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医的位置空着。
“这个家伙,仗着自己有个天才的大脑,平常吊儿郎当不用功,一到考试就第一个写完卷子,第一个离开考场,完了还能进总科前百分之五的变态,一开学就放整个学校的鸽子,到底想干嘛?这已经是高中三年级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了,丫就算仗着自己考试成绩牛叉,多少也要考虑考虑学校对你平时的行为风纪而决定的升学保送吧?”
蓝菁雯看着整个坐满同学的教室里,唯一一个靠窗的一排里空着的位置,不住的小声抱怨嘟囔着。
太曜历905年2月14日,景和市下到幼稚园上到各大高校都迎来了春季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
刚过去的寒假并没有使得整个景和市看上去有回暖的迹象,春季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的清晨,走在室外的路上被笼罩在茫茫白雾中的人们,还是会不住的吐出白气把自己的身体全部包裹在各种各样的时尚保暖服装里。
尤其是那些穿着超薄丝光保暖袜的少女们,散发着青春活力跟诱人气息的纤细美腿,绝对是除了景和市的冬季的白雪美景外不可多得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就连整天一股泼妇**丝范儿的蓝菁雯也不例外。
不过就现在安静的坐在教室晨自习的蓝菁雯略微皱眉,撅着小嘴的样子,你让任何一个男生看到都不会大言不惭的说人泼妇**丝。
可方医不会这么认为。
“喂,母猩猩~!”
想起方医那每次打招呼都会说出这句话时那种嘴角微撇,鼻音贱笑,轻佻不屑,目中无人的神情,蓝菁雯总有一把掐死对方的冲动。
蓝菁雯低下了头,默默的看着自己藏青色校裙下,专门为开学第一天精心打扮的浅棕色超薄丝光保暖袜和那双亮蓝的漆皮高跟小靴子,眼神有些因为失焦而透出点点的失落。
“那个混蛋!”
蓝菁雯又小声的骂道。
有些无奈的蓝菁雯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裙角,便把脑袋支在垂直放置课桌的左手上,呆呆的盯着面前教室里的黑板继续脑海中的掐着那个混蛋不放手而使劲儿摇晃的想象画面。
“咦?”
蓝菁雯忽然回过神儿来,认真的看着黑板旁边的宣传日历。
“2月14号?难道……那家伙又去了那里?怪不得……”
“唉……”
看着教室中靠窗处唯一一个空着的位置,蓝菁雯把目光投向了依旧白雾蒙蒙的窗外校园,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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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市联合公墓。
茫茫白雾隔断了人们投往碧海蓝天的视线,依山傍海的景和市海岸公路旁的小山丘上,用铁栅栏专门围起来的一块地方,林林总总的立着一排排的墓碑。
冬季的海风呼啸着刮过海岸,尤其是在这稍有高度的小山丘上,海风如利刀一般凌冽,切肤之痛毫不夸张。
公墓管理员老爷子一大清早极不情愿从暖被窝里爬出来,裹着厚厚的保暖服,厚厚的棉松帽,厚厚的内衬羊绒手套跟军用雪地靴,拖着宿梦未醒的身子,拿起一人高的清洁用大扫把,开始了新一天的打扫。
这么冷的冬天,这么冷的早晨,不逢特殊的祭奠日,又没有人在近期入葬,整个联合公墓里的墓碑都闲的孤独而又落寞的空荡。
管理员老爷子,习惯性的挥动着手中的大扫把,不住的打着哈欠,被口罩封住的口鼻,直接有白气升腾出来,丝丝混合在这能见度不高的雾气之中。
“嗯?”
