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人类在死之前,都会回忆起一生所经历过的事情吧?
那也就是说,我应该还可以多活一会儿呢。
当我的意识环绕伟大航路一周之后,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体里。这样的玩笑还真是令人怀念呀。
睁开双眼时,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我想,我大概是进了医院吧。
环视四周,我确认了这个想法。不过,我的视线也捕捉到了一个令人讨厌的身影。
“呀,真夏酱,终于醒了?”那个黑心医生站在病房的一角向我打招呼。
“这里是地狱吧?”
“讨厌啦,这里可是人间哦。”
“那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对于把你送到医院里的恩人说这种话太失礼了哦。”
“我又没拜托你……”
“又傲娇了呢,真夏酱真可爱~”
“你那恶心的表情真让人想杀你三千次。”
“哈哈,真夏酱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黑心医生突然收起了轻浮的笑容,接着说道,“嘛,不过,看到真夏酱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呢。毕竟从那之后,真夏酱就一直昏迷了好几天嘛。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恋花酱可是会伤心的哦。”
“要你管……”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我也多少有些担心如果我就这样死了彼岸坂那家伙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虽然真夏酱会不喜欢听,我还是要说一句。”黑心医生少有地换上了认真的表情说道,“就算失去痛觉是再犯规的能力,也不要经常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哦。不要让周围的人一直担心你。就算你觉得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有重视你的人存在。”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真的会觉得周围的人的担心与自己无关吧。但现在,我却无法说出反驳的话。因为我自己也明白,现在的我,已经有了不能再称为“无关者”的人们了。
“嘛,也不用那么在意啦。真夏酱要做什么事,我当然没有权利干涉,只不过,如果要死的话,记得不要被我发现哦。要不然的话,我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死成的呢。”
黑心医生的话,让我难得地觉得不那么讨厌了。我小心地坐了起来(因为左手缠着绷带,右手也打着点滴,还要注意腹部的伤口),说出了我一度认为永远不可能对黑心医生说的话:“总之,这次谢谢了。”
黑心医生突然惊讶地看着我的脸,让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很奇怪,又或是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但紧接着,她却突然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呀~~真夏酱竟然会好好地向我道谢了~~亚子姐姐我好~感~动~哦~”
“你突然干什……喂,不要把脸靠过来!”我一边用左手臂挡住她的脸,一边试图从她的手中挣脱,“伤口要裂开了啦,我可是伤员欸!”
而黑心医生则是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道:“有什么关系嘛~又不会痛……”
“刚才是谁说让我注意身体的啊……”
“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哦。”
“那个是哪个啊?啊,真是的,我果然不应该对你这个家伙抱有期待的。”
就这样折腾了数分钟之后,黑心医生终于放开了手。
“真夏酱的皮肤真好呀,让我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呢。”
“不要发表那种奇怪的感想。”
“那么,”黑心医生忽然站了起来,“也是时候该请主角出场了呢。”
“主角?”
“恋花酱可是一直很担心你,在门口等了很久了哦。”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啊?”没想到彼岸坂居然担心我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出乎意料。
“嘛嘛,这种小事就先放到一边,我现在就去叫她进来哦。放心啦,我会待在门外,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哦,谁叫我是体贴的大姐姐呢~”说完,黑心医生便转身向病房的门口走去。
“不要用二人世界这种奇怪的说法啦……”因为知道说了也没有用,所以我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黑心医生离开病房之后,我突然想到:一会儿我该要怎么面对彼岸坂才好?她如果那么担心我,像平常一样开玩笑肯定是不行的了。我又根本不擅长应付那样的彼岸坂,想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头大。不过这种时候,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不一会儿,我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真的吗?”
