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2 The Knowledge Brought To The World

作者:夜忘书 更新时间:2012/12/14 23:04:44 字数:0

“我预言,你们已来到黑暗之地。”

“我在预知诸世纪的梦中,得知神带到这世上的谎言,人类的命运就只有苦痛。”

“不要看向东方!那是黑暗最盛之地。”

“我睁开双眼,看见士兵遍布田野,尸体堆积如山,里面甚至有未成年的孩子!饥饿的猛兽会游过河流,一位强者将为世界降下铁幕。”

“诸世纪的死亡预言都是为他所留下,他将引你们远离应许之地。”

“十字架将会倒下!良心与信仰就要衰落!人性的标志在子夜燃烧!无人能逃离那可怕仪式的寂静!恶魔已现出他的原形——就是你们正在祝福的男人!”

当希斯特,安妮和路德三个人走进庭院,老人的演说正进行到最后的高潮部分。他将手指戏剧性的一指,正对着为首的希斯特的鼻尖。

人群一片骚动,原本应该欢乐洋溢的婚礼,此刻却像是凝结成冰一般。

“嗯……您好。”希斯特有些不自然地笑笑。

“啊!您好,亲爱的先生!”老人夸张地一鞠躬,从餐桌上跳了下来,从旁边顺手撕下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等走近这个老头子,才能发现他的衣服是由破旧的窗帘拼成的,他全身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有几处污渍看上去和粪便一模一样。他的双眼浑浊,头发干结成块,嘴里只剩下几颗褐色的牙,瘦的像具骷髅,让人望而生畏。总之,这是一个与婚礼气氛格格不入的,所有人,甚至连他的同行都会厌恶的……乞丐。

“我就是这个宴会的主人,大家正在祝福的男人。”希斯特向老头迈出一步,可那刺鼻的臭味让他忍不住又向后退去。

“啊!”那老头夸张地扔掉了没啃完的鸡腿,做出一副要晕倒的样子。而被他的鸡腿砸中的女人真的晕了过去。

“离我远些!黑翼的魔头!!”老头大叫着。

希斯特怒视着对方:“你对我所做的可笑诽谤我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你竟敢在我的婚宴上这样无理取闹,伤害我的客人!因为你是老人,我不想对你动手,现在赶快滚出去!”

老人听了他的话不怒反喜,张开大嘴露出没牙的笑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对!预言永远会被人们忽视,嘲笑。但只有这样,对灾难的预言才能成真啊!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一边笑,老人一边顺从地向门外走去。他那干巴巴的笑声在人们听来,是从未感受到的疯狂与诡异。

安妮罗洁很生气地看着他,发出像发怒的猫一样的声音:“阿拉伯人从不吃仇敌家里的面包和盐,这是人之常情。可你说我丈夫是魔王,为什么还喝他的酒,享用他的菜肴?!不怕被噎死吗?”

老头停下脚步,用**的目光死死盯住安妮,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视线舔了一样。老乞丐低声说道:“啊,我的夫人,从您的身上可以感受到神的光辉,您其实是位天使吧?纯洁的您可能忘记了人间的罪恶,饕餮就是其中之一。别忘了,还有淫欲……”

他没能把话说完,一根棍子结结实实地敲在他脑后,让他当场昏迷。等他倒下,人们才看见站在他后面的路德维希。

“对不起,希斯特。”路德很无辜地扔掉棍子,“我的手滑了一下。”

在场人们那紧绷的神经被这句话缓解了,纷纷笑了起来。希斯特微笑着说:“虽然你抢了我的棍子,但是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只是不知道上帝会怎么想……”

路德维希抬起老乞丐的上身:“啊,什么?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觉得……祂觉得我应该把他抬到教堂的小黑屋去,大家不要管我,继续喝酒好了。还有希斯特,你脸上的唇印是怎么回事,安妮没叫你擦干净吗?”

