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毛发的恶魔匍匐冰冷的石阶上,这,是在镇长的大门前。
恶魔强劲有力的前肢狠狠地抓住地面,石头铺的地板如同泡沫一般,碎渣飞溅。
他两只泛着寒光的利爪随后腿的蹬出,也如震怒的雷霆般挥出。
他们……
是恶魔……
但是却不是真正的恶魔……
因为他们不配!
他们不过是被恶魔君主——恐惧,所侵染的黑暗的奴仆而已,可以叫他们暗奴或者是鬼奴。
力量残缺的他们,厌恶阳光,崇拜黑暗。他们比起起步便是传奇序列的原生恶魔一文不值,但是在这片大陆上,神话境界已成神话,史诗序列凡人不知,传奇序列百年难遇。
那么,被真正的史诗序列恶魔力量感染的他们,拥有轻易成为星辰级暗奴的他们在这片大陆上就是王者,哪怕他们只是残缺的甚至不配称为恶魔的劣等物种。
因此,他们骄傲,他们自豪,他们庆幸自己被恶魔的力量吞噬,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拥有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力量,而付出的仅仅只是那可有可无的光明罢了。
毕竟,光明不会普照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唯有黑暗才是无处不在的!
其他略显瘦弱的暗奴虽然没有银灰色的暗奴强大,但是这不代表,其他的暗奴就弱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起步便是神恩级的实力。
在这个血与火的夜晚,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猎人,但是一不小心猎人也会变成猎物。强大不代表安全,弱小依旧可以狩猎强者,这是死亡的舞台,死亡面前没有阶级之分,此刻众生平等,没有例外。
但是实力的高低却不是那么轻易的能够打破的,比如银灰色的暗奴就是一只进入星辰级已久的存在了,所以,在这个舞台上,他毫无疑问的成为了一个焦点,一个万众瞩目的主角!
从小就知道自己处在一个什么地方的他,心中的恐惧深入骨髓,也正是这个恐惧让他被恶魔所吞噬,也因此变成了暗奴,变得从未有过的强大,不同于这些这几个月才觉醒的后来者。
杀死恶魔的勇者终将变成恶魔……
他不是勇者,但他继承了勇者的意志,要永远守护这个地方,现在他失败了,恶魔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他们这些被恶魔侵蚀的人却代替了恶魔,被困在了这里。
不过,他不会放弃,最后的希望还没有破灭,这是他的救赎,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救赎。
现在,他只希望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杀光他在这里的同类 ,所有!无一例外……
银灰色的暗奴,挥舞着锋利的利爪,在他的面前,无一人能够抵挡他的进攻,放弃了神恩能力的暗奴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他们强大的身体上面,他们的每一个地方都可以用来战斗,他们的身体就是神兵利器。
噗嗤……
半米长的利爪刺入一只进攻的暗奴的腹部。
噗撕……
一声破麻袋被撕破的声音响起,被刺人腹部的暗奴的身体一分为二,变成两盘胜利者的腹中美食。
咆哮仍在继续,闷响从未停止,鲜血铺洒大地,血腥涌入胸腔,双眼一片血红。
杀……杀……杀……
此刻,除了银灰色的暗奴,其他暗奴早已把头脑交给了本能,成为一个只知道挥舞利爪,撕咬猎物的野兽,没有一点恶魔的从容,有的只是妖魔野蛮的杀戮。
鲜血染红了银灰色暗奴的身躯,锋利的利爪上满是暗紫色的血肉,这是他撕裂其他暗奴的证明!
