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奈落华遭遇并解决那个构造体的地方,一个扭曲的庞大黑影趴在地上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没用多久,它抬起了脑袋,似乎是舔了舔嘴巴。
“呼呼呼,找到了,烤得喷香的勇者,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很美味啊!”
克己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一块喷香的烤肉被一个语气很变态的家伙给盯上了,他现在正跟奈落华享用着鲜美的鱼汤。虽然准确来说,是他看着奈落华享用着鱼汤。
毕竟说好了各人捉各人的份,虽然全都是他料理的,但在吃了一条作为如何吃鱼的演示外,他也不好意思抢奈落华的食物。
毕竟这个小丫头始终都是一副永远都吃不饱的样子。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克本来己还担心能够一把将硬生生将鱼给捏爆的魔王会在吃鱼上出现问题,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模拟好了如何应对被鱼刺卡住嗓子的情况。可实际上,在他演示了一下吃鱼汤中的鱼肉的正确方法后,魔王马上就学会了。
甚至于在自己尝试过两三次后就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条整鱼放进嘴里,吐出来的只是一条完整鱼骨的高端吃法。
不得不说,这丫头在吃这一方面格外有天赋……
“呼啊~嗝!”
在消灭了所有鱼之后,奈落华抱起了大锅,一口气将整锅鱼汤都“咕咚咕咚”地喝下了肚,打了个幸福的饱嗝之后,她揉了揉并没有明显变化的肚子把锅朝克己一丢就躺倒在“床”上了。
“还真就吃完睡……”
无奈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克己扭身从河里取水,过滤后准备烧自己的那份鱼汤。并不知道他嘟囔的话语后半句是什么的奈落华翘着二郎腿,将那构造体的残肢拿在手里把玩。
“我说,你知道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奈落华总觉得克己费心费力将那家伙的残肢带回来的克己绝对知道些什么,作为一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魔王,在简单思考了三秒后,他直接询问了勇者。
“唔,大概是跟天界有关,不过我从来没在教会里见过有关的记载罢了。”
正在处理鱼的克己头也不抬地回了奈落华一句,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那种运用光剑的技术,除了天界之外,基本上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做到了。
“果然,不过看起来,他们是打算连你一起干掉哦。”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不过是互相利用,没什么好惊讶的。”
面对奈落华有些戏谑的话语,克己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冷笑了一下,说出了一段让魔王一时之间没法理解的话语。不过虽然前半句她只听明白了好像要烧狗肉什么的,不过后半句的“互相利用”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么,你现在也是在利用我嘛?”
手里转着玩的构造体手臂停了下来,奈落华盯着背对着她的克己等待着回答。
“你猜啊。”
只有一只手,只能用自己的指甲来刮鱼鳞的克己停下了动作,略微沉默了一会后,他给出了一个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的回答。但不知怎么的,奈落华似乎从他波澜不惊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些许说不明白的味道。
歪着脑袋望着用一只手费力处理鱼的克己,奈落华默默地抓紧了手中的构造体残肢。
她缓缓起身,赤着脚慢慢从背后走向克己。
尖锐物体插入肉体的“噗嗤”声响起,克己低下头,呆愣愣地看着奈落华将残肢参差不齐的尖锐一端插入了他的……没啥感觉的断臂之处。
“你这是干啥?”
纳闷了一小小会,完全没有感到危险预兆,因为伤口比较特殊也丝毫没有疼痛感的他更多的是对奈落华这一没头没脑的行为不知道该做出如何反应。
“吶,我记得你好像会御,御,御盾术的吧?那就试试把这个当假肢用呗。”
“是御剑术。”
克己不耐其烦地纠正着魔王奈落华的错误用语,但打着哈欠的奈落华只是摆了摆手丢下了句“怎么都好,我困了”就毫不在意地朝着克己那暂时被拿来当床的盾牌走了过去。
“操控假肢吗?哪有那么容易……”
望了眼插在右臂上的“假肢”,克己忍不住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事放在一边,克己专心准备自己的午饭,但在坐在大锅前无所事事地等着鱼汤煮好的时候,瞥见一旁奈落华的睡颜时,他心中微动,忍不住低下头开始尝试。
御剑术什么的,其实是从他义父学来的,说是御剑术,但对象不仅是剑,而是一切武器,防具也可以。
关键在于,在以精神力同装备沟通的前提下,让魔力之类的能量在装备之中流动从而实现的一种超自然控制。但朝复杂的机械结构使用,克己不是没尝试过,但每一次都在第一步就失败了。
不过,这可能来自天界的构造体或许不太一样?