“太好了……”
“嗯,我现在就去。”
接着,我便看到面色苍白的彼岸坂打开了门跑了进来。
“真夏君——啊……”看起来她本来是想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不过却因为体力不支的关系在半路上就摔倒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是我的幸运呢。
“没事吧,彼岸坂?真是的,明知道自己贫血就不要这么剧烈地活动啊……”
彼岸坂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我,眼中已经有泪水的闪光:“真的是真夏君……”
面对这种情况,我只能把视线从彼岸坂的连上移开,故作镇静地说道:“当然了,难道我还会是假的么?”
听到我的话,彼岸坂又一下子扑在了我的床边,抓着被子一边哭一边说道:“太好了……真夏君没有事……真的太好了……”
面对这种情况,就像是面对当时的同桌一样,我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只能任由彼岸坂这样哭着,一边在内心里祈祷着黑心医生会遵守诺言不打开门进来。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是没用呢。
过了不知多久,彼岸坂才终于冷静下来,说到:“真是的,真夏君总是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冒险。下次在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哦。”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在彼岸坂的内心中竟然如此重要。
听到我的道歉,彼岸坂才终于重新露出了平日里的笑容:“果然还是这样温柔的真夏君最好了。漂亮地解决了事件,很帅哦。”
“你这么说只会让人觉得更丢脸啦。”
“哈哈……不过,这次还伤的真是重呢,我差点都以为真夏君已经死掉了。”
“毕竟对方是剑道部的成员,我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吧。”
“真是的,真夏君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去和犯人对决嘛,太危险了啦。”
“这是解决事件最快的办法了吧?再等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人死掉。”
“真夏君真是善良呢,就像正义的伙伴一样。”彼岸坂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善良这个词,让我有些抵触的感觉。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从以前开始,我就只会从他人的身上自私地夺取而已。现在,也没有变。
“怎么了,真夏君?脸色很难看哦,是不是伤势严重了?”
彼岸坂的问话才让我一下子回过神来:“不,没什么。”
“嘛,不过侦探游戏就这样结束了,感觉很没意思呐。”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日常比较好。”
“真夏君的喜好真是奇怪呢。”
“也许吧。在这个方面,彼岸坂你和部长还真是像呢。”
“那还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很不幸我也这么想。”
“对了,真夏君。”彼岸坂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后来,在真夏君倒下的地点附近的废弃仓库里,发现了星野前辈的尸体哦。不过,和黑泽前辈一样并没有被处理过呢。”
“是吗……”我不禁想起了天草前辈说过的话。看样子,她果然还是无法像杀死其他人一样轻易地杀死星野前辈呢,真是讽刺。
“那么真夏君,在身体恢复之前,就好好休息吧。看到这么精神的真夏君,我也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了,就先走啦。”说着,彼岸坂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等等。”我叫住了她,“关于侦探游戏,彼岸坂你好像还忘记了一件事哦。”
“是什么?”彼岸坂用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我。
“差不多是时候,把你应该一直带着的‘那个’拿出来了吧?”
……
数天后,我依然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待康复。
天气很好,本来应该是好好休息的时间,可是……
“我说,为什么部长你会在这里啊?”我看着正在床边削着苹果的部长说到。
部长一面用娴熟的技巧削着苹果,一面回应道:“别这么不欢迎我嘛月见君,今天我可是代表超自然研究部的全体成员(除月见君外)来给月见君探病的哦。”
“除了我以外的成员不是只有部长你和那个部员么……”
“有什么关系嘛,”部长将削好的苹果切成整齐的小块,并把其中的一块放入口中,“难道月见君不希望有人陪自己说说话什么的吗?嗯,果然在医院里吃的水果味道就会不一样呢。”
“说实话,并不希望。还有,那个苹果本来是我的吧?”
“哈哈,还真是有月见君风格的回答呢。反正月见君是不会吃的,与其浪费还不如让我吃了嘛。”
“部长没资格说我吧?虽然你说的没错可是好歹先问我一下吧?”
