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带有节奏的声音撕破了这份热闹,像是给所有观战的弟子的一泼冷水,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不用裁判长老宣布,也不用身边的人提醒,所有的弟子都知道,那个男人来了,那位被赋予为“天赐”之名的传奇弟子。
“嗒,嗒,嗒……”
“嗒,嗒,嗒……”
轻缓,不急不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仿佛在诉说这其主人的平静与自信。
“嗒,嗒,嗒……”
还在靠近,每一次声音的响起似乎都踩在某个节律上,也狠狠地踩在那些辈分较老的弟子的心上,令几乎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嗒,嗒,嗒……”
夜鸢依旧站在擂台的另一侧,神情漠然,一言不发,背对着一切,一袭白衣无风自动。
来了。夜鸢心头低语,在提醒自己。她丝毫不敢小瞧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但是她也有强大的自信,无惧一切。
终于,那脚步声已经尽在咫尺,最后消失不见。
夜鸢转过身,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黑发的青年,邪魅,俊逸,却不带丝毫的感情。
“你……便是这一届的第一?”冷漠的声音在擂台上荡起,莫名的气势升起,让人难以喘得过气。
“是!”
这边是夜鸢的回答。坚定,丝毫不拖泥带水。
“此般战胜了你,以后也不会有那么多不开眼的家伙想来找我的麻烦了吧?”
听了夜鸢的回答,青年怜悯地摇了摇头,仰天说道。
“又是一个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人……真是无趣。”
“不过好歹是我之后的第一位第一,稍微给你一点第一的面子。”
“吾名逗帝,乃是掌天教南域圣地上一届的第一。后来者,记住你败于谁的手下。”
“战斗,开始!”
在裁判长老宣布了战斗开始之后,名为逗帝的男人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大手一挥,蓝色的灵气破体而出,在其身旁化作了一匹宝蓝色骏马🐴。随即他潇洒地翻身上马,冷冽地看向夜鸢。
“这、这是……虚空化物!”
“塑神强者的独有手段,他怎么会……?”
“灵气外放,神马临世!这、这难道是无上道藏:斗气化马?!”
擂台之外,弟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言语中尽是难以置信。
“太可怕了,他不过是元灵境修士,如何有这般通天之能,随意电话灵体生命?”
“‘天赐’之名,果然非同凡响!”
就连长老席上的一众长老,也不由得震撼。
“此子竟恐怖如斯,年纪轻轻便已修成斗气化马。他日,必名动世间!”一名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道。
而琴境之主秀眉微蹙,明眸闪动,轻轻叹道:“只是可惜了鸢儿那小姑娘,只怕要败在他手上了。”
剑坟之主摇了摇头道:“琴主也莫要难过。夜鸢师侄既已夺得本届第一,已是荣幸。而‘天赐’乃是绝代天骄,又高上一届。败于此人之手,并未有太多遗憾。”
琴主颔首,算是默认了剑主的说法,只是她的眼眸中依旧透露着着担心。
剑主见此,也知得无奈地再次摇了摇头,不再多语。
此人果真是绝世无匹,仅仅是**之马便有着极强的灵压。若是一般弟子在此,别说出手了,能不能站的稳都是我的一个极大的问题。
此刻夜鸢心中既有着心惊,又有着钦佩,还有想要与其一战的渴望。
“的确是我修道至今从未有过的大敌,这一战,我必须要拿出十二分实力。便是败了,要他付出代价!”
“放马过来吧,逗帝!”
听到夜鸢的喝声,逗帝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却也不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有趣,有趣……你是第一个,不畏惧我的挑战者。”
“不过居然要求我放马过来,你是想直面我的斗气化马吗?”
夜鸢一惊,有些汗颜。她刚才只是想让战斗开始,还真没有琢磨其中的字面意思。
不过,似乎,逗帝没有在意这样的挑衅?意外地是个不狂妄自大的人呢~
“不过既然是后辈的要求,那作为前辈的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马!”
逗帝低吼,**灵马一阵嘶鸣,顿时如同幻影一般向夜鸢冲来。
太快了,夜鸢极为勉强地就过身子,欲图躲避这次冲撞。然而对与逗帝的马来说,数十丈的距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撕拉——!”
夜鸢闪到一边,眸子一缩,自己身前的衣服居然已经被刮破了。
“皮皮马,我们再来。”逗帝俯下身子,轻抚着灵马的鬃毛,对灵马耳语道。
“律律——”
灵马再次嘶鸣,两只前足抬起,化作蓝色光华,几个翻滚之间,来到了擂台的一侧。
灵马再次嘶鸣,虚空中浮现了八匹一模一样的马,从各个方向向夜鸢冲去,让她避无可避。
夜鸢也不是一直在一边干看着,双手一甩,8枚爆丹精准地射向八匹马。
这可是我用提纯后的灵化2,4,6-三硝基甲苯浓缩制成的,一旦引爆,威力无穷。夜鸢心中升起一抹得意。
好好感受一下科学的魅力吧。夜鸢心中怒吼。
现实中,夜鸢脸上绽放出了邪邪的笑容,右手结印,娇喝道:“爆!”
