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们走吧。”
李风怀冲夏礼伸出了手,泛白的面庞在暗色中显得十分柔和,让人心安。
夏礼望着李风怀浅淡的眼眸,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学长……”
李风怀将她拉了起来,一面领着她朝外走,一面暗自叹气道:“早跟你们强调过,不要在学校留宿,现在可好?”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关心又怜悯的情绪,总之就是,很温柔。
像哥哥一样,夏礼一下子红了眼睛,小声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李风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二人来到小教室斜对角的一面镜子跟前,借着手机的光线,能看见镜中眼睛哭成核桃状的夏礼,跟一旁无比淡定的李风怀。没等夏礼提出疑问,李风怀朝着镜子迈起了腿,半个身子没进了镜中。
“学、学长?”咋咋咋咋回事儿?
“跟上。”李风怀头也不回的说道,整个人都穿进了镜中,镜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夏礼一人的人像。
夏礼心下一紧,也顾不上许多,走进了镜子里。触感很怪,就像穿过了一面水流温缓的水幕。
他们回到了那条悠长的甬道里。
李风怀举着手机在前面领路。这次,手机的光能照得很远,甬道变成了一条普普通通的通道。只不过,此刻的通道里空无一人,同学们都不知去向,只留下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不知为何让夏礼想到了雨后的松树林的味道。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不,是问很多,李风怀却早有所料的抢在她前面发了话:“托你们的福,我今晚会特别忙,所以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你也别问我,所有的问题,都让季神给你解答吧。她才是你的前辈。”
这下夏礼更加一头雾水了。
为什么会特别忙?季神学姐?什么前辈?同学们都去哪了?刚才经历的一切是怎么回事?是闹鬼吗?学长学姐们都知道?还是秘密?
一连串的问题埋在心底却不能问,让夏礼好不容易稍稍平稳的心绪又乱了起来,最后满脑子只剩下了“我们学校闹鬼吗?是鬼校?我的学校是鬼校??!”
突然间,她回想起了什么,脚步猛地顿了下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妈妈也知道这件事?
想到妈妈还专程打越洋电话过来严正提醒自己关于留宿的事情,夏礼猛地打了一个寒噤。妈妈也是绿陵高中的毕业生,所以难道也在校内曾遇到过什么,才如此警惕?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为什么还继续让我读这个学校呢?还有哥哥也是……
“怎么了?”
见夏礼停下来,李风怀疑惑的扭过头问道。
夏礼回过神来,摇摇头跟了上去:“没事,我们走吧。”
回去以后一定要找妈妈跟哥哥问个清楚。
走到通道门口,门开着,外面隐隐透着些灰暗的光。
夏礼有些发憷,但是李风怀却啥事没有的径直走出门去,她只好咬咬牙跟了出去。
然而,刚一来到美术室,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大吃一惊(虽然今晚她已经吃惊过很多次了)——全班同学都坐在美术室里,聊天儿的聊天儿,睡觉的睡觉,十分的轻松惬意,一点儿也不像刚刚经历过“蛇童”事件的样子。
见夏礼跟李风怀出来,明媚一下子从自己的小毛毯上爬起来,好奇不已的跑到了二人跟前:“小夏礼,你们这组有遇见什么灵异的事情嘛?”
还没等夏礼说话,李风怀率先答道:“没有。可以让下一组进去了。”
“诶……”明媚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仍不死心的望向夏礼,夏礼还没弄清眼前的状况,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坐在前排的沈江开始组织下一组进通道的二人,确定以后,李风怀再次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小夏礼,你们真的啥都没看到吗?”
明媚拉着蒙圈的夏礼走到自己的小毛毯处坐下,再次追问道。
夏礼整个人非常混乱,没有回答明媚的话,而是小心翼翼的问:“刚才那些东西呢?被学长解决了吗?”
明媚歪了歪脑袋:“什么东西?”
“就是刚才那些……”
“说起学长我就来气!明明是我们班自己的试胆大会,他非得作为监管人跟我们一块儿,不管什么项目都要插一脚;而且门外还有另一个学长,守着不让我们自由活动,多无聊呐!”
夏礼愣了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从最开始呀!”
夏礼再次凌乱了。
正在这时,美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来,一个一头天然卷的废柴脸男生探进了半个脑袋:“夏礼,你跟我出来一下。”
夏礼机械的抬起头,这次又是谁?
“白召学长叫你呢。”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一旁的沈江提醒夏礼道。
谁?管他呢……
夏礼已经有点破罐破摔,站起身朝门口去。
走到门外,外面漆黑一片,白召绕到她身后,帮她把教室门关上。然而,就在关门的一瞬间,眼前忽然变得特别明亮,刺眼的光线让夏礼赶忙蒙住了眼睛:“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光线?”
白召很淡定的拉了拉夏礼的手臂:“你自己看。”
夏礼一点一点的挪开手掌,极其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发出耀眼白光的,是眼前的一棵树。应该就是美术室门口的那棵平平无奇的樟树,但是此刻,它的每一片叶子都如同一盏发光的白炽灯,成百上千片叶子,成百上千个白炽灯,几乎要将黑夜照成白天。但是却一点儿都没有照进美术室。
夏礼很想问点什么,但是却不知道究竟该从何问起了,于是只好有些呆滞盯着眼前的光树。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与李风怀不同,白召一副很热心解答问题的样子。
夏礼望他一眼,刚想说话,却忽然觉得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起来,她死命抓紧栏杆,无意间往下一瞥,惊叫道:“我们怎么在二楼?”
“二楼?你再仔细看一下。”
夏礼又向下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所在的这栋综合楼以及眼前这课光树,竟都浮在半空中!
她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手里紧紧的抓着围栏,指节都泛白了:“我想回家……让我离开这里,我想回家……嘤嘤嘤。”
眼前的白召依旧淡定的站着,甚至还和善的笑了起来,随手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儿,将她按进了圈圈儿里。
他冲夏礼露齿一笑,语气轻快地说:“别害怕,你待在这里面就会没事的,到了早上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至于现在,你就在坐在里面看着就好。”
话音刚落,突然从光树里伸出一条长长的藤蔓,卷起了白召,一瞬间,白光消失,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白召学长?!”
“你就坐在里面,等着天亮就没事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哟。”
白召的声音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风息中漫过了一阵雨后松林的香气。
后来还发生了些什么,夏礼已经完全记不清。总算熬到了天亮,夏礼的已经大脑几乎完全停止运转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熬了个通宵,虽然像是熬了十个通宵一样。
昨夜那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正麻木的想着,一个满脸倦容却始终傲气的女生走到了夏礼跟前,是季神学姐。
季神望一眼坐在地上的夏礼,问道:“你坐在地上干嘛?不冷吗?”
夏礼老实答道:“刚才白召学长让我坐在圈圈儿里,说坐在里面就没事的。”
季神翻出个白眼:“他骗你的,赶紧起来回教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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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挂着黑眼圈的一男一女打着哈欠望着走进校门的同学们。
“你的能力对夏礼没用吧。”季神抱着手臂,一脸的不满。
“不,你是的能力对沈江没用。”李风怀认真的顶了回去。
“所以确定是他们了吗?”季神不理会他的反击。
李风怀想了想答道:“夏礼可以确定,但是沈江不是。”
“啊对,他是受‘那个’的影响才让我的能力无效化的,”季神垂下了手臂,难得的拍了拍李风怀的肩膀:“走,去把那个一天到晚不干正事的废柴叫过来吧。”
李风怀点点头,跟着季神走进了学校。
季神勾起了嘴角,双马尾随着她轻快的脚步一晃一晃:“终于要换届了,BIG THR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