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来临,穆文他们协助潘科提前准备好了烧烤架和点燃的木炭。
现在,只需要等到六点,让那个看起来像是召唤仪式一样的呼叫方式应验。
六点整,初夏的太阳才刚刚有一些西沉的迹象,空气中还有一丝燥热,然而,当十块木炭在烧烤炉中燃烧起来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在一瞬间感到一阵恶寒,疼起来的火焰,就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而木炭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就像是一阵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
随着火苗逐渐旺盛,那阵恶寒倒是被驱散,现在,只剩下把名片丢进去了。
潘科用颤抖的手将名片丢进了火堆中,眼看着它在里面卷皱、燃烧、焦黑,最后融入到炉底的碳灰之中。
当名片烧尽后不久,火势正在慢慢减小、直到熄灭,此时,天色也变得黯淡下去,黯淡到顺着农庄打开的门向外望去,已经看不清前方那片长势旺盛的玉米地,也看不清从那个方向缓缓向这边走来的那个人的衣着。
但是潘科知道,那个人影就是那位神秘厨师——法伊尔。
“他……他来了……”潘科的额头上渗下了冷汗,但他还是像一位农庄主人该做的那样,走到了穆文他们的前面,并迎了上去。
“潘科老板,今天又需要补货了吗?”法伊尔步入庄园,
然而,停留在烧烤炉后面的穆文惊愕地发现,当法伊尔进入农庄大门之后的那一刹,炉内的死灰竟然又复燃了一小段时间,只是琪琪和露莎没察觉到这一点,她们两个的目光一直警觉地停留在法伊尔身上。
“是……是啊。”
法伊尔注意到了另外的三个人,脸色一沉,转身准备离开,“今天您有朋友在,不方便交易,我先走了。”
“哎,法伊尔大厨,别,别!他们……他们也是来买那种粉末的。”
“潘科老板,之前我好像告诫过你,先别把粉末的事告诉别人,我自己来寻求客户就好了。”背对着潘科的法伊尔将脸侧了过来,用低沉的语气说道,虽然他的帽檐阴影遮挡住了眼睛乃至鼻梁中间,但还是能从他的语气和有些下咧的嘴型上判断出他有些生气。
“这……我只是想着,这三位都是很熟悉的朋友,自己人,应……应该没关系吧。”潘科也感知到了法伊尔在生气,他很害怕,但还是在尽量交涉着。
“有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来判断的,潘科老板,我们的交易以后就终止吧,而你,也会付出一些把这种材料透露给其他人的违约代价。”放出一句明显带着威胁意味的话之后,法伊尔继续往庄园外走去。
“喂,这位厨师朋友。”这一次,是穆文叫住了他,“能请教一下,您挑选客户的标准是什么吗?为什么潘科先生能购买,而我们不能呢?”
穆文的提问倒是让法伊尔停下了脚步,侧歪着头打量了穆文一番,片刻后,他完全把身子转了过来,也打消了那种想要离开的念头。
“这不是美食家穆文先生吗,勇者团曾经的主力小队【鬣狗小队】的队长!”法伊尔带着崇敬的语气说道,同时,他也把一直戴在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才明白了法伊尔要戴着这顶有着宽帽檐帽子的原因——他的相貌确实是太过丑陋,他有一只浑浊发白的右眼,很明显已经看不见了,但却不随着左眼的视线同时转动,而是在毫无节奏、不分方向地乱动着;他右边的眉毛已经没有了,左边的也是参差不齐;从他右侧额头那块烧伤的痕迹和右侧光秃的鬓角来看,他右边的脸应该是被火焰灼烧过,才变成了这种丑陋的样子。
在这丑陋的面目下,脱帽在他人看来不仅不算是一种礼仪或是致敬,相反是一种挑衅和恶作剧,仿佛是故意在恶心他人。
在见到法伊尔的真面目之后,潘科突然觉得前几天吃的那些法伊尔制作的烤肉不香了,反而还想吐。
“你对我倒是挺了解的嘛。”
“这两位女士是……尊夫人和小姨子?”法伊尔戴上了帽子,将目光转向露莎和琪琪。
“为什么你也这么说,我们俩看起来就那么像两口子吗?”穆文无奈地解释道,“这位是我们M·R餐厅的厨师,另一位是服务员。”
穆文之所以能这么轻松地向法伊尔解释并介绍,是因为他发现法伊尔似乎对露莎和琪琪的真实身份还不清楚。尤其是露莎,她可是那些灰色粉末的主人。
这就意味着,这些人虽然被称为“魔”厨团,也使用着源自魔族的东西,但应该和魔族没有直接的来往。
“抱歉,穆文先生,虽然我也算是您的粉丝,但是关于您的问题,我无可奉告。”法伊尔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装满了灰色粉末的小瓶子,“我今天倒是带了不少这东西,还以为能大赚一笔的,可惜了。”
“给你个机会,把所有的这些粉末都交到勇者团。”穆文,“看在我们都算同行的份儿上,我会让他们对你从轻发落。”
“哈哈哈!”法伊尔狰狞地笑着,“穆文先生,您还挺会摆架子的,这么看来,你开餐厅的目的有很大原因是继续当勇者团的走狗咯。”他把那个小瓶子放在了手掌心,“实话告诉你,灰色粉末就剩这些了,虽然不多,但这些分量也足够培育出够永禄城的人们吃一整年的优质食材了。如果想要的话,就来拿吧。”
“优质食材?别开玩笑了!”穆文被法伊尔的话激怒了,他朝着法伊尔走去。
面对走过来的穆文,法伊尔还是像刚才那样笑着,他并没有把小瓶子收回去,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穆文。
“穆文,小心有圈套啊。”露莎看着被激怒的穆文,劝阻着他。
但是,穆文并没有停下脚步,他走到了法伊尔的面前,与他面对面对视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好是法伊尔举起来的手臂的长度,那只托着小瓶子的手抵在了穆文的胸口。
“拿走吧!”
在近距离的观察下,穆文确信这是真货,然而对于法伊尔甘愿把这瓶灰色粉末献出来的行为,他还是犹豫了片刻。
也许他说了谎,这样的粉末,他肯定还有很多,但即便如此,我也要把这瓶拿走!
穆文猜对了一半,法伊尔的确是说了谎,但当穆文的手触碰到了那个小瓶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猜错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