“就算是刚从重伤中恢复,月见君的嘴巴还是一样不饶人呢。”说完,部长又将一块苹果丢进了嘴里。
“这种事情和受伤本来就没关系吧……”
“嘛,不过,月见君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恢复得这么快,真是个奇迹呢。”
“受伤这种事,因为小时候就习惯了所以才会恢复得快吧。”
“看来月见君过去也发生了很多事呢。”
“不过比起部长还差得远就是了。”
“别这么说啦,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哦,欸嘿☆~”说着,部长摆出一个可爱的造型。
“这种动作还真是不适合部长你啊。”
“嘛,我想也是呢。”
“说起来,部长现在应该很闲吧?”
“嗯,今天没有任何预定事项,可以一直陪月见君进行人生商谈哦。”
“那种东西不需要……”我稍稍调整了坐姿,“既然这样,可以问几个问题吧,部长?就当做是上次的继续。”
“没问题哦,有什么事尽管问吧。”部长吃完了最后一块苹果,用随身带着的纸巾擦了擦手。
“那么,虽然时间很多,不过我就直接问了——”我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关键的话,“高城明久前辈,是部长杀死的吧?”
令人烦躁的沉默。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部长的笑声:“哈哈哈……还真是惊人的发言啊,月见君。我在一瞬间都被你吓到了呢。这种问法,分明就是不允许我作出否定的回答嘛。”
“如果部长要这么认为也没关系。不过我不觉得部长会在意问题的问法吧?”
“嘛,说的也是呢。”部长没有度数的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些许微妙。
“那么部长,回答是?”
“嗯……一定要我回答的话,自然是‘No’吧?我可不是那种会随口说出‘啊,是我杀的,所以怎么了’的人哦。不过,既然月见君都这么问了,可以让我听一下理由吗?毕竟我对月见君是怎么解释这个事件的很感兴趣呢”部长依旧不改平日里不慌不忙的态度。
“不用部长说,我也正打算这么做。”我稍作停顿,开始了说明,“其实,部长从一开始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排除意外事故的可能性,和高城前辈见到最后一面的部长,自然也最可能是杀死高城前辈的犯人了。”
“虽然这么说好像是没错,可是月见君,你恰好就排除了最大的可能性‘意外事故’呢,这样得出的结论可是很难让人信服的哦。”
“部长你说的没错。的确,不管怎么看,高城前辈的死都最有可能是一个意外:没有人在夜晚进入学校,也没有人有明显的杀人动机。但尽管如此,这个事件也有很多不协调的地方。”
“不协调?”部长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没错。首先,高城前辈是个经常在晚上观察天体的人,就算学校的楼顶没有护栏,他会那么轻易地因为不小心就从上面不慎跌下吗?其次,便是部长你的态度了。因为平常就是那样的关系,所以没那么容易看出来,可是部长你当时面对星野前辈和天草前辈的态度,实在是太令人在意了。部长是很怕遇到麻烦事的吧?但当时的部长可是一副明显的要找麻烦的样子,不能不让人怀疑。再来便是星野前辈和天草前辈对部长明显的敌意,她们对部长你的执着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呢。说起来,高城前辈以前,是追求过部长的吧?”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呢,我记不清了。毕竟那也是很有以前的事情了呀。”如果星野前辈或是天草前辈听到这番话,恐怕会更生气吧。
“嘛,不过那不是重点。那么部长,下一个问题:那天下午,高城前辈和部长到底说了些什么?”我抛出一个部长早已回答过的问题。
而部长的回答也与上次相同:“我已经说过了,只是朋友之前的叙旧,没有说什么哦。”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吧。那天下午,在和高城前辈在一起时,部长对她做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部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回答我,而是微笑着保持沉默,摆出一副“你明明知道的”的表情示意我继续说下去。看样子,到目前为止,我的猜想应该都是正确的。
不过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变了方向:“部长你,很喜欢做实验吧?一直就很在意,部长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嗯……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寻找改变‘日常’的契机吧。我记得以前和月见君说过才对,我可是一直在追寻‘非日常’的人哦。”说到这里,部长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神情。
“是吗……”我再次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呐,部长,高城前辈他,是有对猫的恐惧症的吧?”