他的话又引起一片笑声,宴会重新恢复了活力。希斯特一边使劲擦脸,一边走到路德身边:“我来帮你抬吧。”

“上帝啊,你疯了吗?还不赶快招呼你的客人去!难道我还搬不动这么个家伙?”

“啊,你说得对。”希斯特挠挠头,“我帮你打杂都干习惯了……”

路德踢了希斯特一脚,于是新郎笑着走回会场。

“路德。”希斯特出声唤道。

“还有什么事?”神父回头,看到的是友人那张严肃的脸。

“我会让安妮幸福的。”希斯特沉声说道。

路德无言地转回去,拖着乞丐继续往教堂走去。

“哦。”他嘟囔着。

发生在婚礼上的这件事只是一个小小的不愉快的插曲。当希斯特走回自家庭院,那位女士已经醒来,不停称赞路德神父的英勇,言语间可以想见一场恋情已经开始酝酿。

接下来的一切也都欢快而顺利。路德神父返回宴会时,宴会已近尾声,在场的也已经没有几个还清醒着的人。年轻的男人女人们都相携而去,而大醉的新郎则在新娘的照料下扶着墙一阵猛吐。然后一起蹒跚走向婚房。

没人搭理路德维希,没人对他的迟迟不归怀有疑问,甚至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当然路德也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神色凝重地走到墙角,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长颈瓶,竟将一些希斯特的呕吐物装了进去。

然后他离开,如同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此刻路德的心中怀着阴暗的怒火、粘稠的憎恶与沉重的悲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举动。但他至少记得自己要到何处去。

神父一脚踹开教堂忏悔室的门,在那幽静的狭室中,老乞丐的双眼明亮而不详。

“亲爱的神父,您真的做了啊。”那双眼睛中闪着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喜悦,“让我看看您到底带回了什么……”

路德似乎根本不想碰他,甚至不想与他呼吸同样的空气。神父只是站在门外,将瓶子扔向乞丐的脸。

乞丐似乎毫不在意神父的态度,也不在意瓶内的东西。他灵活地接住瓶子,打开盖子之后还颇为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上好的勃艮第红酒,唔,他还吃了鹅肝酱呢。”

路德神父猛地踢翻了一张椅子。

“冷静,我的神父,”乞丐嘻嘻一笑,“愤怒是罪。阿门。”

“你这骗子!”路德终于控制不住,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衣领,“我就知道我不该相信你。你这亵渎上帝的,最恶毒的……”

“但您还是拿来了瓶子。”老头的表情依然戏谑,“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您不应该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呢?我说的可是最荒谬的谎言啊。”

路德表情一僵,松开了手:“因为,我觉得,必须彻底打消人们的……怀疑。”这话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于是他再一次陷入到对自己的怒火,憎恶与悲哀之中,不再说话。

老头整整自己破烂的衣服,他将最烈的酒倒进小瓶里,把一条棉布用酒湿润后塞了进去,然后熟练地点燃,把路德带回的瓶子放在上面。

“这要等很长时间,您要是有什么事的话……”

“不。”神父以喑哑的嗓音回答,“我一定,一定要亲眼见证。”

乞丐耸耸肩,径自躺到长椅上,沉沉睡去。

路德死死盯着燃烧的火焰,脑中反复回响着之前乞丐对他说的话:“要证明我的话很简单:魔鬼蛰伏时与人子并无任何不同,但其体内有地狱之火燃烧。那火焰的结晶即为……”

不知过了多久,长颈瓶里的东西已被烧干,只剩下了一些黑色的灰烬。

看到这景象,路德不禁感到莫名的轻松。他把瓶子里的东西轻轻倒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拨弄着,就像一个好奇的男孩。

然而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视线被那些此前藏在灰烬中,现在则暴露无疑的淡黄色粉末牢牢吸引。

身边老乞丐的声音突然响起,把路德吓了一跳:“让我来证明给您看。”

老头轻松地点燃那些粉末,顿时蓝色的火光欢快地跳跃在桌上,刺鼻的臭味在狭窄的房间中蔓延,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路德没有去管烧起来的桌子,呆立原地无法言语。

