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嘎吱一声,黑暗中突然被拉开一个口子,阳光照进了储藏柜。
开门的是之前那个交上完美答卷的插班生青年。
迦狼。
他拿起放在柜子里的个长长的布袋,一把跨在了背上。并又从挎包中拿出一瓶维生素,拧开盖子,倒出几片药片,送进嘴巴里,粗鲁地咀嚼起来。
这时候,一条来外部的通讯请求打断了他咀嚼的节奏,于是他把嘴里酸唧唧的药渣吞下肚,点开了通讯频道,一个悬浮窗口在他面前打开,来电显示的头像是一个造型十分酷炫的黑色兔子图标。
赛博兔。
来电账号的使用者曾自豪地给这个自己设计的卡通形象起了这么一个霸气又卡爱的名字。
当然,迦狼知道他是谁。并在脑海中勾勒出他的样貌,他是个体型瘦小的男孩子,皮肤白皙,脸蛋如女孩一般精致,亚麻色的齐耳短发总是习惯束成细辫,扎在脑后。只留两撮鬓角遮住耳朵。除此以外头顶那对长度夸张的兔耳朵则经常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那是自己的‘’搭档‘’,一个叫苏云的男生,也就读于这所学院。比自己小一个年级。却已经开始在一家三流的报社当见习摄影师,勤工俭学。
原本应该不会相遇的二人,却因为不同的目的与秘密,走到了一起。
“你又逃课了吗?迦狼?”通讯那头传来男孩的询问。音频曲线颤动着。
“提前完成考试不算逃课。”迦狼淡淡地说,然后瞥了一眼不知何时放在柜子的一只跑鞋,“谁告诉你的?”
“你的课外老师。用那个邮箱给我消息了。”
迦狼拿出这只鞋子,四下摆弄,从鞋子的鞋底夹层中掉出一个小纸包,他拿起来看了看,转变了话题:“你穿几码的鞋?”
“嗯?”通讯那头的男孩顿时愣住了,然后思索着回答:“嗯……35码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迦狼看了看手中的鞋,男款,时下比较流行的款式,至少有37码。于是他取消了这个话题:“没什么。”他说着把鞋子放回橱柜里,砰地一声关上橱门,“我先走了。如果有需要老地方找我。”关照完,他掐断了通讯。
没想到的是,赛博兔同学们来的特别早,他靠在一间地下仓库的门口,当看到一个身影提着满满一袋子罐装咖啡和压缩食物走下弧形楼梯时。这位真名叫做苏云的少年已经开口了:“一下子卖这么多咖啡和吃的,我还以为你要冬眠了呢。”
“哪个动物的Torpor(原意为拉丁语,迟钝,此用作于冬眠动物的一种节能方式)是这样的?而且现在是夏天。”迦狼提了提两手中沉甸甸的袋子袋子反驳道。
说着他来到仓库门口,拿出钥匙卡,在一旁的卡槽内刷了一下,随后直接推门进入。
“今天怎么这么早,你才逃课了吧。”迦狼把手上的东西,背上的挎包和布袋往本就已经脏乱不堪的房间角落里一扔,随后躺在了一张连被子都掉到地上的床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往自己脸上一遮。不,与其说他睡的是床,还不如说,这是一张已经报废了的实验操作台,只不过被人为的挪到了房间的角落里。简单地铺上被褥与床单,以及一块套子泛黄的枕头。
“啊,没办法,最后一节课,老师没来,所以提早放课。”苏云说着,也跟了进来。
“虽然,我来过,但还是难以相信,这总是让我想到了集中营,请问你的如厕问题如何解决?”苏云说着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泛着苍白灯光的灯管会时不时断路,因此房间内的光线总是一闪一闪,床的对面有一块占据了整面墙壁上半部分的黑板,上面贴着各种地图,照片,以及从不知道什么书上面撕下来的字母段落拼凑出的信息,这些东西上,还用红色记号笔以及彩色图钉做了看似随意的涂涂画画,圈点标注。苏云知道这面墙上的东西,是迦狼明令禁止不可以乱碰以及外传的。至于原因,在他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苏云就利用某些小手段得知了,并且与迦狼约定会信守诺言,但作为条件,迦狼也必须帮助他,以及保守他的秘密。
苏云坐在在黑板前的大方桌上,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桌上的散乱的子弹,金灿灿的弹壳,在黄线的照射下闪烁着亚光金属特有的光泽。一旁还有一把被拆解的枪械配件。看得出,是伯莱塔92F,即俗称的M9手枪,迦狼的惯用枪。
这里,是迦狼的“家”,在洛塔森市的落脚点,而迦狼并不是名义上的普通学生,他是一个自由佣兵,说难听点,便是没有得到正式户籍,却利用地下暗网完成注册,获得佣兵资格的,不正规的无主佣兵。但正因为自由佣兵就像野狗,报酬低廉,甚至可以用之即弃,许多社会明面里不能解决的事情,都会雇佣他们暗中处理掉。一般人常说的黑户杀手便是他们。
“喂,除了玩子弹,你还有别的事吗?”正在苏云尝试将两枚子弹尖对尖碰在一起时,迦狼发话了。
只不过,他依旧躺在床上用杂志做眼罩。
突然的干扰让苏云的手抖了一下,两枚子弹擦肩而过。
苏云抿了抿嘴,放下了子弹,他手撑桌面,从不高的桌子上嘿咻一声跳了下来。说:“当然是因为委托了。”
迦狼并没有从床上起来,他露在外面的嘴角向上一钩,冷笑一声:“什么时候,我成了你的私人下属了?你付得起工钱吗,老板大人?”
话音刚落,迦狼感到眼前一亮,原来是苏云把他用来遮光的杂志拿走了。
眼前是苏云揣摩不透的笑容:“赚钱可不是你本来的目的,你我都清楚。而且我这次的委托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再说,你还有把柄握在我手里呢。”
迦狼把头撇向一边,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通过他的细微表情以及心里所想,苏云知道他默许了,于是苏云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道:“我们的老师失踪了。希望你能调查出他的下落。”
迦狼听罢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笑着调侃道:“你可真是个热爱学习的三好学生呢,老师说不定只是请了病假,你怎么敢轻易断言他失踪了?”
“那是因为,快期末了,我们年级唯一的新闻系老师却突然请假,听说老师生病后,我和班里其他同学去他家里探望过,但却发现老师已经好久都没回家了。邻居也能证明这点。而附近医院的住院记录里也没有找到他的信息。”
苏云说话的时候,迦狼已经下了床,从之前扔在角落里的购物袋中拿出一罐咖啡。拉开盖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那你们的班主任的人脉关系如何呢?”迦狼放下易拉罐,问。
苏云耸耸肩:“除了学校师生和教师公寓里的那些邻居他应该认识以外,其他我不是很清楚。”
迦狼来到桌子前,把罐子往旁边一放,拿起桌上的枪械部件,开始组装并说到:“那今天晚上,我们去他家里一趟吧。”说话间,一把手枪已经装配完毕,咔嚓一声,枪栓打开,子弹上膛,迦狼持枪,试了试准心。
准心瞄准了前方地图上学校旁边的教师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