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仔细想想的话,生命还真是脆弱到不行的东西呢。每时每刻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为死去。这虽然是老掉牙的话,不过却是不争的事实。虽说别人的死和自己并无多大联系,因为这样的事情黯然神伤的家伙不是疯子就是笨蛋,但是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周围,便会对这些话稍稍有些共鸣感了。
父母死去的时候。
礼佑死去的时候。
都是这样,毫无道理的被杀死。
而对于这样的事已经近乎司空见惯的我,竟然还没有疯掉,真是奇迹。
又或者说,我早就已经疯掉了呢……
嘛,只是个无聊的玩笑而已。
现在是收到彼岸坂信息后的第二天早上,天空仿佛也要替那位死者哭泣似的下起了大雨。我并不讨厌下雨,不如说比起晴天更加喜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只是单纯的觉得刺眼的阳光很让人不舒服而已。虽然我只有一只眼睛,但是这种不适感似乎也不会随之减半的样子。
在门口的柜子中翻找出一把雨伞,虽然很旧不过看起来应该还可以用,至于能用几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说起来伞尖其实是可以杀人的吧?这样一想其实平时随身带一把伞说不定比小刀什么的要更靠谱一些呢。开玩笑的。
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学校。不过这次学校内倒是毫无异常,既没有站在墙边的彼岸坂,学生们也都呆在各自的教室,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案发地点是在校外吗……看样子消息应该是被封锁了呢,也是,毕竟连续的学生死亡对于学校的影响是在是很大。”
自顾自地的出了些结论后,我来到了教室。
意料之内,同桌递来的笔记本上写道:「听说了吗?昨天好像又有人死了耶」
“流言真是可怕呢……”不管怎样掩盖,只要留下一点点信息,就会被人无限放大。不过看来这次的消息还只是在学生之间被当做怪谈一样传播而已,并不至于引起慌乱,不得不说现在的人类对于这种事情的抵抗力还真是强呢。“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样都好”的这种心态已经是人之常情了吧。
「嗯」
「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
「大多数学生是不相信的吧」
“那同桌你呢?”
「我……不知道」
“嘛,这是真的哦。”
「是彼岸坂同学说的?」
“嗯。”
「彼岸坂同学」
「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才不是什么都知道呢,她只知道她知道的事。”
「……」
“怎么了?”
「就算同桌用了这个neta也不会让自己显得很聪明的啦」
“没想到会被你这样吐槽啊……”
「别看我这样,也是可以成为主角的吐槽役哦」
“那还真是辛苦了。”
「哪里哪里,比起调查事件,这点小事简直就像玩八皇后一样轻松哦」
“真是微妙的比喻啊……”
「比起这个,同桌你认为这两个事件会有关联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推理小说里的人物了……”虽然有考虑过是同一个事件的可能性,不过因为实在是没有证据,还不能轻易下结论,“也许有,也许没有,这种事到时候向彼岸坂确认一下就好了。倒是同桌你,还在调查这件事啊。”
「同桌不也在做一样的事嘛」
「不过现在这边也是完全没有进展呐-。-」
用上了表情符号,看来同桌也升级了呢。不过看起来,也很难再期待她会发现些什么了。
“嘛,午休时再向彼岸坂打听情况吧。”我这样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呢」同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话:「如果有有用的情报,记得也告诉我哦」
虽然很想让她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不过按照同桌的个性来说恐怕会变得很麻烦。再加上说不定同桌会注意到一些我忽略的细节,最终我还是决定这样答复她:“随你喜欢吧。”
时间跳跃到午休,地点是保健室。
“呀,真夏君看起来很精神呢,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刚走进门,彼岸坂就笑着向我打趣道。看来她的心情不错,和昨天部长在的时候比起来更是好太多了,这样就好。
于是我回复到:“至少对于喜欢玩侦探游戏的人来说是遇上好事了呢。”
“别这么说嘛真夏君。说到底,真夏君也是为了情报才来的吧?”
“嘛,这么说也没错。”我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那么,既然早就知道我会问了,就把目前的情报整理一下吧。”
“真夏君还真是着急呢,这些东西当然早就准备好了啦。”彼岸坂装模作样地清了清清嗓子,开始整理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件,“那么就先从昨天傍晚的事件开始吧。死者是我们学校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名字是铃木亚宫,真夏君应该不认识吧?”
“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虽然我觉得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并没有确认的必要就是了。
“这样可不好哦真夏君,交际面可要广一些才行呢。”
“我唯独不想听到这种像是那个黑心医生说的话呢。”彼岸坂果然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正经。
听了我的话,彼岸坂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不好意思啦真夏君,还是回到事件吧。死者的死因是被利器刺伤导致的失血过多哦。”
“失血过多?”看来和那个天文部部长不同,这次是明确的杀人事件呢。
“嗯,凶器应该是短刀之类的刀具。不过,该怎么说呢……尸体倒是有些让人在意的地方呢。”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向我说明,彼岸坂沉默了一会儿道,“详细情况用说的也讲不清楚,看这个吧真夏君。”
说着,彼岸坂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纸递给了我。看起来应该是整理好的情报,详细程度简直就像警方的情报一样(虽然我并没有真的看见过警方的情报就是了)。第一页的上方便是死者(记得是叫做铃木亚宫来着?我的大脑对于人名尤其不擅长,听过一次的名字很容易就会忘记呢)尸体的照片。只看了一眼,我便明白了彼岸坂说的“令人在意”的地方了。
并不是简单的用刀刺死,而是用了残忍的多的方式:剜去了双眼,折断了四肢,切开了腹部。虽然人类只要失去一半(或者是三分之一?)的血就会死,不过恐怕她全身的血液应该也所剩无几了吧。这副死状,简直——
“和那个天文部部长一样呐……”我不禁自言自语道。
“真夏君也注意到了呢,虽然手法不同,不过就尸体的样子而言确实是很像。嘛,估计真夏君会在意就姑且说明一下,死者只是因为单纯的腹部刀伤而死哦,其它的所有伤口都是死后才加上去的。”
虽然就算这样我也不觉得这样就会让死者感谢犯人让自己少了痛苦就是了。
“也就是说,只是想要模仿高城明久的死状……吗?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破坏他人身体的无差别杀人而已。不过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就是至少犯人是有预谋有计划地杀人呢……”
“就是这么一回事真夏君,也正因为如此,犯人在行凶时会优先考虑‘合理性’,在现场也很难发现有价值的证据呢。”
“没有任何线索吗?”