正在打扫的管理员老爷子忽然停了下来,好奇的打量着身旁的一个墓碑。
大清早的联合公墓里,其他的墓碑前都空荡荡的,只有这个墓碑前多了一些东西。
一束白色的康乃馨。
康乃馨很香,
伴着海风的吹涌,康乃馨的香气在这个和整个联合公墓都显得有些与众不同的墓碑前萦绕发散。
雾气中康乃馨白色花瓣上凝结的点点露珠,让整个白色的康乃馨看上去晶莹纯洁而美丽。
老爷子环顾了下四周,似乎安静而又仔细的在寻找着什么。
最后,老爷子把目光停在了公墓门外的方向。
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伴着耳边一串踏着干枯草地的细小脚步声,却消失在茫茫晨雾的白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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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人伸出略显普通的手掌,微曲两只手指,轻轻的叩响了一扇挂有“院长室”牌子的门。
“请进!”
一个因为被房门阻断所以显得并不响亮的声音,柔和沉稳的从这扇门里的另一个空间中传递过来。
来人应声推开了房门,一眼看到正对房门不远处的那整洁干净的桌子和朝西北方向的一扇大窗户,还有一人坐在那里背对房门桌子,面向窗外看着远方天边云天间隙中冬日夕阳射出的微光。
“敬院长,这是今天护理急救档案记录。”来人走到桌前,恭敬的把手中不算太薄的纸质文件放在桌上。
“辛苦你了,海林,齐教授的情况现在怎么样?”敬院长缓缓的把身子扭了过来,微笑着看着海林说道。
敬院长头发略显花白,微笑的眼角依然有不浅的鱼尾纹,但是任谁看上去都会觉得敬院长跟其居民ID卡上的年龄相去颇远,而且就算敬院长没有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年轻貌美,但是放在女人的世界里,敬院长依然有着不输少女的独特魅力,由此可见敬院长豆蔻当年也定是姿色不输她人的佳丽。
海林这么觉得。
作为男人海林一直对自己的感觉很自信。
有时候海林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在护理方面做得这么出色,并且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拿到医疗护理界最高荣誉的丁格尔奖会不会也跟此有些关系。
“现在齐教授的情况非常好,整个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米氏血症二级晚期的患者,不过……”海林看着敬院长顿了顿接着说道:“齐教授拒绝了院方接下来的住院观察,要今晚暂时出院回去。”
“哦?”敬院长略有疑惑的笑了笑说道:“哎,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工作狂还是真的对自己的学生这么有信心。”
听到敬院长的话,海林也不自觉的笑了:“是啊,恐怕今天艾思莉同学会相当的郁闷,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年国立医大护理专业毕业的状元花今天会输给一个业余小子。”
“业余?难道海林你也认为他业余么?”敬院长笑着摇头说道:“对于米氏血症来说,艾思莉跟他比起来恐怕还真不敢说专业。”
“您误会了,并不是我认为他业余,而是艾思莉她们一群国立医大高材生直到今天之前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在艾思莉她们看来,他不过是一个每周定期来咱们这儿做志愿者的义务护工而已,而且这个义务护工还远比自己小个三四岁呢!”海林有些调侃的说道。
“其实对于艾思莉,她的专业性是无可挑剔的。对于这些学院派高材生来说,虽然在自己所熟知的医疗领域拥有强烈的自尊与自信并无可厚非,但由此而生的优越感也必然使得她们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没有受过良好系统教育的护理人员的存在。也正是这种心理让他们忘了医务工作的本质,成为她们得以荣耀甚至于用来炫耀的本钱。”
说到这里,敬院长站起身来缓缓度步到办公桌右侧靠墙的茶几前,开始摆弄着上面的茶具向海林问道:“要喝点儿什么?铁观音还是龙井?”
海林同样走到茶几前坐下,狡猾的说道:“听说最近方组长给您送来一些相当不错的毛尖,干嘛不换换口味?”
听到海林的话,敬院长有点儿错愕的呆了一下。
“别这么看着我,这也是我从那小子哪儿听说来的。”海林开玩笑的向敬院长解释道。
“芙琳,你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儿子啊。”
敬院长看着办公桌上相框中的照片,随后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已然着墨泛黑的天空,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