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桌道别之后,我来到了位于二楼转角处的保健室(顺便一提,我们高中一年级的教室是在3楼)。我在楼梯口处停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祈祷不会出现最糟糕的状况。
其实我早该预料到彼岸坂那家伙既然知道我会来,一定会告诉那个人的才对。
正从保健室开门出来的,是个年龄比起学生看上去更接近教师的女性。我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对方先发现了:
“啊呀真夏酱真是巧呢,居然主动来到这里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之一。顺便请把称呼更改一下。”
保健室医生,真崎亚子。是个不负责任到极点的家伙。平时几乎从来不会在保健室出现(虽然会去保健室的学生也是寥寥无几,大概我是其中最多的吧)而是到处去玩。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医生,却喜欢研究心理学,打着拯救孩子们的旗号去干涉别人的生活,其实只是单纯的对不同于一般人的心理活动感兴趣而已。总而言之是个十分烦人,让我这样的非吐槽役角色很难应付的讨厌家伙。
她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虽然你长得还算好看但是也没有必要刻意追随二次元里大人总要卖萌的定律吧。嗯,认真你就输了。
“嗯……傲娇的真夏酱?”
“驳回。不如说反而更长了才对吧?”
“傲娇的女装控真夏酱~”
“加入了奇怪的形容词呢。”
“虽然很傲娇但是其实是为了追求反差萌的女装控真夏酱!”
“请去死吧。”
“嘛,玩笑就开到这里吧。下面要说的才是正事哦,月见同学。”
“看在称呼变得正常了的份上,虽然很可疑我也姑且听听看吧。”
“其实我是宇宙中的混沌派来的使者哦。”
“居然是这种一听就像是反派的名字……而且毫无可信度吧。”
“每天晚上我都用反质子通讯器和上级联络呢。”
“那种通讯装置根本不存在吧?其实只是单纯地用手机打电话而已吧?”
“因为我的外交才能,地球才能完好无损呢。”
“被这样的人保护真是地球的悲哀。”
“没有人能阻止吾等称霸宇宙的野心!”
“刚才的保护地球宣言到哪里去了……”
“哼哼哼……相信吾等正是你们地球人失败的原因!”
“不,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你。”
“那么回到主题。”
“刚才的不是正事么……”
“真夏酱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呢?”
“竟然擅自又把称呼改回去了……”
“是来找恋花酱的吧?”
“什么啊,原来你知道啊。”
“只是例行确认啦,确认。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医生嘛。”真是这样的话就请拿出点医生的自觉来啊。
“也就是说今天你在这里出现果然也是彼岸坂叫你来的吧,黑心医生?”
“毕竟被用限制级的照片威胁了嘛……怎么样,真夏酱应该感谢我的好心到来吧?”
“才不会,不如说是糟透了。而且居然会被这种手段给骗到,你到底是不是大人啊……”
“可不想被还是孩子的真夏酱那么说呢。”
“……”
“……”
“不好意思,这种对话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了?”
还是我最先举起了白旗,目前的战绩是……零胜五败。果然我还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家伙。
“既然真夏酱那么说了,那就到此为止吧。嗯……这次的时间是两分三十秒,新记录哦。下次记得把面部表情再丰富一下就好了呐~”
就连这种时候都要不停地记录关于我的数据,还真是个忠于自己爱好的家伙。
“不好意思我还暂时没有活动面部肌肉的打算。”我这么回答她,应该说,是永远也做不到了吧。
“啊,是吗。”只见她两步跑到了楼梯前,对我招了招手:“那么好好享受午餐吧~不过要H的话还请不要忘记锁上门哦~”
“都说了多少次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不过对方无视掉我的抱怨就这么走了。不管重复多少遍我还是想说,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见到的多管闲事人,没有之一。
在门口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让我都有些累了。整了整右眼的眼罩,我打开了保健室的门。
“中午好,彼岸花小姐。”
“啊,中午好真夏君,因为我叫了真崎医生来生气了?”保健室里最靠窗的一张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男式运动外套的人,她就是彼岸坂恋花。还真是个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和自己很像的面孔。
“没有哦,绝不是因为某个家伙从早上开始就安排好的恶劣玩笑而觉得心情不好哦。”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概念,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表示一下比较好吧。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呢。作为补偿我会让真夏君做各种H的事情哦。”
“唯独这一点请允许我拒绝,我真的完全没有生气哦彼岸坂恋花大小姐。”
“啊呀,是这样吗?也就是说我现在就算告诉真夏君便当已经吃完了也没有关系咯?”
