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试图起床时,却突然感到全身无力而又恢复了平躺着的姿势。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还真是有些可怕。
“为什么月见同学突然想要学习格斗技巧了?”
“你让我说为什么也……嘛,说不定会有用到的时候啦。”
“真是可疑呐……啊,莫非月见同学也有想要‘砰咚’一下解决的事情吗?”
“才没有,我可是和平主义者。”开玩笑的。
“嘛,既然是月见同学拜托了,我就接受吧。我可是会全力上的哦,做好心理准备吧!”部员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让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拜托了。”不过我并没有考虑太多,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么首先,先是俯卧撑一百个哦。”
就这样,部员对我进行了地狱式的“速成训练”。明明只是让她教我几个简单的技巧而已,部员还真是个精力过剩的人呢。顺便一提,中途旁边的野宫前辈不断地向我投来几乎能杀人的视线,也让我吃了不少额外的苦头。而我回到家后也自然是倒头就睡,就算再也醒不过来应该也不奇怪。开玩笑的。
拿起床边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让我不得不忍着肌肉的抗议起了床。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显示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就算不看也知道是彼岸坂发来的:「真夏君,事件的进展如何?」
「今天傍晚,又出现死者了哦」
「具体的就留到学校再说吧,那么,中午在保健室见哦。」
我把手机收近口袋,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么……
我摇了摇头,将环绕在我周围的杂讯丢到一旁。
这个事件,将会在今天结束。
我在脑中这么暗自想到。
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这种时候基本上应该是侦探揭露真相,指证犯人的解决篇了吧?这么看来,也许我真的在做一件十分像是侦探的事也说不定。
打开家门,外面的阳光强得有些刺眼。虽然已经进入了炎热的时节,不过我并没有换上夏装的打算。我并不是什么一年四季都会觉得冷的类型,这么做的原因也只是每个人身上都会又不想要被人看到的部分而已。
总算是赶在迟到之前到达了教室。看到同桌已经坐在了座位上,让我稍稍安了心,想起她昨天下午的样子,本来以为她早上有可能不敢来学校,看样子是我多心了。
「早安」
“啊,早。”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问道,“一个人来学校,没问题吗?”
「没事」
「虽然还是会害怕」
「不过只要想到有危险的时候同桌会来救我」
「就很安心」
接着,同桌不好意思地用笔记本遮住了脸。虽然我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么可靠的人,不过为了让同桌安心,我决定暂时就让她这样认为算了。
看着像平日里一样的同桌,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我更加坚定了决心。
中午,我来到了保健室。
“真夏君,真是好久不见呢。”
“才没有很久吧。”
“呀~人家可是每天都想要见到真夏君想的不得了哦。”
“别用那种一听就知道是假的的语气说话了,彼岸坂。你还真是个一直不正经的家伙啊……”
“我可是为了让真夏君打起精神,才在努力把气氛变得轻松耶。真是过分。”
“那还真是劳您费心了,不过现在不需要。”
“哎——所以我才说,真夏君要是在温柔一点就好了呢。”
“那种事情就留到以后吧,彼岸坂。你也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吧?”
“嘛……既然真夏君都这么说了……”虽然看起来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不过彼岸坂还是把话题转向了昨天新发生的事件,“首先,这次的死者不再是天文部成员了哦。”
“是么。”看样子真冬同学说自己不会有事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呢。不过关于这一点我也预料到了就是了。
“真夏君看起来一点也不吃惊呢。”
“嘛,多少能猜得出来。”
“哦~真夏君真是越来越像个侦探了呢,好帅~”
“别转移到那种无聊的话题上啦。”
“不要这么说嘛,我可是真心地……”也许是注意到我的眼神,彼岸坂及时收住了话,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尸体是在学校的旧校舍被发现的,死者是二年级的黑泽琴美前辈,现任——哦不,现在该说是前任吧——剑道部部长哦。”
虽然多少有这种预感,不过当我听到琴美前辈的名字时,还是吃了一惊。那个看起来就算有三十个我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赢的琴美前辈,居然就这样轻易地被杀死了。而且她还是连那个部长都能战胜的人,让我实在是难以想象她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得不说上帝还真是喜欢捉弄人呢。
看着我陷入沉思,彼岸坂问道:“怎么了真夏君?难道真夏君和她认识?”
“啊,姑且算是有一面之缘。”虽然她还想拉我加入剑道部来着,不过我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现在看来,琴美前辈的愿望是无法实现了呢。一想到昨天还和我谈笑风生(大概)的琴美前辈在那之后就失去了生命,不禁有些后悔没有答应她让我入部的请求。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真夏君居然和这样的人都认识呢。”彼岸坂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是部长的熟人啦,我只是碰巧认识了而已。”而且还是因为你让我调查事件的关系。
“呀,真夏君终于交到了别的朋友,我好欣慰哦。”
“你是哪里出现的我的监护人啊……而且她不是我的朋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特地否定这一点,即便对于琴美前辈来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也说不定。也许是因为待人热情的琴美前辈对于我来说太过遥远了,又或许只是我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而已。总而言之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虽然会有些对不起琴美前辈,不过我的确和她算不上什么朋友。
说到底,我也不过使用这样的方式想要撇开我和这种事情的关系而已。对于我来说,琴美前辈也好,其他所有人也好,也许也只不过是维持日常的可有可无的存在,现在想来,在琴美前辈已经死掉的现在,我居然还能想着这些事,那就证明琴美前辈的事对于我来说算是无关紧要的吧。我还真是个毫无同情心的人类呢。开玩笑的。
更何况,就连只是刚认识我不久的她,也在那之后便遭遇了不幸,我果然还是只会给周围人带来厄运呢……过去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中回放,让我有些眩晕感。思考停滞,右眼甚至开始隐隐作痛。即便明白这只是错觉,却无法消除,原来,回忆是这么讨厌的东西呀……看样子我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从过去中走出来呢……
在陷入思考的恶性循环以前,是彼岸坂将我拉回了现实:“怎么了真夏君?一直发着呆,脸色还很难看的样子哦。”
“啊,抱歉,稍微想起了些不好的事。”
“是吗……”彼岸坂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马上就又换回了平时的笑容,“对了,真夏君,要看尸体的照片吗?”