部长看起来小小地吃了一惊,眨了眨眼睛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过当时我之所以会在门口被高城前辈撞到,多半是因为部长对高城前辈做了和我一样的‘实验’吧?让部员的那只猫爬上头顶或是什么地方之类的。”让我注意到这一点的便是同桌了。啊,说起来,和同桌还有一起吃饭的约定呢,差点就忘记了。
部长仍旧微笑着,不置可否。于是我继续说道:“恐怕高城前辈的恐惧症应该是非常严重才对,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部长你便决定利用这一点。因为你们以前便很熟识,所以不长你应该很清楚高城前辈晚上会去观测天体的事。于是就在那天晚上,在高城前辈观测天体时,部长你……给他打了电话。”
虽然不长的表情没有变化,不过我认为我的猜测应该没有错。下意识地确认了一下藏在被子里的彼岸坂交给我的东西,我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番话:“在高城前辈站在楼顶的边缘接起电话时,部长你大概是用什么方法让他听见了十分清晰的猫叫声吧?接着,便发生了我们知道的事件。”
听完我对于事件的解释,部长又笑了起来:“哈哈……这还真是很难想象的杀人方式呢,听起来简直更像是游戏嘛。只可惜,比起这种解释,似乎还是意外比较站得住脚呢。一般人哪里会用这种毫无成功率的方法去杀人嘛。如果月见君没有证据的话——”
“证据的话,我有哦。”我打断了部长的话说道,“部长你不会已经忘记了时间刚发生的那天早上的事情了吧?”
部长的表情有一瞬间抽搐了一下。
“那天,我在楼顶遇到了部长。虽然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说,不过部长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吧?就算对我说谎说自己刚刚才到也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吧?”我将被子下的右手抽出,手中拿着的是一只橙色的手机,不过因为很久没有充电的关系,目前正处于关机状态。
看着沉默不语的部长,我补充道:“部长应该很清楚才对,这就是高城前辈的手机。当时部长已经在电话那头确认了高城前辈的死亡了吧?所以想要在第二天将手机回收,却并没有在楼顶发现,然后便遇到了同样来到楼顶的我。”
部长静静地听我说完,微笑着问道:“不过月见君,就算有这只手机,也不能完全肯定我就是犯人吧?”
“这么不干脆,真不像是部长的风格呢。”我按照定好的步调接着说道,“部长可能不知道吧,这只手机,可是开启了自动电话录音的功能的哦。还是说,部长想要听听自己的声音吗?”
“……”部长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无奈似的问道,“果然,拿走手机的,是彼岸坂同学吧?”
“部长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呢。”我将手机放到床边,把右手收回了被子里。
“看来那天真的应该起个大早才对。啊~累死了。”部长伸了个懒腰,“真不愧是月见君,让我无话可说了呢。”
“没有那回事,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要说的话,这大部分应该是彼岸坂的功劳才对。”
“是吗,月见君还真是一直那么低调呢。”
“嘛,算是吧。不过,部长,我还是想知道,就像部长刚才自己说的,为什么特意选择了这种毫无成功率的杀人方式?部长对于这一点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部长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部长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刚刚就说过哦,月见君。我并不是出于某种过剩的过激情绪而想要杀人,说到底,这也只不过是试图打破一成不变日常的一种方式而已。不一定是高城明久,换了谁,对于我来说也都是一样的,只是‘实验’中的一部分而已哦。所以,将结果是怎样的并不重要,我并不需要在乎对方的生死。而且,我不是告诉过月见君了吗?‘自己动手杀人’实在是太麻烦了嘛。用这种方法最省力也最不容易被发现不是吗?”
“也就是说,部长果然是故意刺激星野前辈和天草前辈的吧?”听完部长的话,换做某些人,可能会感到背脊发冷也说不定了呢。也正是现在,我才更深地体会到了部长不同于我,不同于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可怕之处。最后,我只能问出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话。
“嘛,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啦。应该说让她们制造‘非日常’的实验算是成功了吧?如果不是月见君的话,说不定还能持续得更久一点呢。”说完,部长露出了略带惋惜的表情。
“她们的目标可是部长哦?难道部长不担心自己吗?”
