军您去赴死,留在这里吧,青梅会一直保护将军的!”
“傻瓜。”李将军起身将顾青梅拥入怀中,“小孩子脾气该收一收了,我是军人,保卫国家是我的职责,而且将军我身经百战,不会说死就死的。”
“那么将军何时才能回来?”顾青梅抬头问道。
李将军抬头看了眼窗外的竹林,道:“竹子开花的时候我便会回来,而且第一个喊的就是你的名字。”
顾青梅释然一笑,她伸出小拇指,道:“将军请记得约定,青梅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将军的。”
即使深知这是谎言,但她仍选择相信。
“一言为定。”
李将军勾住顾青梅的小拇指道,接着便戴上头盔出门,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等等!”顾青梅从茅草屋跑出,将一枚玉珠交付到他的手中。
“这是泪玉,是我们巫女的眼泪,请将军务必带着,它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李将军将泪玉塞进怀中,在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顾青梅后便驱驰马匹,离开了竹林,没有回头。
若干年后,竹子花开,妖艳的红色在暮间十分诡异,李将军回来了,但只有他的佩剑和一支早梅……
“同志,同志,请你醒醒,这里是图书馆,不是寝室,如果要睡觉回家睡去!”
李清和的耳边传来图书管理员低沉而又愤怒的声音,她一激灵,身体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
倒在地上的李清和迅速起身,在连说两个抱歉后抱起桌上的工具书,狼狈地逃离了图书馆。
“李将军,李将军,半本课本里是他也就算了,连做梦都是他!”
在回去的路上,李清和不耐烦地翻着工具书道,炎热的天气更使她烦躁不安。
“不过……”
李清和从领口内翻出一枚玉珠放在手心,玉珠冰凉温润的感觉驱散了她那么一丝热意。
“这颗玉珠到是和梦里挺像的。”李清和淡淡道。
这颗玉珠自出生起便戴在她的脖子上,不论自己这么弄丢它,它都会被一种奇妙的方式找到。
久而久之,她也对这颗玉珠产生了感情。
可就是那么几十秒的时间,走到附近小卖部,拿雪糕和付钱的两个动作。某种介质打破了它原本的平衡,这个世界上多了一种妙不可言的存在。
玉珠它……飞了。
“我的玉!”
李清和用力揉了揉眼睛,在盯着它飞了一会儿后才大喊一声追了上去,连老板找的钱都来不及拿。
玉珠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越飞越快,在拐进一个小巷后便向城外飞去……
逐渐的,玉珠飞进一片李清和从未来过的竹林,开始放慢速度,长时间的奔跑令她的身体疲惫不堪,她也有时间扶着竹子休息。
“这片竹林……感觉有些熟悉。”李清和轻喘着道。
环顾四周,自己竟站在一条小径上,但因为许久没有人来过的缘故,这条小径上已经长满了野草,将它彻底遮蔽起来。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李清和的脑中浮现出大文豪的话。
在短暂的休息后,李清和继续向前追去,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不追到它她就不姓李!
而她殊不知,她原本倚靠的竹子竟开出了红色的花朵……
“玉珠算我求你了,你停一下吧!不姓李就不姓李了,您老就停一下吧!”
李清和在玉珠后面大叫着,她实在是跑不动了,连走路都是勉强。
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求人竟给了一颗玉珠,实在是可耻!
这时,李清和眼前一亮,只见一名少女在远处清扫着落叶,厚重的巫女服并没有给她的行动带来不便,反而十分自然。
“得救了。”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李清和挥手叫道:“小姐姐,可以帮我抓一下那个成精的玉珠吗?”
少女在听到李清和的请求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玉珠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块一般,飞入了少女的手中。
“谢谢!”李清和小跑到少女的面前道。
“无妨。”少女淡淡道,声音很是温柔,“需要喝水吗?”
“不用了。”李清和抬头看着少女,不禁有些发愣。
这个视角她的正面十分清晰,脸很小,皮肤白哲透亮,唇色也很淡,墨色的秀发垂落至她的腰间,五官是一种精致的漂亮,没有张扬感。
她好像第一次见到长相里就透着温柔的女生,不光是长相,气质也是,是一种描述不出来的温柔。
不过让她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富有视觉冲击的金色瞳孔。
李清和轻咳了一下,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几分钟自己在干什么,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变态。
“对不起,刚才失礼了。”李清和红着脸道。
“无妨,玉珠还你。”
少女倒也不在意,轻笑一声,手心翻过准备将玉珠还她。她无意间瞥了眼玉珠,身体不由得震了一下,手也微微颤抖着。
“李,李……”
“你说什么?”
李清和凑近问道,少女的声音叫刚才开始细微了不少,她有些听不清。
“李将军……您回来了,您第二次遵守了约定。”
少女的声音开始哽咽,泪珠从她地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成为一颗颗闪亮的晶体。
“啊?”李清和看着面前诡异的景象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被迫害者?”
少女莞尔一笑,伸手抚摸着李清和的脸庞:“将军或许忘了青梅,但青梅从未忘记将军,青梅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将军。”
闻言,李清和拍开青梅的手,无奈的将头瞥向一边: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蛋,年纪轻轻的,怎么是个傻子呢。
被拍开手的青梅并未感到不满,反而指着李清和的身后。
“将军,花,开了。”
转头,不禁瞪大了双眼,身后原本翠绿的竹林竟被火红所替代,花朵带着一丝邪气在顶上盛开,宛若火焰一般。
“竹子开花的时候我便会回来,而且第一个喊得就是你的名字。”
李清和的脑中浮现出梦中李将军说过的话,她顿了顿,捡起之前地上青梅眼泪化成的晶体,与自己的玉珠别无异同。
“难道!”
李清和的大脑隐隐刺痛了一下,她斜过身子看着青梅,脑中浮现出之前的梦。
一样的人,一样的场景。
李清和的嘴唇动了动,嗫嚅道:“顾……青梅?”
“将军您生气了吗?竟然叫起了青梅的全名,但……青梅还是要对将军说。”
顾青梅吻住了李清和,这个吻太缠绵,也夹杂了隐隐的欲念,舌尖不受控制地滑入湿润的口腔,丝丝入扣,让人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离开,凑到李清和耳边。
“欢迎回来,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