“至少目前没有哦。指纹自然是不可能了,现场甚至连搏斗的痕迹都几乎没有留下呢。”
看来这个事件还真是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呢。这么想着,我开始阅读彼岸坂给的资料。
照片的下方写的便是些关于案件的基本信息和死者的个人信息。案发地点是在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几乎没有行人的小巷内,时间大约是下午5点到6点,看样子应该是在回家的路上被袭击的。虽然不能排除是普通的无差别杀人的可能性,不过多半这个事件和两天前的天文部部长的事件有着某种联系。而在看到死者的个人资料时,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天文部成员,并且和高城明久关系要好呢……”
“没错,这下子事件就变得有趣起来了哦。”
先不理会彼岸坂那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言论,看来这两个事件中有联系是必然的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找到更多的线索,不过这份资料倒是给了我一个提示:或许应该去天文部也调查看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犯人是针对高城明久周围的人的可能性很高,也许去天文部会发现些什么也说不定。不过问题就是以什么理由去调查了,只是出于好奇多半会被赶回来吧。想了想,我决定下午去拜托一下部长,身为部长的她,应该会有什么办法吧。
资料的后半部分便是关于高城明久坠楼事件的资料了。
死亡时间大约是晚上9点左右,死因也只是单纯的头部受到重击。而原来猜测的被人推下去的可能性也果然被校门口的监控录像给否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放学后并未离开学校,但是那样的话一定会缺少不在场证明,所以基本上也是不会有哪个犯人尝试的。到头来,还是只可能是一个意外吗……
我自暴自弃地将资料丢在了一旁。彼岸坂看到我的样子,不知是想安慰我还是别的什么地说道:“天文部部长的事件放着也没关系啦,现在最重要的是目前的这个杀人事件哦。”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从作案手法上来看很明显不是吧?虽然也不排除一个人所为的可能性,但首先也要明确动机才行呢。”
“真的需要那么多理由的话,就不是杀人了吧?”
“像当时那样的家伙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啦,这次的犯人应该是一般人哦。”彼岸坂眼睛一转,突然反问道,“说起来,真夏君应该没有听她说过这句话才对吧?为什么能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
虽然知道彼岸坂口中的她是谁,不过我也确实没有听她说过类似的话,要说为什么的话,也只有这样的可能了吧:“我以前就说过的,我真的,杀过人。”
“那我也重复一遍和以前一样的话:真夏君不可能真的去杀人。”
“彼岸坂你太高估我了。”
“不,我只是太了解真夏君了哦。”
“突然觉得你是个情报通这件事有点可怕了。”
“被真夏君夸奖,有点不好意思呢。”
“没在夸你啦。”
“原来真夏君是个傲娇呢。”
“请用正常人的角度来理解。”
“欸?我还以为真夏君会喜欢真崎医生的评价呢。”
“不好意思我最不想要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这么说,真夏君其实很感谢真崎医生救了自己吧?”
“没有。”唯独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二百地肯定。
“真是无情呢。我倒是很感谢真崎医生哦,因为她,我才能这样和真夏君说话嘛。”
“不要说这种会引起误解的话啦。”
“欸?我是认真的哦。”
“那就更有问题了……”
“开玩笑的啦。真夏君不要在意。”
“……”
“生气了?”
“没有。”不如说其实我也基本不明白如何生气,情绪这种东西,基本和我无缘。
“那就好。”彼岸坂的眼神中分明带着坏笑。
因为再在这里呆下去也只是继续被她捉弄,于是我难得地在午休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的情况下便决定离开:“那么我先回教室了。彼岸坂,如果调查到什么会联系你的。”
“嗯,那么调查顺利哦真夏君。”唯独不会把人逼到绝情这一点是彼岸坂的优点。
回到教室,意料之内,同桌并不在。这几天的午休都少了同桌有趣的笔记本,我也只能继续在课桌上发着呆。
仔细想来,似乎现在我每天都在往返于保健室和社团活动室之间,真是有规律的生活呢,一点都不想自己的风格。
我向后仰去,险些让椅子翻倒。但下一秒我就后悔没有通过摔一跤的方式让自己清醒一下,不然我可能会习惯于这样的生活。当然,我也没有无趣到会因为这个理由而再尝试让自己摔一次,只是换了一个姿势趴在课桌上发着呆。
突然想起了下午应该有一次测验,虽然我的成绩并不差,不过偶尔也该做一些像个学生的事吧。拿出了许久未翻开过的课本(因为我上课并不记笔记),想来这几天一直忙于调查事件的同桌应该根本没有复习过,估计会考出十分惨烈的分数吧,到时候又可以拿这个来开她的玩笑了呢。
就这样,剩下的午休时间里,我当了一回好学生。
当然,测验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