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努力个屁
佐仓坐在见泷原天桥的行人路上,两只脚丫在空中荡呀荡,嘴上还不断地消灭pocky。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
一个说,快买个搓衣板回去跪着。
另一个很奇怪地眨了眨眼,问了一句为什么非要跪着,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搞不懂,实在搞不懂。
佐仓咬着pocky,心中隐约觉得自己就快要失去麻美了。可任凭她如何回忆和麻美的初遇,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只是心里面一抽一抽地疼痛,还找不到原因。
她努力地回想着。
她非常努力地回想着。
可能是因为,如果失去麻美了,自己就没有了长此以往的饭票吧?佐仓想着,脑海针扎一样地疼痛。
『如果,我可以飞上天空的话。』
莫名地,脑海里浮现出一段稚嫩的对白,是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柔,很耳熟。
“我会带你一起走,因为,没有你是不行的。”佐仓下意识地念出声来,仿佛千百次回荡在心里的话,在合适的时间自然而然地迸发出来。
她一瞬间明白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宽大的牧师袍不知何时披在了身上,闲人勿扰的法咒已然念完,佐仓几乎是拼尽全力重新跑回了见泷原中学,三年级、三年级....
她迅速踏上台阶。
三年级、三年级...
她站在教室门口。
三年二班,到了。
巴麻美似乎还在走神,撑着下巴,眼睛呆呆地望着窗户,不知道再看些什么。可佐仓知道,那个方向是自己抱着黑发女路人飞走的方向。
佐仓没有说话,巴麻美还在发呆。
台上的教师还讲得热烈,台下的学生却各有心事。聊天的,传纸条的,睡觉的。每个人都与彼此格格不入。
佐仓站在教室门口。
脑海里一闪而过是自己拼命回忆却无力捕捉的笨拙模样。想到最近几天自己越来越异常的行为举止,想到自己不动声色地挣开麻美的手,想到耳边越来越多的莫名低语。
她终于舍得看看自己的灵魂宝石了,那里早已是一片污浊不堪。今天上午肆意地挥霍使得魔力迅速见底,大概要不了多久,顶多一天,就会魔女化吧。
她就站在门口,凝视着麻美的侧脸。
这样也好。若是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巨大的悲痛袭来。
若是能够在点滴中失望,就不要再在痛苦中绝望了吧。
谁也不欠谁的,到此为止也许是对彼此最好的交代。
灵魂宝石的污浊扩散地越来越迅速,逐渐从灰色向着深沉的黑色前进。
佐仓扶着门的手逐渐滑落,她脚踩着地面,好不容易才回过身。挺直腰板,告诉自己。
没错,我这样做才是对的。
脑海里有一片地方似乎正在隐晦地尖嚎着,扭曲的模样实在不忍入目。佐仓冷着脸,完全无视了那片怪异。
等到巴麻美若有所感地看向教师前门时,只能看见空空荡荡敞开着的大门,还有损毁严重的门框,居然硬生生地往下陷了一片,就好像——
巴麻美不抱希望、自嘲似地想到。
被人用力捏成那样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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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泷原的魔女就在今天遭了秧。
当那个杀神面不改色地徒手捏死了一个又一个使魔,抓着火焰的长刀劈开魔女结界时。
魔女尖嚎着逃离,却被人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地抓住,摔在地上,身体被鞋碾在地上蹂躏。
火焰的长刀划过魔女的身体每个不致死的部位,长久而剧烈的疼痛使得魔女的尖嚎逐渐带上了啜泣的味道。
这不是屠杀,是虐待。
或者说,蹂躏。
杀神只是平静地看着身下的惨状。脸上无悲无喜,眼中无泪无光。
尖锐,暴戾,理所应当。
平静的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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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
佐仓脱下鞋,回到家里。
最小的桃子迅速从房门里冲出来,一下就扑进了佐仓的怀里,小脸红扑扑地,非常可爱。
佐仓忍不住笑了起来,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头发,抱起来兜着转了一圈。
旁边的杏子,佐仓家的老二不屑地撇了撇嘴:“多大人了,还搞这些。”
“杏子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要是你也想被抱起来举高高,求求你姐姐我说不定还做得到哦——”
佐仓调侃道。
“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你别自作多情了!”杏子恼怒地跺了跺脚,气呼呼地看着自己的长姐,“真是的,本来还以为你会在麻美姐那里住两天呢。扫兴。”
“桃子也想姐姐了!”小桃子抱住佐仓,声音甜甜地说道。
“什么、什么是也啊!佐仓桃子你别乱说话啊!”
杏子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佐仓看着这一幕,略高兴地笑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她的家人。
佐仓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厨房,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啊,是啦。
那里本来该有个金发的少女系着围裙笑着和自己四目相对的。自己本该走过去拥抱她,和她说一句我回来了的。
本该如此的。
打闹着的杏子突然撇到自家长姐脸上落落寡合的神色,边挠着桃子痒痒,边恰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麻美姐哄回来没有啊?”
佐仓神情一滞,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我在努力啦。但是麻美好像铁了心要呆在见泷原,那我能怎么办,毕竟那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嘛,之前过来给我们做会饭已经很好了,不要要求那么多啦...”
桃子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小声埋怨道:“明明是佐仓姐把麻美姐气走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佐仓很想大声反驳。但她好像没有这个资本。
仔细想想,确实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地辜负麻美的好意。可是、可是。这样是不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