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精打采地给他温了壶酒,然后叫店小二连他叫的菜什么的全送了上去。
死心了。彻底死心了。
所有人都是一路货色。
我靠着椅子失神的望着街上来往的人群。
“那位客官说想要听你弹一曲琴。”刚送完东西上去的小二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对我说。
“弹琴?”
琴我倒是会,不过他面子倒是挺大的啊!叫我去给他弹琴?你叫我弹我就弹?我刚准备一口气拒绝,可……一想到他的那双眼神和那神采飞扬的神情……
我还是妥协了。没办法呢,我人太善良。
我上去时,却看见他正怔怔的盯着手里的那杯酒出神,欲饮不饮的样子。
现在知道难受了?别人嘲笑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证明自己呢?活该。
但是……看着他这副忧愁的样子我却又现在想上去安慰他。把他抱在怀里,然后对他说,你振作点,不要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快点用行动去证明自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毫无用处。
他身体抖了一下,四处张望,发现我之后又露出如释重负,甚至有些欣喜的表情:“诶,终于来了。久仰殷姑娘弹的琴悦耳动听,韩某想一饱耳福。”
“弹琴倒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他似乎有点吃惊。
“先弹吧,想听什么,条件到时候再说。”
“郑风会吗?”
“会一点点。”
“来首出其东门吧。”他仰面喝下一杯酒。
我一边弹着琴一边唱道: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反驳他们对吧?”他突然开口问道。
“差不多就这回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就那么任由他们嘲讽你,而你还是这样维持现状吗?”
“没必要。”他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我,一杯又自己一口喝光。
“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
“我虽然是个落魄的叫花子,受过**之辱,受过无数人冷眼,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我,我没有错。”
“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明天我就要启程渡过淮河北了,去投项梁。”
“明天?”我吃惊的问。
“对,陈胜,吴广已经率先举起义旗了,就在昨天,大泽乡揭竿起义!我得抓紧机会了!”说完他又是一笑。真的?我惊喜的站了起来。抚掌大笑。
“独夫的暴政即将终结!”他举杯对月。慷慨激昂的说。
现在我才发现已经晚上了啊。
“可是你这副样子,听说项梁以貌取人……”我小心提醒他。“当然我不是说你脸,而是你的出身……”
“那我还能等,我在等一位知我之人。我还能忍。”
“这……要是没呢?”我忐忑不安的问,“你就一直等下去吗?”
“会有的,会有的。你看懂我之人眼前不就有一位吗?”
“谁?”我不明所以,但很快理解了这番话,顿时脸羞的通红。
他爽朗一笑。
“今番良唔,豪兴不浅呐!姑娘的琴果真一流!绝了!”
他起身。
“我得走了。”
“现在?”我依依不舍的问。
“嗯,事不宜迟,还是快点为好,姑娘保重!”
我和他并肩下楼,斜眼望去只见他精神抖擞的大步流星。嘲讽他的人都为他的气质所折服。不敢再出言讥讽了。
酒楼门口。
“哦,对了还没问殷姑娘名字呢”
“殷嫱。”我红着脸低头小声回应。
“哦,哈哈,在下韩信。”
韩信。我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
等我再抬起头时,眼前只剩下他衣袖飘飘的背影,和那柄佩剑反射过来的光。
他走了。
我呆呆的站在那,目送着,直到他完全消失在眼前为止。
等你凯旋归来之时。
就是我们再次杯酒言欢之日。
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