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是这块石碑吗？小西哥哥现在就在后面站着吗？能看见咱们吗？为什么我看不见他呢？哥你能看见吗？”
一旁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妹妹拍着舒小西的墓碑兴奋地嚷嚷着，脑袋边的羊角辫儿一晃一晃。
方介凝视着眼前的墓碑，呼吸渐渐变得很缓慢，眼睛被山风吹得有些许泛红。
因为没办法接受大家所说的“舒小西上学途中车祸意外身亡”，没办法回答妹妹每天缠着问的“小西哥哥为什么都不过来玩了”，方介只好编出了一个漫长漫长的故事，每天每天在睡前讲给妹妹听。讲到他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个任性的故事了。
以至于直到半年后的现在，第一次站在舒小西的墓碑前，方介才终于能够承认：总觉得成天只会打游戏异想天开的中二舒小西，肯定是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一定在一个荒唐的地方荒唐的活得好好的——
但事实上，你其实哪儿都没去，你真的哪儿都没去。你没有被一个羊角辫儿小女孩耍得团团转的刨沙坑找熊，没有躲在体育馆一口一口的吃篮球足球排球羽毛球，没有这这那那，你只是单纯的不在了。
都说人接受死亡有五个阶段：否认、愤怒、交涉、抑郁、接受。就如同我给妹妹编的那个故事一般，虽然看上去是你同大家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冒险，最终接受了我的离开，好好生活；但事实上，它反映的是我自己的心境吧。
方介望着石碑上舒小西笑得傻不拉几的头像，缓缓叹出口气，泛着泪光的眼中带上些许笑意。
良久，才回了妹妹的话。
“嗯，能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