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天气。”
经过昨晚的大雨之后，紧随而来的不是晴朗的白天，而是大到能见度只有十米的暴风雪，哪怕后来帕菲让诺尼姆住进了她的帐篷，挂着的暖石（一种可以持续发热的魔法素材）还是无法抵御刺骨的寒冷。
好在帕菲又拿出了几块放在帐篷的四角，终于让里面的温度变得适合居住。
昨晚两人相顾无言的进了帐篷之后，帕菲毫不在意自己的轻薄白裙因为雨淋而变得透明，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内衬，当着诺尼姆的面用魔法慢慢烤干了衣服。好在帕菲也顺便帮他烤干了衣物，不然今天诺尼姆就要感冒了。
顺带一提，在诺尼姆下定决心打开本子之后，发现里面只写着“由于暴风雪，计划延迟”几个字，说明今天他们两个只能呆在帐篷里发呆。
比起刚刚见面的时候，帕菲变得拘谨了很多。也许是因为确认了诺尼姆就是那个拿着剧本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秘密被他知晓。
总之，两人之间沉默的时间，总是被帕菲碟子里的酒香味填满。
至于诺尼姆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所谓剧本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本子就是剧本的话，未免太过随便，先不提为什么会选中他，光是只能语言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很怪了。虽然从本子表现出来的特性来看，不排除它能够进化自己的能力，获得更多的内容的可能性，但是至少现在它还只是一本可以语言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的本子，而且内容还必须和诺尼姆本人有关。
等等……
雪山绝境，只有两个人的帐篷，共享的秘密……这难道不是男女感情升温的最佳时期吗？诺尼姆决定行动起来。
他看向帕菲，正在思考怎么开口询问她的兴趣爱好。
帕菲独自一人 坐在帐篷里的垫子上，双眼没有聚焦的望着远方。她像是条件反射般时不时喝点酒，但是一次都没有把眼神收回来。
尴尬的气氛在帐篷里蔓延，诺尼姆不是什么外交专家社交达人，所以这种情况，他没法开口。
帕菲喝了一口酒，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知道吗……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有被感动到。”
微微的白雾伴随着她的吐息飘荡。
“本来我都已经打算接受自己的宿命，就这样活下去了。但是突然命运就被搅动，剧本被人得到，路人也出现了，我也能改写自己的命运。”
她轻笑一声，纠正了自己：“前提是我能够遇到剧本的持有者。”
“因为天生的挽歌颂唱的身份，我一直都游离在群体的边缘，其实一直对人类这种东西没有什么认同感。”
她向诺尼姆递出一个小碟，斟满。
“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啊，这才是我的同类。”
她放弃拿小碟，直接端起那不算太大的酒瓶，一口一口的饮下，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在绿洲饮水。
“虽然普通人看不出，但是我可以……你身上的那股剥离感，就像是把自己从人类这个整体中剥离开来，独自一人站在没人的角落，安静的看着这个世界。”
诺尼姆回想起自己在首都的行为，十分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像帕菲描述的那样“剥离”。相反，诺尼姆的行为几乎符合任何一个从偏远的乡下来首都寻找生存的机会的穷孩子。
“但是我有些不敢相信。你知道吗，当你一直在心里相信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但是却又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在你眼前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
诺尼姆突然的回应让帕菲愣了一下，她“恶狠狠”的灌了一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克服分享自己感情的羞耻，以至于她的脸上又浮现起诺尼姆见过的那种红晕。
“我知道，所有的特殊，无论是路人，颂唱人还是剧本持有者，甚至是主角和反派，都最终会聚在一起，所以我不急于一时，因为我知道你还很弱小，没有办法做到我要你做的事情。”
诺尼姆喝下自己的那碟酒，意外的没有感觉到什么酒过穿肠，只有淡淡的热流从小腹扩散至全身，在这样的暖流下，帕菲显得格外迷人。
“只可惜我能够理解你，命运却不会理解人类，最后的灭亡还是按时到来了。我只能稍微强硬一点，把你带来这里，能够直接解决问题的地方。”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收回目光看着诺尼姆。
诺尼姆感到明显的头晕，但是和前两次被弄昏迷的感觉不一样，有某种不属于他思考的讯息塞进了他的大脑，才导致了他的头晕。
一个定格的画面占据了诺尼姆的视野。昏暗，但不至于看不清楚。是从帐篷的角落看着他和帕菲的视角，但是他们两个并不是画面的主角，主角是一本摊开的本子。
上面只有两行红色的大字：
“阻止她，不要再让她说下去了”
“天机不可泄漏不是说着玩的”
………………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收回目光看着诺尼姆。
“你想听听人类灭亡的故事吗？”
她转了转眼睛，凑向诺尼姆，发出蠢蠢的笑声。
“你不想我也要讲。”
诺尼姆扶住她的肩膀。
“你醉了，不要再说了，好好休息。”
“很快，峳兽就会……”
帕菲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嘴被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诺尼姆的脸，感受着温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
诺尼姆抬起头，看着帕菲。
她脸色晕红，甚至有蔓延到脖子的迹象，短促的喘气让她胸膛起伏。
她用她湿润的双眼盯着诺尼姆，好像在无声的斥责他的不正当行为。
“你醉了，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诺尼姆感觉头晕越发严重，他确认这不是本子强行往他的大脑里面塞东西的后遗症，而是暧昧（自认为）的气氛和酒精挥发产生的温度带来的冲动。
他搂着帕菲柯特躺在地毯上，感受着怀中柔软的温暖，露出笑容。
顺便做好了接下来几天没有帐篷可以睡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