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染死了,我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客户谈生意,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客户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清醒过来。
我抱歉的向客户道歉,将他拖给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同事,就冲了出去,在外面打了一辆车,向电话中的地址出发。
我路上一直安慰自己,小染一定没事的,这丫头就是喜欢恶作剧,平时老是爱开这样的玩笑,但心里却很不安,因为小染从来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病房,我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一群身穿白衣的护士从里面推出了一个人,她们看见我停住了脚步。
我问她们:“这个病人叫什么名字?”
护士说:“她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来探望她的人叫她小染。”
我只感觉血液一下子都冷了,世界仿佛开始旋转了起来,闭上眼睛前只看到护士焦急的脸。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病房里了。
一个护士走进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刚才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有没有休息好,所以晕了过去。你现在可以去看看你的朋友了,去送送她吧。她现在正在医院负二层的停尸房里,联系不上一直给她交医药费的家属了,可能会直接送到火葬场里去。”
我下了床,依护士的话去了停尸房里,在里面找到了小染,她已经瘦成一把骨头了,和以前那个带着点婴儿肥的女生一点儿也不像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忍住,不在小染面前哭,但我很显然高估了自己,我趴在小染身上哭的不能自已。
等我哭够了之后,我出去找了停尸房的管理员,想要认领尸体,却因为拿不出来证明身份的东西,只能好说歹说,又给人家塞了一万块钱才将小染认领了。
小染总算是安全了,我可以好好的为她准备后事了。
我出去为她买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是小染一直想要却没舍得买的那一套,我将她的衣服轻轻褪下,一个盒子从里面掉了出来,发出了哐当一声。
我将盒子收好,先给她换好了衣服,又联系了殡仪馆,给小染入殓。
十几天来,为了给小染风光的葬礼,我一直奔波在路上,直到葬礼举办完,我才穿着一身丧服回了家。
我由于劳累过度,不一会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我睡的很沉,但手机一直执着的响着,我只好起来接起电话来,却没有想到是墓园的管理人员给我打来的电话,焦急的说:“倪小姐,可算是联系到您了,您亲戚的墓被盗了!”
我只好急匆匆的赶了过去,就看见他们围在小染的墓前。我赶忙挤开人群,发现棺材之中空空的。
这时墓园的负责人也走了上来,对我表示歉意:“倪小姐,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会查出来的。”
我闷闷不乐的又回了家中,虽然身体很疲惫,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我又想起来了那个盒子,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我仔细的打量着那个盒子,发现它的做工很精细,上面雕满了古怪的文字,我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出怎么打开它,想将它放回柜子里,却被桌子绊了一下。
我的手肘摔在了盒子雕刻的文字上,我赶紧爬起来查看盒子的情况,却发现它的底部出现了一个密码锁,我试着输入了小染的生日,密码锁又自己扭回了原位。
我突然想起了小染的一个习惯,她喜欢一直用一个密码,所有的电子产品都是一样的密码,我试着把它输进去,盒子啪嗒一声打开了。
我伸手将盒子盖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老旧的笔记,我翻开查看,里面是小染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她每一天的生活。
开始的时候,她记录的都是一些平常的事,直到后来,突然开始变得简短起来。字迹也开始潦草,内容更是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小染并不是因为医生们口中的未知细菌感染而死的,她很可能是被人给谋害的。
根据她的记录,她在老家的房子中发现了一条暗道,在里面她遇到了怪物,才开始发病,而那个给她交医药费的也不是她的朋友,而是当地的祭司。
我快速的回想着过往,小的时候开始,我们的村子就因为我们家是外姓人,所以一直不欢迎我们,连村子里的祭祀活动也从不让我们参加,然而越是严禁的东西就越是让人好奇。
我在有一次村子举办祭祀仪式的时候,偷偷的躲在了后面,我看见他们将一条不断蠕动的巨大虫子投进了火堆之中,所有人如同疯癫一样在周围跳着奇异的舞蹈。
我害怕的想要溜走,却不慎踩到了树枝,他们回头前来寻找。一个女孩拉着我的手,跑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里。
捂着我的嘴巴,小声在我耳边说:“不要出声,他们会杀了你的,我叫小染,对你没有恶意的。”
我忍着恐惧看他们四下翻找,以后离开了。
我渐渐的和这个救了我的女孩熟了,但一当我提起村中的祭祀活动时,她就闭口不言,无论我怎么问,她也不肯告诉我。
日子还是就这么过下去,直到我父母死在了一次车祸里,我从此成了孤儿。没人抚养的我只能自己去找一些山货卖钱,后来小染家的二叔公收养了我,我才有书读。
