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随机分配过来的吗？”
“是。”
“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可能见到其他的死神？”
几分钟前，云墨楠还觉得自己的人生已不存在什么遗憾。而几分钟后的现在，她又突然重新找到了继续活着的意义。
“是，但通常一个人类不会见到两个死神。”
因为正常来说人类见到第一个死神后就下地狱或上天堂了。
虽然艾琳没有明说，但云墨楠多少还是揣摩出了对方的潜台词。
“是吗？那我很幸运第一个遇见的死神是你。”
“你很幸运吗？人类。”
“当然！我能在生命中遇见你真是太幸运了！”
“遇见我？”
“是！因为你真的太可爱了！我实在找不到还有谁能比你更适合做我画像的模特。”
“……”
先前充当模特给云墨楠画像的时候，艾琳还没有太多感触，但此刻云墨楠又提起这件事，不免勾起了一点艾琳的兴趣。
“那张画对你很重要吗？”
“与其说那张画对我很重要，不如说是艾琳你对我来说更重要吧！我真的无法安耐住心里想要给你画像的冲动。”
“因为我的胸部？”
冷不丁地语出惊人，搞得云墨楠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啊，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吧。但确实，我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冲动，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是源自于你的胸部没错。”
很是尴尬的解释，以致云墨楠说到后面，连自己都有些搞不懂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那我或许真的应该把他们藏起来。”
“不！你不需要！”
如同出现了戒断反应的患者一样，云墨楠立刻高声制止了艾琳的暴殄天物行为。
“为什么？”
“反正你也快要走了，就这样让我再多看一会，或许会更好。”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
艾琳的注意力已经很久不在手机上了。
凝望艾琳黑色罩衣下若隐若现的胸部，比起之前画像时的姿态，艾琳似乎又把她的衣服变保守了一点。但即便如此，她无法改变的身体也依然显露出一副迷人的姿态。
惹得云墨楠难以移开视线。
“能让我，再给你画一次像么？”
这次我想尝试一下不同的角度。
都说人类是贪得无厌的，没有任何遗憾是一个正常人类所不可能拥有的情感。
作为一个普通成年女性的云墨楠，自然也是不例外。
艾琳没有回答，只是用长久的沉默回应了云墨楠。
“如果你马上就要走了，至少我希望能再多留下一些纪念。”
“……”艾琳愣了片刻，“你真的那么喜欢我的胸部么？”
“不，比起胸部的话，我还是更喜欢艾琳你本人多一点。我想再用一种跟之前不同的方式，给你再画一张画像。”
“嗯……，你真的很奇怪，人类。”
“那么，你同意了吗？”
“嗯，等我到保存点之后。”
“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果然还是想看看艾琳她一直都在玩些什么游戏啊。
兴奋之余，云墨楠依旧不忘自己作为一个游戏宅女渴望能交到游戏同好的初心。
……
第二天，昨晚与艾琳在一起时所发生的的一切都是如此虚无而缥缈；但对于云墨楠而言，身体上余留的切实感受却是货真价实存在着的。
更何况，那两张作为纪念的突破极限画作，还裱着相框挂在云墨楠的展柜里。
真希望自己能永远不会忘记这段与艾琳相处的几小时。可从另一方面，云墨楠又由衷地感到遗憾——如果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这样自己接下来的人生，也就不会陷入时不时怀念起这段美好时光的境地。
我怎么可能忘记和艾琳一起画像的感觉呢？
但当云墨楠结束早晨的洗漱，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试一试心态再度来到那堵墙之前时。
不寻常的门还在。
一度以为是由于自己太过兴奋或期盼所导致的幻觉，云墨楠就像第一次看到这扇门时一样一脸的震惊，不觉揉了揉眼睛。
门，确确实实地还存在于这面墙壁上。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艾琳也还在里面？
可她说了她玩完了就走，那是不是说她的游戏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考虑到艾琳之前的各种言行，似乎就算事实真的如此，云墨楠大概也不会感到惊讶。
说再多终究也只是单方面的臆断，能验证这些猜想的方法就只有一个。
云墨楠伸手推开门，再一次进入了死神的房间。
就和前几次进入的情况差不多，一片混沌的黑暗空间里，云墨楠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躺在床上的艾琳。
这次她是躺在床上仰面玩游戏。
似乎每次云墨楠进入房间艾琳玩游戏的姿势都会不太一样。
“嘿，人类。”
可能是已经对云墨楠的不请自来感到习以为常，艾琳主动向她打了个招呼。
尽管她的眼神没有任何的偏动。
“嗯，早上好。”云墨楠礼貌性地回应一声，一面朝艾琳走过去，“我记得你昨晚说过等你玩完你就会走，所以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
艾琳没有作任何回答，同时也因为角度和光线的关系，云墨楠难以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即便她很可能仍旧是没有半点波动就是了。
“当然我还是很高兴能再见到你的。你是一直都在玩吗？”
艾琳停了一会，像是在思考。
“是的。”
然而她回答的内容看起来并不是很需要思考的样子。
“好吧。你没有睡觉吗？”
“死神不会觉得累。”
“所以你从来都没睡过觉？”
一时间，云墨楠突然有些羡慕起死神的生活。
“我不太清楚，可能以前有睡过。”
看样子艾琳的记忆力真的很差，或者只是因为她活得太久了。
“我想你应该很高兴自己不用睡觉，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时间用来玩游戏了。”
不知道是没读懂云墨楠开玩笑的意味，还是对此压根不感兴趣。
艾琳并没有回复什么。
“那么吃东西呢？死神也不需要吃东西吗？”
“嗯。”
“你也从来没吃过东西？”
“嗯……”艾琳思考了一会，“没吃过。”
大概这回她是想起来了，艾琳的回答几乎没什么犹豫。