但是,每一个暗奴都在想方设法的杀死其他人,吞噬他们的血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所以银灰色暗奴只杀人不吃人这反常的行为没人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只是在后面默默捡漏,这对于卑劣的暗奴来说,无论是嗜杀还是贪婪这都不奇怪,得益于此,银灰色暗奴的反常反而显得很正常。
银灰色的暗奴很失望,不是因为对手太弱了,也不是对自己的实力不满意,而是因为暗奴的恢复力太强了,这不知道是第几个杀戮的夜晚了,每一次到了白天,死亡的人数都只有区区十几二十个,最多的时候也才三十个,对于这剩下的几千只暗奴来说还是太多了。
他要的是,把危险全部抹除,一个不留,也算是自己最后的贡献了。
但是,这太难了,死亡的夜晚不会一直存在,心满意足的暗奴会偃旗息鼓,等待下一次猎杀的来临,想要清除所有暗奴还是太难了,但是他不会放弃,因为他是勇者的传人,哪怕身处地狱,也要仰望光明!
或许是女神对他的怜悯,他没有像其他暗奴那样在黑夜中完全失去理智,在白天也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沐浴在阳光之中,这就够了。
在这个黑暗笼罩的小镇里面,还剩下一丝光明,他小心翼翼的守护着的光明,只是现在他为了让这最后的光明不再熄灭,只能让他们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这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女神眷顾的勇者安息之地了。
远离尘世的理想乡已经化为黑暗恐惧的幽冥诡域,这里已经被女神所抛弃,哪怕是天使可能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偏僻的地方吧?
幽蓝色的鳞片是沾满了暗奴的鲜血,银灰色的毛发也染成了诡异的紫色,银灰色暗奴右爪刺入一只面目狰狞的暗奴的口中。
那只暗奴看见银灰色暗奴竟然敢把手伸进自己的嘴里,简直是找死。他狞笑着,狠狠地咬下,想要撕裂银灰色暗奴的手臂。
但是,银灰色暗奴会让他得逞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银灰色暗奴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冽的眼神变得异常讽刺,仿佛在嘲讽眼前的暗奴的无知。
他可是星辰级的暗奴,离真正的恶魔都只有一个境界的暗奴,说是暗魔也不夸张,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只新生的暗奴撕咬下自己最强大的武器——利爪呢?
暗魔,无所谓仁慈,暗魔,不存在怜悯,暗魔,无心!
银灰色的暗奴,哦不,应该叫这个小镇唯一的暗魔,他在手上的暗奴恐惧的目光中,伸出另一只利爪,不管不顾的插,入暗奴的嘴里。
左右两只利爪扣住暗奴的上颚和下巴,用力一撕。
一个布满沟壑的半圆形物体在空空如也的头盖骨中落下,滑落在地上,还未完全失活的大脑像鱼一样在地上跳动。
苦苦挣扎,哪怕是以暗奴的生命力也只有死路一条,但地上的大脑也仍为放弃,因为“他”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了。
或许是世界倒转,河水逆流,冬震雷,夏雨雪,这个时候银灰色毛发的暗魔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想要放过这个苦苦挣扎的大脑了。
暗魔悲天悯人的望着遥远而绚丽的镶嵌在黑色天穹上的漫天星辰,他伸出强健硕大的利爪,握拳,狠狠地砸在跳动的大脑上,白色的脑花飞溅,形成了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白色溅射圈。
暗魔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他又帮助了一个镇民解脱了,该轮到下一个目标了。
他淡淡的撇了一眼南徽墨隐藏的地方,又冲进暗奴的战斗圈中,嘴里发出的咆哮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用着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低语着。
“你走吧,虽然你看到了这个小镇的秘密,但是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东西,我不会为难你的,不想死就离开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眼睛变为冰蓝色的南徽墨似乎想要说什么,经过一阵沉默之后,他眼中的冰冷褪去,变为深邃的黑色,没有开口。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太弱了。”
阴冷的气息彻底的包裹住南徽墨,最后消失在原地,南徽墨走了,头也没回的走了。
是否是因为实力太弱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刚才还没到自己出场的时候。
今天晚上这个死亡的舞会上的主角不是南徽墨,而是银灰色的暗魔,所以南徽墨他走了,回到了小镇角落里的那个木屋之中。
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回到了这个地方。
他从帽兜中掏出睡得如同被人下了药一样的砚,放到枕头旁边,换了一身衣服,再次进入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