“不用了……这次,琴美前辈的尸体并没有像前几个死者一样被处理过吧?”
“真夏君竟然连这点都知道了呐,本来还想要给真夏君一个惊喜的说……”
“这种惊喜还是免了吧。”当然,我不想看照片的另一个原因是我还希望把琴美前辈平日里的形象留存下来,还真是伪善又天真的想法呢。
彼岸坂并没有过多地在意我的反应,说到:“嘛,确实,既然这样的话再看那种东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呢。倒是这次死者的身份也有些让人在意的地方。”
“不是天文部,而是剑道部,还是那个部长的熟人呢……”我又想起了星野前辈那天说过的话。
“现在警方正在到处搜索星野前辈的行踪,但是居然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件,看样子他们应该会很着急呢。”彼岸坂像是嘲笑一般地说道。
“也许吧。”我不置可否,想了想,还是决定向彼岸坂问道,“呐,彼岸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次我本来并没有什么恶作剧的打算,但是彼岸坂还是一下子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问道:“为……为什么问这个,真夏君?”
只见她低着头,还不时用眼角看我,这副不像她的样子倒是也意外地有趣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没什么,只是和事件有关啦。”
“欸?”彼岸坂愣了一下,接着嘟起嘴有些不高兴似的嘀咕道,“什么嘛,原来是事件的事啊……”
虽然我也想问她到底以为我原本想问什么,不过因为她多半是不会告诉我的所以我并没有这么做。
“这种问题,真夏君问我也没有多大用处吧?我可是几乎从不离开保健室的人耶。”
“你看起来不是什么都知道嘛。”
“情报收集能力对于这种问题是派不上用场的啦。”
“是么……那就算了,反正多半不会影响到结果。”
“哦?这么看来,真夏君似乎知道些什么呢。”
“嘛,算是吧。这个事件,今天就会结束了。”
“真是自信满满呢。”
“不是自信,只是不得不这么做而已。”我顿了顿,向彼岸坂问道,“那么彼岸坂,你对这个事件,又究竟知道多少?”
彼岸坂微微一笑:“至少,没有真夏君知道得多呢。”
“这样么……”我深吸一口气,说出准备好的话,“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犯人的目标,接下来恐怕会是——”
走出保健室时,不免有些不安。虽然自己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要让事件在今天结束,不过实际上直到现在,依然还有一个谜团没有解开。结果说到底,也只是我在自说自话地逞强而已。无奈地长叹一声,我继续向着教室走去。
正在我专心地思考时,有什么东西爬上了我的头顶。因为很清楚那是什么,所以我并没有将它赶下的打算,就这么走进了教室。因为平时我就不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者说没有什么存在感(虽然比不上同桌),自然也就不会有同学注意到我头上的东西。而当我来到同桌的跟前时,正准备向我打招呼的她,却突然将笔记本举过了头顶,一下子向后连同椅子翻倒在了地上。
因为同桌发出的巨大响声,教室里同学们的视线一下子集中过来。不得已,我将还呆在我头顶的小夜抱了下来,向同桌问道:“没事吧?”
倒在地上的同桌一看见我,便急急忙忙地退到了教室的角落,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字:「快点把那个东西放走」
盯着同桌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半天,我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指了指手中的黑猫:“那个东西,是说它?”
只见同桌跟着飞快地点了点头,仿佛我的手中拿着的是一颗定时炸弹。
“嘛,我放掉就是了。”于是,我放开了手中的小夜。不过它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一溜烟跑到了同桌的头顶上。
只见同桌一下子慌了神,挥动着手中的笔和笔记本试图把小夜赶走,但是它却丝毫不为所动。见状,同桌一边持续做着奇怪的动作,一边向我投来了快要哭出来的视线。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光顾着观察她的反应,一直没有帮她解围。
经过了一番折腾,同桌总算是从小夜的猫爪下逃了出来。只见她鼓着脸颊坐在课桌前,向我递来了笔记本:「同桌真是坏心眼」
“喂喂,这么说不好吧,最后可是我帮了你耶。”
「欺负人」
“……嘛,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道歉,明明心里觉得这件事很有趣也没有什么不好,却在看到同桌有些生气的表情时不自觉地说出了这句话。
「下次在这样的话」
「就算是我」
「也不原谅同桌你哦」
“多谢您的宽宏大量。”这次的敬语就只是玩笑而已了。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问道:“同桌你,讨厌动物吗?”
同桌犹豫了一会儿,在笔记本上写道:「嗯」
「从小的时候就很害怕动物」
「刚才可是差一点就要吓得晕过去了」
「如果我坐在窗边,说不定就这样掉下去了」
同桌似乎还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但是我没有去看。所有的情报集合起来,一下子让我明白了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吗,彼岸坂那家伙,还真是对我隐瞒了重要的情报呢,侦探游戏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我把手放在同桌的脑袋上轻拍了几下,同桌则是十分不解:「同桌这是做什么啦」
“啊,抱歉。多亏了同桌你,让我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谢谢了。”
「欸?」同桌依旧是一脸困惑的表情。
“总之,今天下午,同桌可以放心地一个人回家了。”
「为什么?」
“我会——解决这个事件的。”
现在,所有的谜团都已经解开,终于到了真正的解决篇了呢。接下来,就是侦探出场的时间了。开玩笑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