“嗯,完全没有关系。”很不巧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都不算是个健全的高中生,比起少吃一餐饭我更讨厌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因为那不是属于我的日常。
“真夏君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好人呢,放心,刚才是开玩笑的啦。我还没有愚蠢到会用重要的友情去换半份便当的程度哦。我可是只有真夏君这一个朋友呢。”说着,她打开了放在床边柜子上的白色便当盒,很普通的款式,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图案或是装饰品,看起来不像是她那种很有背景的人用的,不过她的确适合这种纯色。虽然想的事很多却也很单纯——在我看来这便是她的风格。
不过……眼前的食物却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左边绿色的……应该是苦瓜吧,上面还有不知道用多少种调味酱混合而成的黑色酱汁。至于右边的,目测应该是一条鱼,只不过除了形状以外完全看不出来就是了,纯粹的黑色,应该是烤了40分钟以上的结果吧。
忘记说明,这个家伙对于料理一窍不通而且口味独特,所以我总是能够见到许多一般人无法想象的新奇的菜式(虽然其中的大部分都不能吃就是了)。
“虽然前一个已经十分可疑了,不过这条鱼只是单纯的烤焦了而已吧……”
“真夏君,对女生这么说可是会让人伤心的哦。”
“整天穿着男士运动服的人就不用把少女心挂在嘴边了吧。再说,彼岸坂你也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就只值这么一句话而已吧?”
“嗯,说的也是呢。”果然只要对她提起我们的友情,基本什么都能解决的样子。不得不说这一点确实不像她的风格呢,看起来明明是一个只会把别人当笨蛋耍的家伙才对。
“真夏君刚才想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女人的直觉真是敏锐,虽然我并不想相信。
“没有哦,倒是便当,要快点吃掉才行啦。”这个时候转移话题才是上上之策。我夹起一块看起来应该是鱼的食物放入口中,嗯,意料之中的苦味。按照危险度评分来说大约是三级,也就是会腐蚀钢板的程度哦。开玩笑的啦。其实除了比较苦和会引起癌症(大概)之外至少还能吃得出这是鱼。记得她以前可是做出过西瓜味的土豆,巧克力味的青菜和番茄味的西红柿的哦。其中好像有一个是正常的的样子,嘛,不管了。
“味道怎么样?”彼岸坂用明显只能听好话的表情问道。
“总觉得吃下这样的便当,随时都可以去极乐净土了呢。”这不是骗人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这到底是夸奖还是什么啊……”
“就是很好吃的意思啦。总之谢谢了,彼岸坂同学。”看到她露出有些不高兴的表情,我还是把这句话解读的好听些比较好吧。
“这种时候就不要用敬语了啦。那么真夏君,要好好地把你的那一半吃完哦。”
“……我会尽力的。”
“话说回来,很早就想问了,真夏君为什么会想要维持着‘日常’呢?”彼岸坂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一半便当一边说道。作为一个病人,一直吃这种危险的食物真的没关系吗?不过本人似乎很乐在其中的样子,我就不准备问她了。
“只有会问人很麻烦的问题这一点上,你和那个黑心医生是一样的呢。”我将一片苦瓜放入口中,那种看起来十分可疑的酱汁竟然令人意外的味道不错。也许我应该建议她以后每次做料理都放这个?不过考虑到除了味道以外的危险系数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虽然真夏君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啦……不过我觉得我和真夏君之间应该不需要那么多的秘密吧?”的确,彼岸坂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我的过去的人之一(顺便一提,虽然不想说,不过那个黑心医生也是其中之一),在她的面前隐瞒一些无意义的事是没有必要的。于是我整理了一下语言,决定难得地说一些冗长的废话: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大概就像是个无关者一样。我是个带来不幸的家伙,这一点我很早就说过的吧?所以我并不想和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交集,我已经毁掉了一个世界,而现在的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生活的世界,所以我本来只想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在被你和那个黑心医生来带这里生活的几个月里,我又觉得,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你想笑也没关系,我也只是个伪物,人类而已。虽然很自私,但是我希望这样的日常继续下去。这也是我,本来生活在崩坏的世界中的我,对于这个平凡的世界唯一能做的事。”
一下子讲了太多的话,让我有些口干舌燥,果然我还是更适合当一个听众。向彼岸坂要来了她准备的柠檬汁(这是真的柠檬汁),用保健室里的纸杯装了一些来解渴。