出乎克己意料的,以为结构原因非常难进行的第一步这一次进行得非常顺利。在制造这构造体时,似乎提前就准备好了那种沟通的渠道。
但问题是,治疗术都要用不出来的他,该用什么能量来控制呢?
克己伸手轻轻摸着断臂之处,虽然不知道维克多是怎么做到的,但那其中的确实有着来自奈落华释放的禁忌力量在沉睡着。但即使这样,每当他感受到它泄露出来的些微气息时,都忍不住为之而有些心悸。
“呼!”
突然间,迅猛的身影从林中扑击过来,虽然克己反应很快,一个就地翻滚躲开了这一偷袭,但他的午饭可就没这样幸运了,直接就被那家伙的尾巴抽了出去。
“呼呼呼,不愧是人类的勇者呢,反应挺灵敏的嘛!”
没心情去理会这个发出了变态一般的笑声的家伙,克己急着飞扑出去抢救,不是抢救在半空就洒了一般的鱼汤,而是抢救被偷袭者一脚蹬飞出去了的魔王。
说起来也正让人无语,这都飞出去,魔王竟然还没惊醒,只是死死地抓住了盾牌,在落入河流中的情况下将它当成了船。
“呼呼呼,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小女孩呢?怎么,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不过,袭击他的人又不是来搞慈善的,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的得偿所愿,一转身,这个带着变态笑声的家伙就挡在了克己身前。

“你最好给我让开。”
无心战斗的克己瞥了一眼这家伙的样子,确认了这是个长得有些奇形怪状,附带了一些不知所谓的触手的古怪恶心魔物后就懒得理会他,只想赶紧去把那个睡得跟猪一样的丫头从水里给捞出来。
至于为什么对方没认出来奈落华是魔王这种事,情急之下,他完全没有去考虑。
“呼呼呼,出手啊勇者,难道说,你害怕了吗?”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现在,给我让开!”
再一次被拦下来的克己望着快要消失在眼前的奈落华,抽身想要去追,但第三次被拦住了。
但这一次,克己抢在那魔物之前开口了。
“你知道吗?昨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右手断了呢。然后呢,一个人跳了出来,告诉我我欠下了天价债务呢。没多久,我又发现自己童年的伙伴成了敌人,而且她完全没认出来我。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觉,今天走了一天,不久前还打了一架,产点被烤熟了。好不容易做了顿午饭,还被你打翻了呢。你知道吗?我现在啊,真的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总之就是浑身上下又累又疼,又饿又困……”
克己平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尤其是在思考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沉默寡言,而当他开始变得话唠时,基本上不是失去了理智,就是马上要失去理智了。
“你,到底想说啥,难道说,想要求饶吗?”
这个奇怪的魔物不仅是笑声变态,做事其实也很变态,它最喜欢的是看别的生物陷入绝望癫狂的样子。
一开始他瞄准其实不是克己而是那睡着小丫头,可以看得出来它勇者非常照顾和关系她。所以它准备抓住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用残酷的手段来折磨勇者的心灵。但不知为何,似乎那小丫头朝一边翻了个身躲过了它的飞扑。
不过好歹是将她踢到了河里,让勇者急不可耐。
但是,虽然好像是按照他的计划在发展,但此时,面对有些失常的勇者,它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我只想问,你——准备好承受我的狂怒了吗?”
“什……”
面部表情并不是很丰富的克己突然来了一次颜艺表演露出了狞笑,魔物刚发出惊疑的第一个音就突兀地中断了。
低头,勇者漆黑的古怪右手已洞穿了身躯。
那漆黑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右臂跟勇者正常的身体明显格格不入。它朝着世界展示着暴虐狰狞的张扬棱角,宛如胡乱拼凑而成,却又充满暴力的美感。
似乎是之前将话语全都一下狂飙了出来,勇者一言不发地抽离手臂,朝着下流方向不回头地潇洒离去。那条扭曲狰狞的古怪右臂似乎朝着这边微微扭动,仿佛在嘲笑它的弱小。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撕裂痛苦,有的只是无声的崩溃,从胸膛上的孔洞朝着四处飞快蔓延……
这,这不是勇者该有的力量……
这,这是属于魔族的……不,不对,是魔王……是魔王也难以能掌握的……禁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