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手机手电筒和窗外的月光,王悦瑄查看了一下白大褂男人的尸体。她虽然完全不懂尸检,不过既然这个男人躲在卫生间里,那他身上肯定有一些很特别的地方。说不定会对破解这个废弃医院的谜团起到很大的帮助。
在经历了燕东大学里的冤魂和新源小区的活尸之后,王悦瑄的心理素质已经强大了很大。看到尸体虽然还会有一些生理上的不适,却不会太惊慌了。然而,眼前的这具尸体仍然让她惊惧不已。这种感觉主要不是来源于尸体的腐烂程度——虽然这也让王悦瑄不断地干呕——而是因为这具尸体是由几个不同的部分拼接而成的。
可以清楚地看出,这具尸体的脖子、右手手肘、左腿和躯干连接的地方都有一圈歪歪扭扭的黑线。明显出自不同身体的残肢被拼接到了一起。比如他的头和躯干都是男性的,但是右手却是来自一个年轻女性;右腿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但是左腿却已经开始腐烂,而且比右腿要短。此外,在他身体的正面,也有一条有黑线缝着的长长的伤口,从胸部一直延伸到了下腹部。黑线缝的并不整齐,七扭八歪,针脚也是有的疏、有的密。甚至有些地方都没有完全对齐,还可以看见里面的血肉。简单来说就是,他像是弗兰肯斯坦制造的怪物。
王悦瑄不得不退后几步,把视线转移到别处,尽量放空自己,以此来缓解这种视觉冲击力带来的强烈不适。
休息了一会后,王悦瑄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一点,于是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恐惧,再次走了过去。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尸体的右手手肘处有伤口。这个伤口附近还有很明显的牙印,看起来像是用牙咬的,而且是重复咬了很多次的结果。
“他的胳膊被咬掉了所以又缝上了一个女性的胳膊?嗯......不对,看起来更像是先缝了女性的胳膊,然后才去咬的。谁没事咬他干嘛?如果是自己的话,为什么缝了还要咬?”这具尸体不仅没能给王悦瑄提供什么线索,反而让她的疑惑变得更多了。
王悦瑄深呼吸一下,调整了状态,又在他身上翻了翻,最终只找到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长方形东西和一张纸。王悦瑄先拿起了那个长方形的物品,撕开外层的塑料后,里面又是一层层的牛皮纸。她在拆包装的过程中特别注意了一下,塑料袋和牛皮纸从上面印的字来看都是外卖的包装,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彻底拆开后,王悦瑄愣住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沓钱。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只是一摞普通的钱而已,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从厚度来判断,好像是十万元左右。王悦瑄想了想,把这沓钱简单包好,先放在了地上。
她随后展开了那张纸。准确的说,这是半张纸,是从一张完整的A4纸上撕下的一半。这半张纸的一面记录了一些医学上的数据,几个时间点的心跳、脉搏、呼吸频率、血压等等;另一面上有一行非常潦草的字。王悦瑄借着手机辨认了很久,还是只能认出其中几个笔画简单的字:
“XXX,XXX了,可以,X更衣X,不XX材。”
这字迹看起来很像是传说中的“医生体”。王悦瑄摇了摇头,把这半张纸和那摞钱还有白大褂男人的尸体都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许璐。她刚把这半张纸放到衣服口袋里,就收到了许璐的回复:“样本太少”。
“这是说我还要多杀几个这种怪物?”王悦瑄看着微信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许璐的意思。许璐应该是要破解那个字条,但是上面的字太少,她没法解读。
王悦瑄没理许璐,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白大褂男人,朝前面的外科三诊室走去。
站在这间诊室的门口,王悦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星之弓,轻轻地踢了一下门。门缓慢地打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过王悦瑄的瞳孔却瞬间变大——她看到靠近门的墙壁上挂这一件白大褂。
刚才她们从八楼的更衣室来这里的时候,她特意观察了一下室内的布置,所以记得很清楚,那时墙上根本没有挂衣服。倒是在八楼,有一件白大褂阻止她和曹琳她们一起进入更衣室;以及她打开这个外科三诊室的门后,外面有一件白大褂把她们引到了一楼。
刚才那两次因为时间仓促,而且光线也不好,王悦瑄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那两件白大褂有什么特征,所以也不知道它们和自己眼前的这一件是不是同一件。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王悦瑄还是走了进去,举着手机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件衣服。
除了领口、腰部和左边的肩关节有一点血迹外,这件衣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王悦瑄一边握着星之弓,一边把手伸到了衣服口袋里,这次有了发现。她从衣服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确认白大褂里没有别的东西后,她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快速退了出来。
和刚才那半张一样,这张纸有一面也是记录了若干个时间点的心跳、脉搏等医学数据,不过另一面却有好多行字。这些字是由两种不同的笔迹一行一行交替写成的。王悦瑄立刻想到了自己上小学时候传的纸条。没错,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对话。
只是这上面的字也非常潦草,很难辨认。王悦瑄反复看了几遍,也没认出来多少。而且她认出的字也不能构成一条完整的信息。不过她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在记录数据那一面的边缘,有一个很不清晰的带血的手指印。
王悦瑄把这张纸的两面也拍了下来,一起发给了许璐。她可以确定,这两张纸上的内容肯定和这个医院里面的谜团有很大的关系。
王悦瑄看了看手中的星之弓,向八楼走去。
刚才张媛媚的那条救命微信,让她想到了自己之前忽略的一个事实——在这个楼里手机是有信号的。但是现在曹琳和李茜的电话却打不通,这么一想,她们在什么地方也就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