“这么看来,我是不是应该为让真夏君得到了新的生活这件事感到高兴呢?”彼岸坂吃掉了她的最后一口食物,“不过话说回来真夏君,这其实算是一种逃避吧?离开自己的世界,躲藏在这个世界里,却又想一直作为一个旁观者。你想要维持日常的理由,并不是不想给他人带来不幸或是破坏这个世界吧?只是单纯的害怕重复过去,想要在两个过去和现在的夹缝之间不干涉任何一侧地活着而已。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哦真夏君。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被当做不存在。这虽然是老套话不过却是十分令人讨厌的真理呢。只要在世界上生活,就一定会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产生联系哦,做一个旁观者什么的,只是骗人的想法而已。就算是真夏君,不是也遇到了我和真崎医生吗?如果真夏君只是一味地徘徊不前的话,最终可是会让这边的世界也一起崩坏掉的哦。想要两边的世界都兼顾的这种天真的想法,还是尽快放弃掉会比较好呢。”
说了和同桌类似的话啊……真是的,我虽然喜欢当一个听众,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喜欢被说教。
“是吗?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彼岸坂。我也说过了,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家伙而已。”心情有些不好。
“不,真夏君,你还有‘未来’哦。”彼岸坂用少有的认真眼神看着我,“不管怎样世界都会继续运转,既然这样,那么真夏君只要来到这边的世界就好了哦。选择的权力人人都有,真夏君是想要回到自己的过去呢,还是想要和我一起存在于‘这个世界’呢?怎么样,挚友?”
……说是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不过其实根本就不给人选择嘛,这家伙。
“随你喜欢啦。反正现在我能得到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要我怎么样都是没关系的吧?”这句话是真心的,所有现在的日常的生活,都是彼岸坂给我的,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对于我来说,她的要求怎么样都不会过分。
“别这么说啦真夏君,我可是凭自己的喜好做事的,不是什么乐于助人哦。”接着,彼岸坂露出一个微笑,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那么,欢迎正式加入这边的世界,月见真夏君。”
“是是,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彼岸坂。”这么正式的对白让我觉得十分不自然。不过彼岸坂那家伙看起来很高兴,那就怎样都好,只要这样的日常还在持续就好了。
告别了彼岸坂,结束了午休的我回到了教室。
「午餐怎么样?」同桌依然立即向我打招呼。
“还好啦,只是遇到了黑心医生那家伙……”
「是保健室的真崎医生?」
“你认识她?”
「嗯,算是吧」
「曾经……受过她的照顾」
“还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呢。”
「别这么说」
「虽然看起来是那样」
「不过其实她是个好人哦」
“是吗?我倒是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
「一定只是同桌」
「还没有发现而已」
“也许吧。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永远不想发现她的优点就是了。”改变对一个人的印象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对了」
「同桌你……没有做些别的什么事吧?」
“嗯?”同桌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什么别的事?”
同桌咬着嘴唇,脸几乎和午休之前那会儿一样红,半晌,才把笔记本上的一行字指给我看:
「就是……」
「H……什么的」
“……”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黑心医生那家伙找到同桌说了写像“你的同桌现在正在和恋花酱吃love love便当哦,说不定接下来就是H了呢,呀啊~”这样的话。果然不应该和那种家伙扯上任何关系的才对……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释清楚这一切,同桌实在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同桌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那个黑心医生说的话无视掉就好。”
「真的……什么都没做?」同桌还有些将信将疑。
“真的。我发誓。”我举起手摆出发誓的样子,在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是蠢毙了。
「是吗」
「那就好」同桌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别让我太担心了啦」现在又似乎有些不满了。
虽然我想说,我还用不着你来操心,不过看起来似乎会引起强烈反应的样子于是作罢。真是,前途多难。
也许我真的不应该到这所学校来。开玩笑的。
就这样,到了放学的时间(顺便一提,因为那半份便当的关系,我一整个下午都昏昏沉沉的没有听过课)。
于是,又是剧情分支点了,选哪个好呢:
A.直接回家
B.去参加社团活动
嘛,偶尔放松一下应该也没有关系。
这么想着,我向着社团活动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