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确实参加过一次运动会。
百米赛跑。
这个时候怎么能漏油呢?明明别人一直在喊“加油”。
双腿好像塞满了乳酸,重得仿佛回家时装满杂志和轻小说的行李。
但是……不能放弃。
老妈说过的嘛,多运动运动出出汗,对身体有好处。
运动嘛,就要……全力……以赴!
“啊啊啊啊!!!”
虽然知道乱喊是浪费体力的白痴行为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喊了。
前面的轩辕青选手惊讶地看了看我。随即露出莫名其妙的微笑。
什么啊。小看我吗?
我也曾经得过名次嘛。
靠近了,终点靠近了。终于。
树在视野里摇晃着。
前面就是夏空边缘的树了。
只要坚持到爬完树,这次的比赛就结束了。
我看着她跑近一棵树——
“珊珊!!”
树的外边传来一声女性的尖叫。
我看向那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飞速靠近站在人行道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好像被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狗血淋漓闪瞎氪金狗眼的棒子剧剧情?
卧槽尼玛!!
我提起仅存的力量驱动身体向前——
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
这种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剧情只在电视剧里出现就好了!!再说那个小女孩也不是悲情女主角吧!!
车子没有减速,径直向着小女孩驰去——
尖叫的女性正跑向她,但距离有些远——
没用的没用的没用的没有用的!我根本赶不上!
就算赶上了又怎么样?站在那里被车子撞死?
说不定被撞死之后还能被长发三无少女死灵法师救起变成僵尸从此以后和美少女过起同居生活什么什么的卧槽我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尼玛死那司机怎么不减速啊不知道醉驾会被判刑吗那个渣渣要撞上了啊!!!!!!
我救不了她。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仿佛天降萌妹开门遇被子卷电波女开学邂逅团长——
一个人从呼啸而来的车前奔驰过去。
俯身,前冲。
光在她飞扬的发丝间,流光溢彩。
她张着嘴巴,笑得灿烂。
到底笑个什么劲啊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叫死亡Flag吗?就好像出去打仗的人说“一打完仗我就回老家娶老婆”下一秒钟必定被子弹爆头,在这种关键的时刻露出没心肝的笑有99%的几率下一秒钟就会像saber一样消失啊煞笔!
穿着劣质竹席盔甲的骑士王在狂飙突进。
仿佛正在冲锋的骑士。
她说自己是骑士王。
骑士中的骑士。
骑士这种东西,大概是以前看过的奇幻网文中的同名生物吧。
那本《骑士罗杰的冒险》中的主角也是骑士。
立下了誓言所以必须勇敢战斗?
和恶龙和敌人和恶人战斗?
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拿起长剑惩恶扬善?
和平之际卸甲归田,隐居山间不为人知?
煞笔啊这家伙!
现实……现实里有这样的家伙吗!
煞笔煞笔煞笔煞笔煞笔煞笔煞笔煞笔煞笔煞笔……
“煞笔!!!”
飞车从我面前掠过,卷起如刃的风。
感觉脸上刺刺的,仿佛刚刚被某英灵的圣剑划过。
下一瞬间我看到了那个不要命煞笔抱着小女孩躺在地上——
“喂!——没事吧喂!”
她摸了摸脑袋,然后抬起头——
“当然没事啦!你当本骑士王是谁啊☆==”
附送卖萌眨眼的笑颜绽放在她的脸上。
虽然脸边上有一些擦伤的淤痕——
能继续看你没心没肺的笑真是太好了。
后来的事都一切顺利。
小女孩没事,几乎毫发无损。就是一直低着头,似乎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她的妈妈,一边咒骂着这座城市恶心的开车风格,一边感谢伟大的骑士王。
我在旁边,一边数着那家伙身上的擦伤处一边看着 “英勇的救人先锋&棒子狗血车祸剧情终结者”轩辕青的脸。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但和刚刚那个笑容给我的感觉不同。
这是充满礼节性含义的,稍稍带些尴尬的笑。
原来她面对夏空外的人(火星人和剑侠之类的非正常人士除外)是这么个表情啊……
呵呵……呵呵呵……
之后我骑着自行车找最近的药店买了创可贴。而且强迫她在小溪里洗干净伤口,坐在大本营草席上。
“唔唔唔……不用……不用你弄啦!”
你这家伙完全不像怕痛爱干净的女孩啊,受伤了就要贴创可贴懂不?
“但是也不用——”
“乖乖坐好!又贴歪了——”
“嘶——痛啊混蛋。”
平时都是你S女王身披枷锁手持烛台皮鞭这回看阿宅我翻身当上位啊——
“呐,饺子。”
“什么?”
“这一届的运动会因为不可测因素,就算结束了吧。”
“嗯嗯。你是主办方你说了算。”
“那下一届你还会参加吧?”
“没问题没问题反正反抗也没啥用——yes,your highness!”
“刚刚好像混进了一句奇怪的话啊。”
“哎?有吗?”
我尽力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她好像不想追究的样子,没再问下去。今天搞来搞去,她也累了吧?
我把第三块创可贴往她小腿上一印。
“疼……呐,饺子。”
“又怎么了?”
“前面你看的那本书……是我哥送的……”
“我知道啊,上面写了嘛。”
“那张照片……是我妈。”
难怪那个灿烂的笑这么眼熟。
“我妈……怎么样?”
“怎么样?嗯……很漂亮。”
她好像是听见别人称赞自己女儿可爱的母亲,露出旁人一目了然本人自觉隐蔽良好的高兴神色。
俗话说得好,每一个社会主义新青年的背后都有一位战斗力爆表的老妈。
她也是一个有老妈的普通人。
平时总是只在这片荒地里见到她,久而久之快把她当成只存在于夏空的女鬼啊,地缚灵啊之类超自然的东西了。即使她说过在外边打工,买东西什么的,也没有实感。
原来她真的是普通人。和我一样会受伤,会累的普通人。
只是性格爱好和普通人稍稍有些不同的人罢了。
夏末那天,我遇到的人。
“呐,饺子。我突然想起来了。”
“啊?想起什么?”
“前面我跑去救人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后面大喊了一声‘煞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