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后的皎洁月光照亮了城市的一些楼台小院,如‘前时代’留下的一句古诗一样仿佛结了霜。
整个黑暗的房间,除了被月色撒入而被照亮的六楼阳台,就只有一扇毛玻璃的推拉门有温暖的光色伴着沙沙作响的流水声映了出来。
方医扶着浴室的白瓷墙壁,佝偻着身子,任由花洒喷出来的热水在自己身上流过。
听着自己有些心悸的左胸传来的心跳声,方医不住起伏的胸膛在深深的喘着气,只是这样的动作,一直从夕阳西下维持到月上中天。
方医很紧张。
很紧张。
在很多人看来站在CoolStar八十七层天台边缘,是个人都要害怕到要死的事情,一次一次耍帅从上面跳下来的方医从来没紧张过。
但是在面对电脑这种平常人连心跳都不会加速的事情,在自己这儿却会紧张的要死。
也对,因为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电脑,可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电脑。
那是会让整个东华公国的黑客都感到头疼害怕的东西。
方医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随手关闭了花洒,拿起手边的毛巾,把自己的脸给擦干,然后打开盥洗镜的除霜调节,本来雾气蒙蒙的镜子把自己湿淋淋的身子给清晰的照了出来。
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方医再次上挑起了自己的左嘴角,把自己那不算整齐但还洁白的牙齿给潇洒的露了出来,然后穿起干净的衣服,准备关闭浴室的灯,走出卫生间。
就在方医把手放在灯开关上的时候,偶然间瞟到一旁放在那里的洗衣机。
“被用过了?”
方医微微皱眉,心里想到。
“父亲回来过了?”
看着跟平时自己使用没有两样的洗衣机,方医总觉得那里不太一样。
方医用推开了父亲卧室的房门,打开房间里的衣橱,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好像觉得自己有些紧张的神经过敏了,方医笑着摇了摇头,关上了父亲房间里的衣橱跟房门,走向阳台。
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方医站在阳台上,迎着天上的月光和夜间的冷风,极其享受的深深吸了口气。
抬头看着空中那皎洁的弯月,在方医眼中弯月上面不自觉的映出了一个少女的脸庞。
方医笑了。
不过这次他笑的很正常,不是那种坏坏的笑,让人感觉很温馨。
只是在同一个城市相隔不远的一个房间里,正入梦乡的蓝菁雯莫名地睁开了眼睛,透过床头窗帘的缝隙,看着天边的弯月,明亮的眼睛不由得变得有些恍惚。
方医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整个房间,除了中央空调平稳的出风声就只有方医细不可闻的呼吸声。
月色通过落地窗照进屋内,照在方医双眼紧闭的睫毛上。
房间里的电子时钟随着无声时间的流逝,不住安静的跳动着,直到跳动到整点时分,才发出了一个轻微的“滴滴”声。
凌晨三点整。
随着声音的响起,方医忽然睁开了眼睛,在月色的映照下,仿佛银河中的璀璨星辰一般,点点发亮。
方医站起身来,拿起早已放在身边的衣服换上,推开家门离去。
凌晨三点的都市大街,少了白天与入夜后的喧闹,也沉静的睡去,夜风吹过沿街商铺的招牌,只有方医一个人的身影孤零零的走在那里,好像漫无目的。
方医伸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对司机说道:
“中央街心公园。”
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去中央街心公园,就算是晨练也早的有点儿过分了吧?难道是约会?可谁家倒霉孩子没事儿大冬天的凌晨去中央街心公园约会的,又不是古代的偷情,这年头茹佳快捷不是比这方便多了?
打量着面无表情的有些发冷的男生,司机收起了自己的心中的疑惑,打下了空车提示灯,朝中央街心公园驶去,路上司机不时的偷瞄着后视镜中坐在后排的男生,只感觉黑暗中虽然看不清男生的面孔,但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似乎在一直通过后视镜盯着自己,每次自己看向后视镜,总有一种通过镜子跟男生对视的错觉,仿佛男生的眼睛就一直那样盯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过。
冬末的凌晨,就这样载着一个古怪的乘客,司机大哥总会不自觉的想起某些恐怖片,紧闭的车窗似乎总有一阵阵冷风从缝隙中吹进来,总能让自己感到一阵阵发毛,因为长期坐在那里开车而导致的那什么腺炎所引起的大腿间潮湿的症状,这会儿似乎湿的更厉害了。
付钱,下车,走人。
一路平安。
没什么不妥。
看着车窗外走进中央街心公园林荫小道之中的背影,司机大哥再次打开空车提示灯,进入到下一次的载客工作,只是车子起步时轮胎跟地面的摩擦声不知为何的增大的许多。
冬末凌晨的空气还是说不出的有些冷,方医走在中央街心公园的林荫小道之中,绕过几个复杂的圈子,轻车熟路的来到一片空旷的户外停车场,见到等在那里,冻的有些发抖的谢肥背着一个单肩的包,在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前来回不停的走来走去,以此取暖。
“呼,你来了,快开车门吧,冻死了。”
看着谢肥因为缺乏运动而冻的抖动不停的脸上肥肉,方医坏笑着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隔空朝谢肥抛来。
谢肥赶紧接过钥匙,转进驾驶座,打开内灯跟暖气,然后下来转回车后,打开车后门。
只是在他把车后门举起来的那一刻,看着眼前车内的一切,不由的呆在了那里。
“这……这是……”谢肥被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天,难道你弄了一个警察部队的现场指挥中心?”看着车内被错落有致摆满的包裹‘多屏监视’和‘分线监听’在内的各种警察部队现场指挥中心才会用到的仪器设备,谢肥十足崩溃的有点儿回不过味儿来。
“咱们这只是盗取一份儿资料而已吧?不是要攻占警察总局吧?”谢肥一脸
茫然略带上了贼船的表情对方医说道。
“就咱们俩人跟这一辆车,没有任何其他的武器装备,你还想攻占警察总局?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方医没好气的狠狠拍了谢肥屁股一把掌说道。
“我只是要他们弄一套‘多屏监视’过来,可是时间紧迫,没办法,就直接把全套的家伙都给弄过来了,不过其他的我们也用不到,就算先让你开开眼吧。”方医看着车内的设备解释道。
谢肥看着眼前的一切,摇头说道:“你这个家伙,简直变态了,真不知道如果你老爹知道你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得到,他会怎么看你。”
方医同样看着眼前的一切坏笑着对谢肥回应道:“还能怎么看?就像‘前时代’的‘中古国’留下来的老话:‘虎父无犬子’啊!”
二人钻进车内,分别坐定,谢肥熟练的把自己背着的单肩背包打开,拿出之前方医给他的那台如性感女郎一般变了态的银色笔记本电脑,连接上车内的总成控制台,搓了搓双手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心的问方医:
“怎么样,你确定自己没问题吗?”
方医看着面前复杂又精密的各种各样电子仪器,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说道:
“没问题,来吧,让我们去大闹一场!”
面前的‘多屏监视’设备,在谢肥通过总成控制台的操作下,各色的指示灯逐一被点亮。
颜色各异的灯光倒影在方医锐利的黑色眼睛中灿若繁星。
望着眼前的一切,方医在心中低声而有力的说道:
“潜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