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礼愣了愣,发现李风怀是在跟自己说话。
原来早他就已经注意到我了啊,明明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下的啊。
“就是,”夏礼站到了打开的窗户边上,望着李风怀:“学长说‘因为没有人值班,所以不能让我们留在美术室’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李风怀终于望了一眼夏礼:“就是字面意思。”
“为什么要人值班呢?”
“本来留在学校过夜就是不允许的。”李风怀突然转换了话题,打起了官腔。
“但是我们班长已经跟校长说过了,校长都答应了。”
“那你为什么还来问我?”
夏礼突然被他的话噎住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李风怀眯了眯眼睛:“谁叫你来问我的?”
“我妈妈。她以前是绿陵高中的学生,知道我们要留过夜以后,就要我找第一个进学校的人。”
李风怀愣了愣,看着夏礼:“所以你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夏礼木讷的点点头。
李风怀叹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总之,你们一定不能留在美术室开什么试胆大会,其他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夏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跟沈江先说说看了。
“不同意开试胆大会?这……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下午打扫完就要开始了,同学们连枕头毛毯什么的都带来了,这样会有些不妥吧。”
“总之就是有些原因吧,而且也总觉得不是很安全,所以我看还是算了吧。”夏礼吃着自己准备的便当,笑着望着沈江。
还没等沈江说话,一旁的明媚突然凑了过来,用筷子指了指夏礼:“小夏礼,你不会是也在怕那个传说吧?”
“什么传说?”
“就是,美术室的传说啊。”
夏礼放一颗花椰菜在嘴里,摇了摇头。
明媚摆摆手:“这么著名的传说都不知道,亏你还是绿高的学生,就是有关美术室的怪事啊,真没听过?”
这次,沈江跟夏礼一起摇了摇头。沈江来了兴致,示意明媚接着说下去;夏礼却觉得脊背一阵凉,最讨厌怪谈什么的了。
“听说啊,美术室的钥匙并没有不见,而是被不知名的人藏了起来,”明媚望一眼夏礼,故意压低了声音说:“所以美术室的门还能锁。而且,只要门一锁,就会听到从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有时是几个人小声的讲话声,有时是哭声,还有时,是叫喊声。所以又有人把那个美术室叫做‘密室鬼屋’。”
夏礼重重的打了个寒噤,咀嚼着差点咬到了嘴巴。她有种现在就想站起身,大叫着“我打死也不参加试胆大会”的冲动。强压住发抖的身体,夏礼望着明媚尴尬的笑了笑:“这种鬼故事你还信呢。”
“可不是鬼故事呢,”明媚脸上一贯的玩笑表情突然消失了:“要是被关在里面,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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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太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穿过教室前的一排排树木,形成了斑驳的光团。空中扬着微风,小路上有来来回回拿着拖把奔跑的学生。广播里不停地重复着清洁日的相关事项,伴着电子音的背景音乐,给人一种热火朝天的感觉。
“所有人都到齐了吧?”
夏礼跟沈江站在美术室门口,清洁委员站在他们身边。他望了望拿着拖把、抹布、水桶等用具的同学。
“你干嘛背着毛毯啊?”
“不是要在美术室住么?你们都没带东西?”
“都放在教室咯。当然是打扫完了才搬过来,你现在带着还怎么做事?”
“……”
队伍中突然想起了一阵喧闹,沈江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背着巨大双肩包的明媚。毛毯从没拉好的拉链中挤出来,整个背包显得十分的沉重。他皱了皱眉,无奈的笑了笑,朝明媚走了过去。
“夏礼,你们先开始吧,我帮明媚把背包放回教室。”
夏礼看一眼沈江,又看了看窘迫笑着直说“不用”的明媚,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开始吧。就按今天中午分配的那样,开始打扫吧!”
全班同学拿起了清洁用具,推开门,攻进了黑暗一片的美术室。夏礼望一眼垃圾场般的美术室,叹了口气,居然连灯都坏了,真是。她转过身,走向了还在拉扯中的明媚跟沈江。
“不用你帮忙了,我自己拿回教室就好了。”
“这些都是班长该做的,没事,给我吧。”
“不不不,不用,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拿上去就好了。”明媚向班长猛力的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溜烟就跑走了。
沈江眯起眼睛看着明媚跌跌撞撞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就说吧,要是不跟明媚直说,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察觉的哟。”身边突然探出了一个身影,沈江一阵脸红转过身去,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笑得饶有兴致的夏礼。
沈江歪了歪头望着夏礼:“说什么?”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却没有逃过夏礼的眼睛。
夏礼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班长。话说,我们现在进去吧,要不然待会儿要被人说班干部带头偷懒了。”
沈江“嗯”了一声,看着夏礼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心里小小的寒了一下——这女人果然很可怕啊啊啊。
刚一转过身,夏礼却在原地愣住了,直直的望着前方。
沈江皱了皱眉头,顺着夏礼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美术室门口站着两个人。他们穿着高三的蓝色校服,正一边往里面望着,一边交谈着什么。
仔细一看,沈江吃惊地发现其中的那个女生竟然是季神学姐,传说中连续三年全校第一又相貌姣好的天才学生会长。而在她旁边站着的是一个长得有点像女人的男生。
稍稍靠前一点的夏礼迈开了步子,朝他们走了过去,沈江有些纳闷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就是夏礼?”
还没有等夏礼开口,两个人已经直直的望向了她,季神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指着夏礼看向了李风怀。站在一边的李风怀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夏礼流畅自然地脚步突然顿了一下,脊背发凉的望着面前的两个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学长学姐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她走到他们跟前,微微笑了笑。
李风怀跟季神两个人互相交换了眼色,点了点头,李风怀就突然伸出手,一把拉过了夏礼:“借一步说话。”
还没等夏礼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手腕,拖着走远了。
沈江从后面走上前,看了看被拉走的夏礼,转过头来把目光定在了面前的季神身上。
“学姐你好,我是高二(5)班的班长沈江,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神望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扎成双马尾的辫子跟着荡了荡:“你们今晚不能在学校留宿。”
“诶?”沈江有些吃惊的望着她:“为什么?”
“没有理由。”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跟校长说好了,而且同学们都已经把住宿的用品带到学校来了。”
“那就再请你们带回去吧。”季神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沈江露出一丝苦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季神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些许变化,她认真的看着沈江:“你们在美术室留宿,会很痛苦的。”
沈江以为她是指美术室条件很差,刚想摇头说“没关系”,季神却接着说了下去。
“会留下很痛苦的回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的传进了沈江的耳中。
明明是很温暖的中午,沈江却打了一个大大的寒噤。季神的声音像风絮一般吹进了耳里,让全身都涌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会留下很痛苦的回忆,沈江一下子觉得很压抑。
“而且,你是班长呢。把全班同学都拖入痛苦的深渊,这不是班长该做的事情吧。”
我是班长,对啊,我是班长。我怎么能让同学们在美术室留宿呢?
沈江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整个脑子里像掺杂进了一抹浓郁的黑色,让他一瞬间变得混沌不清。
“记住,不要在美术室留宿哦。”
季神的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空灵,像窗边挂的风铃一样,“叮铃——”。
沈江一下子回过神来,面前的漂亮学姐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