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阳光总算让人能感觉到冬日就要到此结束,新一年的春季就要再次来临。
上午的学校课间总是充满着欢闹的声音,面对着整日需要埋头苦对的试题与教科书,这少有的课间半个小时的空闲使得青春期依旧在躁动的学生们,为自己的学习生活打开一道可以宣泄的天窗。
教室里,走廊上女生各种话题的讨论,操场上男生们来回不住跃动的各种身影,都在表现着生命青春该有的气息。
操场外花廊处的草地上,却有一个身影独特的坐在那里,背靠着身后的那棵梧桐树,手捧着一本白色封皮的书,用她那少女应有的清灵声音慢慢的低声品读着。
“夜色慢慢的降临,面对人类所发生的这一场灾难,星空下的风流像大地在哭诉着一曲无人聆听的悲歌,远山上的白雪在仅有的落日余晖映照下,仿佛一道划过黑色天际与大地的巨大血痕,昭示着无人记忆的人类历史长河中无法磨灭的伤疤,自然的愤怒,似乎要以此触目惊心的视觉盛宴,让人们永远记住这深入发肤的钻心之痛。”
“无人能永远如此的安宁不语,无人能永远如此熟视无睹,当人自为人的那天,一切的灵光与污垢便交织纠缠在一起,对这世间的一切进行着他们无意识的冲涮与洗涤,当泰兰山背后那片碧绿的草原再次迎来太阳的升起,总会有人在生命之初的原始驱动下努力的让生活继续下去,无论是否会再次迎来相同结果的命运……”
“……‘我们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我们做错了什么?’特尔斯悲怆的哭泣。”
“苏门索菲回答道:‘很多事情的结果不会因我们努力的去做而一定发生我们想要的改变,但是如果不去做,我们也许就什么也改变不了,或许这并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而是我们也许从来就没对过。’”
“‘什么?’特尔斯呆在那里不解的望着苏门索菲。”
“望着远山上依旧没有退去的那巨大血红——”
突然一个男生的声音突然接了进来,打断了少女的阅读。
“‘我们是以否定生命存在而被赋予的存在。’苏门索菲如是说。”
少女有些惊讶的扭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姿势夸张,面露坏笑的男生。
男生只靠一只脚支撑,另一只脚盘踞在支撑着的那只脚的上方,单手架着脑袋用手肘支着树干,另一只手插进口袋,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双目上挑看着树叶掉光的梧桐树枝,继续撇嘴坏笑的说道:
“885年版《绝生人》,第八章《永夜的悲歌》,没想到母猩猩竟然也会看这种书。”
“什么叫我也会看这种书?难道就只有你能看吗?还有,有本事就保持现在的这个姿势到上课,我倒要看看你这样耍帅能坚持多久。”蓝菁雯嗔怒道。
“生气了?生气了就对了,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文艺范儿小清新神马的确实不适合你。”
方医单手迅速用力一推树干,收起了刚才夸张的姿势,继续对蓝菁雯调侃道。
“这书你看过不少遍吧?对话内容都记得这么清楚。”蓝菁雯白了方医一眼说道。
方医慢慢的坐了下来,双手盘在脑后,靠着树干闭上眼睛说道:
“作者隐语,女,原名瑟尔·坦布拉,海格国人,出生于列夫那群岛,《绝生人》最初出版于872年,一出版就被国际著名评论杂志《THINK》评为百年来人类生命反思的时代代表作,先后分别于877年,885年,893年三次重编修改再版,虽然893年版为最终版,但是885年版始终是大众与文学研究所推崇的最佳版本,然后在889年,885年版的《绝生人》荣获当年的‘诺尔森’文学奖。”
如此卖弄的说完一大串,方医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微侧了下脑袋,接着又快速的耸耸了双肩,脸上充满挑衅的坏笑好像在对蓝菁雯说:“怎么样?”
“哼,不就是多看了几本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跟你一样多看几遍,也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卖弄。”蓝菁雯不服道。
“其实,《绝生人》这本书我也只看过一遍885年版的而已。”方医仍然没有打算停下对其调戏的意思,继续刺激着蓝菁雯说道。
“切,又来吹牛,谁信啊?”蓝菁雯白眼道。
只见方医收起了一直的坏笑,露出了少有的正经,慢慢的说道:
“因为一个绝望悲恸的故事,痛一遍就足以让人过目难忘了。”
蓝菁雯看着前这一刻正经的让人略为心痛的方医,仿佛突然感觉到十分的熟悉又陌生,呆呆的坐在那里望着眼前的男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方医!方医!!”
一个匆忙的声音打断了这短暂且有些莫名的平静。
听到声音二人一起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一个略显消瘦,长着雀斑的男生急匆匆的先二人跑来。
“怎么了?小花儿,屁股被人点着了?”方医对来人调笑道。
被方医称作小花儿的男生跑到二人面前,稍稍平复一下呼吸,然后说道:
“你丫去死,凤老师让我叫你去教师会议室一趟,有种你丫就别去。”
“会不会是因为你昨天旷课的问题?”蓝菁雯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这种旷课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要有问题早就有了。”方医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脸的“我无所谓”。
“不过为什么是会议室而不是教师办公室?”方医一边朝教师办公室走去,一边在心里嘀咕道。
“凤老师找我什么事?”方医对男生“小花儿”问道。
“我哪儿知道,不过看样子不是凤老师找你,好像学校里来了两个警察,貌似要调查什么,你小心点儿,别说我没提醒你。”
“安了,就算医哥我真要做什么不法事件,就凭他们也查不到我~”方医吹着流氓口哨臭屁道。
学校的教学楼设计整体成“L”型,而教师会议室就在三楼拐角处的地方,迎着上午明媚的阳光,干净的窗户被照的十分明亮。
踏着台阶走上了通往三层教师会议室的楼台走廊,只是在拐角尽头的会议室门前,方医看到了除了意料之中的凤老师外,还有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人身穿黑色的长身风衣,笔直站在那里,平视着远方,冷静的让人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父亲?”
方医有些意外的在心中说道。
“方医来了。”
一袭鹅黄色的齐身正装,带着一副蓝色边框的眼镜,栗色的长发巧妙的盘在脑后,看上去三十许岁的凤老师对着迎面走来的方医说道。
“凤老师好。”方医对凤老师打完招呼,看着侧身站在自己面前的方靖低声说道:
“父亲。”
听到方医的声音,方靖把自己的身子转了过来,正对着方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正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方靖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微微闭目的朝会议室的门扭了一下头,似乎是让方医进去。
“进去吧,有两位警官在里面等着,他们有些事情要问问你。”凤老师对方医解释道。
“嗯。”方医点了点头,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