但小染的二叔公性情古怪,平时不让我打扰他,老是一个人躲在偏房里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经常忘记给我准备饭,小染知道以后就每天藏一些吃的给我。
那个时候,小染是村子里很受欢迎的小孩子,所以很多小孩都看不惯我,认为我只是个外来的,还是个孤儿。凭什么受到小染的青睐,所以常常欺负我。
这倒也没什么,我当初上山采山货的时候,什么痛都吃过,见得虫子之类的更是不知凡几,毕竟是小孩子,他们也做不出什么对我的实质性伤害。
直到出了一个意外,他们将我堵在楼梯上,我不慎摔了下去,他们吓得一哄而散,还是小染见我久不回来,所以出去找我,才知道我出事了。
小染背着我到了二叔公家里,当时二叔公正在偏房里,小染也顾不得了,撞开门就进去了。我浑浑噩噩间,看到了有人的影子出现,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等我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了。
我却躺在一张很古老的床上,周围发出一股陈旧的味道。我想要坐起来,却被二叔公用竹杖狠狠地敲了我一下,我吃痛又卧回去了。
二叔公沉着脸,说:“老实躺着,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二叔公一直看着我躺到了日头西沉,才让我起来,他让我服了一碗奇怪的东西,又一直在周围撒一些白米。我一直在床上坐着,也不敢动。
二叔公撒完米后,突然间拿出腰间的匕首将我手上划出了一个大口子,我却没有感受到疼痛,我看着手上的伤口里爬出了几只奇怪的虫子。
它们一出来就想要飞走,又好像很怕周围撒着的白米,一直在附近徘徊着。
二叔公用捕虫网将它们抓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才对我说:“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替你向学校请假了,你在家休息几天吧。那些小孩子也都被我教育过了,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说完,二叔公就走了。我低头看向地上的白米,却发现不知何时刚刚的白米已经腐烂发黑了。
我也没有多想,只是躺回床上去睡了。
之后我的学业就一路顺风,没再遇到过什么磨难,直到小染出事了,想到这里心情不禁低落了起来,回床上躺着了。
小染的事还没有了结,祸事就又上门了。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的被敲门声吵醒,我穿着睡衣打开门,出乎意料的是来人竟然是我们村的村长,村长也是和我一样年纪的同龄人,他一直不喜欢我,所以觉得二叔公收养了一个拖油瓶,也不怎么搭理我。他看了我一眼,说:“收拾一下吧,叔公死了。”
我听到这话清醒了起来,虽然他对我并不是很好,但他给了我一个家,还供我上学,我在心里也一直是把他当家人看的。
我回到房间里,简单的收拾了几件日用品,和一些适合奔丧穿的衣服,又整理了仪容,才又出去。
门口的村长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说:“收拾个东西也这么慢,真不知道当初二叔公怎么会收养你这么个废物!”
这话说的很刻薄了,我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听着他说话,我也没有心情去反驳他,只是觉得身体一向很好的二叔公怎么会这么突然的死了?
上一次我回去的时候,他还能尚能扛起坏掉了的八仙桌去村子的另一头找人去修,但我才回来不到二十天,他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我抬起头来问:“二叔公是怎么死的?”
他不耐烦的说:“心脏病突发,叔公心脏一向不好,那天受了刺激,就过去了。”
“过去了”是我们老家的土话,意思就是指人死了,过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们俩个坐了火车又倒了汽车,最后又爬了一段山路才回了村子里,我已经累的没力气了。
他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说:“真是个废物,这么点山路就累成这样了,快回家去吧,明天早晨我会叫你去庙堂里参加葬礼。”
我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点了一个头,就回了家里面。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摸索着开了灯,发现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我的房间也没有灰尘,一看就是一直有人打扫的,心里又开始难过。
我吃了些东西,就躺回床上睡觉了。
在这里的生活方式很淳朴,整个村子里都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耕生活,要不是前几年村长换人之后带领全村通了电,现在连灯都没有,所以手机一直都是没信号的状态。
我也已经习惯了,很快就睡着了。
但我没有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把我给敲醒了,我穿好衣服,打开了门,外头是村子里的一个姑娘,她脸色阴沉的说:“快跟我庙堂里,二叔公的尸体不见了!”
我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就醒了,原来的睡意也都消散了,着急忙慌的跟着她到了庙堂,大家已经都聚在那里了,我也急忙挤进去,村长见到我,说:“二叔公,怕不是起尸了,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我听了这话,攥紧了手。这个我还真的有,二叔公在我读大学前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用来辟邪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佩交给了他,他将玉佩恭敬的递给了祭司,我们都散开了,因为祭司做法是不能被人围观的,我先回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