“放心啦,只是那种程度的话,我还不会有事哦。”
“部长,可真是料想之外的恐怖存在啊。”
“讨厌啦,别这么说嘛月见君。说到底,只是向往着日常的月见君,和我想的不一样而已吧?”
部长说的没错,我只是一味地想要维持一成不变的日常而已。回想起过去的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资格对部长说三道四。还想着要当一回正义使者,真是可笑呢。
见我沉默不语,部长又把话题牵向了另一个重要的方向:“那么,知道了真相的月见君,又打算怎么做?要把我交给警方吗?”
“不,不会。”对于这个问题,我否定的毫不犹豫,“我对部长什么也不会做。”
看着部长露出惊讶的表情,我解释道:“难道你忘记了吗?部长,我的目的可是让一切都回到‘日常‘之中哦。如果部长消失了的话,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吗?所以,这样就好。揭露真相并不意味着得到最好的结果,部长应该很明白吧?”
“真是毫无顾虑的发言呢,月见君。难道就不担心我以后再做出同样的事吗?”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希望再次发生这种事。不过,要是真的到了那种时候,我无论如何,也会阻止部长的。”
“……”部长思考了一会儿,却又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
“呀~我果然没有看错。月见君,你果然是最有趣的呢!”虽然仍旧是那微笑,不过部长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激动的情绪,“虽然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是热别的,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出人意料。在月见君身上做实验,果然是最棒的。”
“这份好意我还是心领了吧……”我实在是不想要部长再对我做各种实验了。
“不过可惜的是,月见君想要的,是和我完全相反的东西呢……”部长一成不变的微笑中,忽然带上了十分危险的色彩,“虽然很不愿意,但是为了将来,是不是在这里把你杀掉比较好呢,月见君?”
只见部长慢慢地拿起了刚才用来切苹果的小刀,朝我晃了晃。我并没有一下子慌了神,不紧不慢地对部长开口道:“不过对于想要让世界变得有趣的部长来说,我的存在既是不安定因素,同时也是一个额外的可能性吧?部长,你是不会杀我的。”
虽然我表面上很清楚部长不会杀我,但其实这也只是一个五五开的赌博而已。不过部长接下来的行动让我知道自己是赌对了:只见她叹了口气,将小刀收了起来:“啊,被发现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月见君呢。”
“嘴上这么说,其实一切都在部长的意料之内吧?部长应该很清楚高城前辈的手机并没有自动录音功能才对,却还是把真相告诉了我,不是吗?”
部长并没有回答我,而是径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到:“嘛,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呢。不过要是月见君想要的话,我明天还可以再来哦。”
“那还是免了吧。”我摆了摆绑着绷带的左手,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哈哈,是吗。那么早日康复哦月见君,学校再见啦。”
“这次终于不用外语了呢。那么部长,代我向那个部员问好。”
“嗯,我一定会转达的。”
“啊,稍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部长,这个还你。”
部长接住了我丢过去的东西,那是一只小型电击枪。在看了两眼后,部长笑着说道:“月见君的手真是能出汗呢,是因为到刚才为止一直在被子里拿着的关系?”
“嘛,那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我并没有正视部长,想了想,还是问道,“部长你……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
而部长只是回给我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和暧昧地回答:“最起码,没有彼岸坂同学知道得多哦。”
“是么……部长,最后让我问一个纯粹是个人兴趣的问题可以吗?”
“嗯,是什么?”
“部长和琴美前辈比赛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只见部长轻笑一声,缓缓地将手指放到了嘴唇上,吐出了一句话:“世界上有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哦。”
说完,部长便转身离开了病房。而我紧张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还真是幼稚得可笑。而我也总算明白,时雨黑理是一个在我的世界之外,必须小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