同时她也已召唤出芥弦琴,玉足一踏,腾空而起,避开来爆炸的余波。
“嗯?”
夜鸢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升起,顿时浑身警觉。下方,烟雾消散,八匹马身上虽有斑驳,却未伤及根本。
远处,逗帝再次一挥手,八匹马成八卦之势,皆蹬地而起,向空中的夜鸢撞去。
夜鸢惊怒,深吸了一口气,芥弦琴升上身前,隐隐流露出惊人灵压。
夜鸢指尖带电,素手拨弦,无数极其微小的琴弦大震,无声的电磁波以芥弦为波源射出。
“哼哼。”
夜鸢轻哼,无数琴弦一起共振,再经过无数次同频率的波矢量叠加,散播出能量越来越高的电磁波。而这些电磁波,在夜鸢的有意操纵下,被尽可能地向逗帝集中。
“这是……?”
逗帝没由来地感到思维一阵混乱,不禁闭上了双眼。很快又恢复清明。睁开眼,定睛一看,眼前的场景让他一愣,随即脸上流露出莫名的神色。
“呼,呼呼——”
夜鸢摸了一把额头上其实并不存在的冷汗。差一点,再差那么一点点,她就会被那八匹马攻击到了。还好她的幻术奏效了,不然……夜鸢深深地感到了自己的弱小。因为……打一开始,她就感受到了对方根本就是在和她玩,不然真用马去撞她?
不过……他也没想到我这一手吧?虽然是让了我,但依旧会败,败于自己的轻敌和大意之下。
夜鸢叹了口气,从空中落下,没有去管那因无人控制而坠下的八匹马,径直走到逗帝面前,伸出右手,将他向场外推去。
无数弟子和长老都屏住了呼吸。居然这样就赢了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宛如梦境一般虚无。
一些长老眼中露出失望和疑惑的神色。若是逗帝仅仅是这般实力,连幻术都难以破解,何谈绝代天骄?更遑论名动天下了!
“唉。”
在夜鸢推下逗帝前的那一刻,逗帝睁开了双眼,一脸复杂。同时握住了胸前的那片柔荑。
夜鸢一惊,猛地想要把手抽回,却不料被逗帝死死地抓住,根本动不了。
逗帝低下头,看向夜鸢,漆黑的双眼中是无边的平静。
“谢谢你。”他开口道,震惊四座,夜鸢也摸不着头脑。
“你真像她。”逗帝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夜鸢一愣,发现逗帝没有攻击的意图,也不再挣扎,认真地看着他,惊讶地发现他眼角的一点晶莹。
“你……你、哭了?”夜鸢小心翼翼地询问到。
逗帝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眼中无神,慢慢松开了手。
“这局,我认输。”
所有人都惊愕了。什么情况?他居然要认输?明明他可以很轻松地战胜夜鸢,然后成为三冠王的。有人神色莫名地盯着夜鸢,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达到了这样的效果。
“难道说……”
“不会吧……”
“不关她的事。”逗帝冷冷道,“我今天突然心情不太好,这个胜利不要也罢。怎么,平时见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畏畏缩缩,现在你们倒是想替我做主啊?”
“哼!”
逗帝翻身下马,袖袍一挥,消失在了人群中。
夜鸢咬着嘴唇。这算什么?施舍吗?她不愿要这种胜利!
“既然这样,那么这场比赛,我宣布——”
“等一下!”夜鸢突然喊到。
“什么?”裁判长老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对手都认输了,你是胜利者,还想干嘛?”
夜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行礼道:“长老,这场比赛,弟子弃权。”
“你说什么?”裁判长老皱了皱眉,“你明明都有胜利的机会了,弃权干嘛?要知道,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公平决斗上战胜‘天赐’,哪怕是他自己认输也是一样!”
“不,长老,这样的胜利毫无意义的,它本就该属于‘天赐’师兄。”
“你……好吧,你真的确定了吗?一旦确定就不能再更改了,一定要想好了!”
“嗯!”夜鸢坚定不移地回答道,“我弃权!”
裁判长老也点了点头,高声宣布道:“本次比赛以‘天赐’认输,夜鸢弃权结束,最后结果:平局!”
四周的弟子都一脸怪异,见证了从没有见过的最奇葩的一次比试。没有人欢呼,只有淡淡的平静。
夜鸢从台上一跃而下,望着之前逗帝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道:“逗帝……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