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爱你就像爱生命
佐仓站在麻美门口时,手都是抖的。
她拿着花,心里面的悲哀几乎要满溢出来了,只好缩在阴影中,长久地思考着,却也什么名堂也想不出来。
何必呢?她想。
她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在阴影里打转。
就像是牢笼里的困兽,无能地打转,无能地低吼。愤怒、妥协、迷茫、无助。
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太阳穴突突地刺痛,一瞬间,佐仓的脸色煞白——这个距离,如果他来了,那麻美...
“丘比,丘比——!”
佐仓低声叫道,直到阴影处钻出了一只似猫似兔的诡异生物。它昂起头,脸上是几乎诡异的笑:“有什么事吗,佐仓?”
“我的愿望是抹杀我的副人格,你懂我的意思吧?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佐仓对于生没有欲望,她只是浑噩地活着,日复一日地活着。她本想拥有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方向、或者说灯塔。
谁也好,能够告诉自己,能够拉着自己,告诉自己,她并不孤单,世界有迹可循。谁也好,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无论是女性还是男性。哪怕是神,哪怕是害佐仓家破人亡的神。
谁也好,救救我。
我承受不了了,我没有办法了,我笑不起来了,我好累。
想着谁也好,结果谁也没有来。大家要么是仰仗着佐仓生活,要么只是佐仓生活的路人,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施以援手。
可是迟到的正义是正义吗?迟到的拯救是拯救吗?
想着谁也好,结果谁都很温柔,站在阳光底下鼓励你站起来,结果谁也没有伸出手。没有人考虑过你已经站不起来了,他们只是很温柔地鼓励你。
佐仓在吃pocky的时候就感觉到他的不对劲,结果晓美焰这一打岔让佐仓抑郁的心情好了很多,就准备再拖一拖,因为如果真成为了魔法少女,麻美那边不好交代。
可是拖一拖却变成如今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
佐仓笑了笑,声音非常沙哑地重复道。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你知道吧。”
何必呢?她想。
“如此,契约成立。”丘比笑着答道。
纯白的灵魂宝石落到了佐仓的手里,佐仓看也没有看它一眼,随手装进口袋里,佐仓敲响了巴麻美的房门。
“跟我结婚吧!”
她笑着调侃道,面前的麻美小脸有点泛红。
接着,太阳穴突突地冲了起来。
那一瞬间,佐仓的脸色直接煞白,她右手立刻捅进口袋要捏碎灵魂宝石,却率先看见自己的左手灵巧地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送进了自己一生挚爱的胸膛。
红色的血如同是大片的泼墨,一瞬间染红了佐仓整个大脑。她在惊恐中发现自己的左手顺势一拐,诡异的发力技巧使得它轻易地连同着匕首切碎了麻美的灵魂宝石。
佐仓无法克制地尖叫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手,眼泪几乎无法抑制地涌出来。
她跪在了地上,低声咆哮着,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腥腻的血涌到口腔,是一派铁锈的味道。
她开始咳嗽。
她边咳嗽边呼喊着还带着笑意的友人的名字。
“麻美?”
她咳嗽着,断断续续地呼喊着。
“麻美?”
她咳嗽着,声音颤抖着。
“麻美?”
没有回应,因为尸体不会说话。
纯白的灵魂宝石瞬间染上漆黑的颜色,却又被一抹猩红强制地抑制住了。佐仓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男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的腿脚好像一直都是好的。
那为什么又要一直坐着呢?
佐仓迷迷糊糊地想着,却看见男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脸上是落落寡合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逐渐在路上变成了佐仓的模样。
“谢谢你替我解决了他。”他对着佐仓礼貌地笑了,将头顶的帽子取下来放到胸前,向佐仓行了一礼。
佐仓这才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
谁说过——
他,是副人格的?
所谓的前世..又真的是前世吗?为什么不会是他人呢?
解决他?解决谁?
一系列思绪划过佐仓几近放空的大脑,却没有掀起一丝变化。
佐仓的大脑里面已经成了暴风雨的主场了,猛烈的大风挥砍着目光所及的一切物品,浩瀚的大海吞噬着一切无谓的思绪。
暴风雨的中央,只有一个不断尖叫和流泪的影子。
佐仓听见自己张开嘴巴,嘴角是温和的笑意。
“他死了,你的弱点又很明显。”
“所以,将军。”
『佐仓』笑了笑。
到了最后,佐仓才在惊恐中意识到,自己的爱到底是多么的重,又多么的悲哀。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真的会爱上谁。
她闭上眼睛。
隐约间听到有人破碎的低喃声。
“我许愿——”
“我希望佐仓,不。我希望此身化为佐仓的剑盾,无论何时。”
佐仓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胖胖的肥宅。他头发油油的,还穿着人字拖,长得也平平无奇。
肥宅回头,对佐仓无奈地笑了笑,化为了碎片。而在空中,这碎片却又会集成了剑盾,依附在了佐仓的身上。
杀人鬼后退了半步,笑容收敛了起来。
佐仓听见有人在说话。
#来吧,这是最后一次了。相信我,杀了他,之后你还会再见到麻美的。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没有人说话,佐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