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
为什么我又睡过去了啊!
苦索!
这样生活岂不是过得很堕落吗!
醒了又睡睡了又起,之前还是吃了点东西的,现在……咦?有食物的香气!
睁开眼后看到的床头柜边上放着大块的肉,是煮熟了的,似乎是加持了什么法术才可以到现在晚上的时刻都还有温度,不仅如此,香气也很棒!
感觉像是大厨做出来的料理!是希酱特地为我准备的吧!
感~动!
饥饿让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我爪子扒上了床头柜边缘,有些艰难地侧着脸张开嘴巴将舌头伸出卷住食物。
人类的碟子还有这个餐桌的吃饭位置着实不太适合狗。
话说,一般异世界的小说作品都会让人外的主角最后通过什么手段变成人的吧?我可以吗?
这样吃饭比较方便,说不定还会有和希酱共进晚餐的机会。
给我的食物有点像是人类的牛扒,不仅煮熟了,还放了调味料,大块的叠在一起的肉让我吃的心满意足。
常识而言,狗是不是不能吃有调味料的东西?不过既然希酱给我了,可能是异世界文化或者是我这个本来就和普通的狗有差距的生物导致的不一样吧。
美味!
希酱厨艺真棒!
完食后凑到镜子前,我勉勉强强用舔和爪子清理干净了嘴边的酱料。
好的,那么现在就要再试一次了。
到底此刻开门,能不能出去呢——!
结论是。
——不行。
所以今早其实是希酱的失误吗。我还打算昏睡浪费掉的时间可以靠晚上探索世界来弥补来着。现在看来,只能在这个封锁的小小房间里可怜地度过我的晚上了。
或者,接着睡觉?睡到希酱来叫我为止?
但是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啊。
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兜兜转转再跳回到床上,趴在柔软的枕头上百般无聊地看遥远的窗外景色。
比起月亮,我还是更喜欢看太阳一些。可惜白天这个地方好像也不太会有太阳的样子。
就在此刻,一瞬间,一刹那之间。
身体本能地察觉到了寒意,毛发悚立,肌肉紧绷,我正想朝着某个方向跳下去,大力的踢踹就落到了腰腹上。
「汪呜!!」
砰!
我撞到了窗户边的墙上,身体又顺着重力摔到地面。地毯的柔软还不至于完全消去这个距离的疼痛。
出现在我眯起的视界里的,是黑漆漆。
他站在我刚才趴睡的地方,然后跳了下来。
那副黑漆漆的嘴脸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混账!踩在我的床上是想怎么样啊!
「汪!!」
这次一定要为上次的事情报仇。
再怎么说都得啃他一口!
我起身大叫着猛扑上前。
「jglrejkrlte」
毫无疑问,我被打开了。
自不量力,又或者是,拼死一搏。
我打不过非得冲这么一下可不是找死么。
「嗷咕、」
狗的身体又一次地砸到墙上,唾液从口中不受控制地飞出,诡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墙壁凹了下去。
随着狗的摔落,层层墙灰被蹭了下来。
胸腔好痛。
难不成黑漆漆随手一挥动把我打飞,我的肋骨就断了?
呜,现在就算靠大声吼叫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把希酱叫过来。
不,就算叫过来了,我撑不撑的到那个时候还是问题。
对于全力以赴的黑漆漆而言,杀掉我很简单的吧。
我看着他从袖子里抽出了冷锋的匕首。
「咕呜、」
打不过——
那就跑!
「汪!」
我回身跃起,爪子弹出,再加上全身上下的力气,猛地撞碎了窗户的玻璃。
清脆的鸣响和出乎预料的动作让黑漆漆一时吃惊没能反应过来,下一秒我就跳到了房子外头的树上,淹没在大片的叶子之中。
爪子在树枝的边缘狠狠地蹭了一下,试图做一个缓冲结果好像反而娇嫩的肉垫被划破了,而且腿还跟着崴了一下。
身体在坠落。
可恶,我不是猫啊!