“为什么？因为担心自己会变胖吗？事实上我觉得你还能更可爱一点，如果你再稍微胖一些的话。”
一个外表只有十四岁左右的小女孩，身材太过苗条未免还是有些不适宜的。
“……”艾琳看起来有些不理解，“你在说什么？人类。我们的身体永远不会改变形状。”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吃一下东西呢？你可以享受很多美味的食物并且还不用担心自己会发胖。这可是很多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愿望啊！”
说着说着，云墨楠自己也不由得又开始羡慕起艾琳的身体。
真的好想拥有你的这副身体啊。
双重意味。
“是吗？”
尽管云墨楠的情绪很是激动，但她所得到的回答却是异常的冷酷。
“你只是不喜欢吃东西是吗？”
“嗯。”
“因为你觉得这没有意义，只是在浪费食物和时间。”
“嗯。”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云墨楠差不多已经习惯和艾琳交谈了，甚至还能从对方缺乏感情的言语和表情中读出一点微妙的感受。
至少云墨楠是这么觉得的。
艾琳确实看起来不怎么喜欢说话没错，但云墨楠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死神对她提起的这些话题也并非完全不感兴趣。
只不过比起云墨楠现在了解的，她不了解艾琳的地方更多就是了。
即使艾琳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可爱女孩，但她实际上仍是一个冷酷的死神。
一个死神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又对什么不感兴趣。
如果不亲口问问她本人的话，作为一个人类的云墨楠大概是永远也想不出来的。
或许可以尝试从艾琳一直在玩的游戏入手，看看她究竟在玩些什么，好和她建立一些共同话题。
事实上，在云墨楠沉浸于思绪的这段时间里，艾琳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像往常一样全神贯注于她的游戏。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玩游戏。
但如果不经过艾琳的同意就直接凑过去问她在玩什么游戏，云墨楠也无法预测她会做些什么。
毕竟艾琳也还是个死神。
如果自己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可能还是会有危险的。
暂时最好还是不要打扰她比较好。
云墨楠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又一次环顾起艾琳的房间。
与之前不同的，不仅仅是艾琳躺着的那张床，这一次云墨楠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尽管周围还是一片朦胧和黑暗。
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来这里好几次的原因？
仔细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一件家具很快引起了云墨楠的注意。
一个堆满了各种游戏光碟的橱柜，在下面的几层，甚至还有几部游戏机。
云墨楠走上前，检查起柜子里的收藏品。
FPS、RTS、SLG、ACT……，这个柜子里的收藏品几乎囊括了所有类型的游戏。它们的数量和种类要远比云墨楠所拥有的多得多。
其中还有一些游戏的标题看起来非常古老，云墨楠甚至都未曾听说过。
“之前只知道你喜欢玩游戏，没想到你的收藏居然这么多啊。”
对着满柜子的游戏光碟，作为一个资深宅女的云墨楠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里的这些游戏你都玩过吗？”
就像前几次一样，艾琳在回答问题之前需要时间。
“我不记得了。”
“呃，好吧。我应该猜到的。”
房间安静了一会，知道艾琳再次说话：
“我想我玩过。”
“啊？你想起来了？”
云墨楠愈发地觉得，艾琳的记忆力是个难以描述的未知数了。
“不，我只是有预感自己把它们都通关了。”
“预感？”
“我不是很确定，我觉得我已经玩过这些游戏了。”艾琳撇过脑袋，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游戏，“但我不记得了。”
“一种已经玩过的预感……，所以你知道这些游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吗？”
“是。”
“这就是你为什么不用盯着屏幕也能继续玩游戏的原因吗？”
“嗯，我想大概是这样。”
“哈——”
哦摩西咯一。
艾琳她觉得自己已经玩过这些游戏了，只是现在想不起来了，但她的身体还记得。
这真的有可能吗？
这些游戏她到底玩过了多少次，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就能玩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云墨楠永远也无法知晓，毕竟艾琳也没法回答她更多。
更何况这些事看起来一点都不让艾琳感到困扰。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继续玩着游戏。
继续纠结于此也没什么意义，云墨楠决定采取点更加实际的行动。
偶然间发现柜子上的光碟中，有着一个自己以前也曾玩过的多人游戏。
虽然是比较老的单机版本，但也可以通过局域网的方式实现多人联机对战。如果艾琳的房间里能连上网络的话。
并且这个游戏对于云墨楠来说还是挺得心应手的，毕竟是从小就接触的最早一款电脑游戏。
尽管现在是接触新版本的次数更多一点，但新旧版本之间的基本操作是没有太大变化的。
如果玩这个的话，或许自己还能打赢艾琳也说不定。
前提是她愿意自己一块玩。
“嘿，艾琳。”
“嗯？”
“你想一起玩游戏吗……”
“可以啊。”
跟之前几次的回答完全不同，云墨楠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完问题，艾琳就已经回答了。
大概是因为一直没有人陪她玩游戏，所以她才会这么兴奋的吧。
“那我们玩这个可以么？”
“你决定吧。”
“那就玩这个了，我还挺喜欢玩这个游戏的。”
“好的。”
艾琳从床上站起来，并拖出了两个游戏主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