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
佐仓每天只需要花费短时间来捕猎,所以她抽空回了一趟风间野,拿走了自己的小提琴,顺便写了封信,告诉杏子和桃子自己很好。
真是不负责任的姐姐呢。
佐仓想。
他曾经只是个阴郁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得住琴弓,也握得住画笔。他被囚禁在轮椅上,日复一日地拉着孤独的大提琴。
原本该这样的。
那又是什么改变了呢?
佐仓手指扣住琴弓,平缓的调子缓缓奏响。开始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音,像是病痛缠身的患者最后的几声呻吟。而后音符逐渐相接,疑惑,迷茫,音乐像是在哭一样,就在这片森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好像空谷传响。
而后音节逐步拔高,节节攀升、节节攀升!就像是挣扎着的梦魇尖嗥着抗击着命运,而后声音陡然降落,又猛然拔升。病魔和病人愤怒地左右互搏,寻求着生命的最后一丝生机。
音调陡然降落,这一次没有再拔升。
于是,他平静地走向终末。
佐仓放下琴,打了个哈欠,回头望了望自己的房子。小房子已经不再破破烂烂了,它表面刷上了红色的油漆,里面是温暖的明黄色,外面是一个小院子,木制的围栏,院子里有着烧烤架。
脑袋隐隐作痛,这是他要挣脱的前兆。
昨天他挣脱了,佐仓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走到了见泷原中学的门口。就差一步,一步就可以进去了。
毛骨悚然。
那一瞬间,佐仓隐约看到了那个眼神阴郁的男人,就坐在轮椅上,就在自己不远处,中学的里面,静默地看着自己,神情冷漠。
佐仓最后一眼看了看自己的小屋,确实感到有些高兴。
她到见泷原中学门口了,清醒过来后也只是在门口发了会呆,直到上课铃打了下课铃又打了,她才回过神溜了。
佐仓小姐其实非常喜欢自己这双腿。它会玩短板,也会玩长板,它跳起来能碰到教室的灯,它跑起来就好像能追上风。
结果就因为它太健康了。
佐仓回到自己的小屋,点着灯,在桌上种上悲叹之种,接着她坐到木制的椅子上面,小屋里的灯持久地亮着。
脑袋疼得让人想吐,外面的天气却也晴朗无风。
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灵魂宝石,用力。
捏碎。
于是她平静地走向终末。
桌上的灯持久地亮着,不知多久,乌黑的悲叹之种开始闪烁。
于是她平静地走向终末。
桌上的灯持久地亮着。
外面的天却也晴朗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