没有九条命,从九层高的悬崖掉下去也会死的啊!
擦过了树枝之后跌跌撞撞磕到了悬崖边缘,身体滚了下去,随后再次撞进一大片浓密的叶子之中,隐约间似乎好撞到了鸟窝什么的,我眼前一片混乱,头脑嗡嗡发震。
砰!
我落地了。
不能说是平安落地可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
底下是湿软的泥土和落叶,摔得我浑身上下到处都疼,但好歹还没死。
真的是拼了。
我吐出舌头来大喘气,后背正好抵着树干。
现在,总之、先试着站起来再说……
前爪的右边,瘸了的样子。
痛,好痛啊。
举起爪子来看,粉色的肉垫流着血,给深色的泥土加了一抹颜色。
不行。
不能就这样呆在这里。痛也得忍着。得先躲起来。
黑漆漆那家伙突然出现在房间里,说不定也会有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能力。
从房间跳下来再到树林中对他而言不是难事才对。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靠着树干的支持,我勉强用四肢撑起了身体。
视觉上还有些眩晕,可能是撞到了头有点脑震荡,但不影响看周围。狗的夜视能力还是不错的。
我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尽我所能地快速靠三条腿一瘸一拐地向树林深处跑去。
异世界的这种地方,越深处会有越危险的魔兽,这样的设定不罕见。一般而言人类进来会有危险,像我这样的狗应该就没问题了。
感觉还是多亏了希酱的投喂,不然以我第一次靠近窗户的身高,那个弹跳力根本不足以大破窗户冲出来。
啊啊,以后该怎么办啊。
希酱……我的希酱……以后不会见不到了吧……
刚才掉的地方因为撞到树枝颠簸都离悬崖有一定的距离了,按照那天晚上的观察来看还有树木的高度判断,其实悬崖边和地面并不是相差得特别高。只是我现在受着伤,想要借爬树冲上去或许有些困难。
可恶。混账的黑漆漆啊——!
我才刚刚第一次吃到希酱做的饭,怎么就,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呢。嘤。
我委屈巴巴地躲进了一处灌木丛。
灌木丛浓密,还有一些诡异的草腥味,而我的毛发本来就是黑,大片的阴影和这个天色,黑漆漆想要找到我不容易。
我躺了下去,枕着泥土,尽力放缓了呼吸。
肉垫上的血似乎在行走间止住了,胸腔里似乎隐隐没有那么痛了。只是头脑发晕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加重。明明身上没有其他过重流血的伤口才对。
说来也是奇迹。那个高度掉下去,居然没有跌到大出血。
我的身体未免也太强健了一些吧?
胡思乱想着,体感的时间也不知流失了多长,树叶遮蔽了月亮的行动轨迹,耳朵里灌满了细碎的草叶摩擦声,没能听到与众不同的脚步。
那家伙没有跟过来吗?
还是说,我躺在这里一直到天亮会比较好吗?
这大概是报应。
刚才有床可以让我立即入睡我不睡,现在好了,到了一个不能放松睡觉的地方了。
异世界的兽族到底有没有故事里的那种「魔兽」我不清楚。在弄明白或者见过以前,就这么睡着搞不好醒过来就会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了。
出生第五天,就得在黑暗的森林里度过吗。
我好悲惨。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我开始回想希酱教我的所有单词。一个一个的回忆,品尝我和她美好的过去。
因为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无论说多少次,这个悲伤感都无法抹除。
希——酱——
她肯定会很担心我的。
等单词都背完两轮了,一直维持一个姿势不动身体也很难受。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从灌木丛里滚了出来,然后准备换一个地方。
咦?好像腿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我甩了甩爪子,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耳朵敏锐地就捕捉到了声响。
脚步、不,不是人的脚步,四爪,粗重的呼吸……
我抬起脑袋,和灌木丛边上双眼发光的生物对上了视线个正着。
——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