而老乞丐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硫磺。”

他的表情被黑暗遮挡,这样他看上去如同先知一般。

这发生在忏悔室里的小小事件并不为人所知。在那之后,戴蒙威尔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平凡而又幸福的日子。而希斯特与安妮罗洁夫妇,也许是这小镇中最平凡而幸福的两人。

正如希斯特曾说过的那样,他们真的靠着那片花海生活了下去。希斯特把它们制成香料和精油,制成干花或是茶包,卖给来来往往的旅行商人们,每天进出小镇的运货马车都络绎不绝,生意好得以至于他不得不多雇了几个工人。而安妮在花田的旁边,那东面的山顶上开了一家小小的旅馆,用来招待那些慕名而来欣赏胜景的游客们。戴蒙威尔的薰衣草花海,被人们交口称赞,甚至隐隐盖过了普罗旺斯的风头。

无论你在哪里看见安妮,在她的十码范围内你都一定能发现希斯特的身影,反过来也一样。这对新人就是这样的形影不离,让人无法不嫉妒他们的幸福。希斯特的一天通常是这样开始的:被安妮温柔地吻醒,享用妻子准备的早餐。然后去和工人们一起打理花田,一直忙碌到中午,去安妮的旅店里大吃一顿。下午则是用来与各地的商人们打交道,互相砍价喊得脸红脖子粗,有时甚至是操着不同的语言。而到了晚上,则是留给妻子和朋友们的时间,希斯特的一干损友十天里倒是有七天去希斯特家玩。等到赶跑了这帮人之后做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一句句早生贵子最能代表人们的心态。最后,他会与安妮相拥入眠,迎接另一个闪光的日子。

至于路德维希神父,每一天晚上都会与希斯特夫妇一起用餐,他们的关系比婚礼前更加紧密。只是路德神父的举止比从前更加沉稳,言谈更加谨慎。可以说,他越来越像一个神父了。

有一次希斯特开玩笑地对他说:“路德,你现在没有以前好玩儿了。”

“是吗?”神父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可是镇上那些姑娘们看我的眼神比以前还要热情啊。”

希斯特笑了半天。

要说起戴蒙威尔的变化,其实还有一个。婚礼那天出现的神秘乞丐从那以后就留在了这个小镇上,每天都站在街上宣扬他的预言,但这么做的效果只是让人们一见到他就远远避开,更不要提相信他的话了。只要遇见希斯特,他立马高声大叫,手舞足蹈,冲他吐唾沫,在开始的时候还给希斯特的生意造成了很大的妨碍。虽然希斯特对此只是一笑置之,但为了这件事,整个小镇没人会施舍老头一星半点。他看上去也不在乎这个,甚至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乞丐。谁都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活下去的,不管人们如何希望,他始终在戴蒙威尔活得很好。

希斯特与安妮的婚礼举办在夏季,而转眼时间就到了初冬,来到了这一天。

这一天,路德维希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惊醒。噪声打断了他纷扰的梦,依然不停地响着,显示出来者的急切。他将黑色的外套披在肩上,下床去开门。当路过礼拜堂的壁钟时他扫过一眼,发现此刻才是四点十分。

神父决定好好训斥对方一顿,好让这家伙知道就算是上帝的仆人也是有起床气的。但是当他打开房门却看见了一个熟人。他是希斯特的朋友之一,那平日里总挂着无忧无虑笑容的脸,如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出了什么事?”路德按着对方的肩,好让他冷静下来。

“镇上、镇上死了人。”他慌乱地呼吸着。

“愿上帝保佑我们的灵魂……但是为什么要找我呢?现在还不是举行葬礼的时候吧。”

“跟我去吧,神父,去了你就知道了。”小伙子咽了一口唾沫。“去了你就知道了。”

清晨的低温让他更加清醒,路德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的心里逐渐涌起高涨的情绪,在胸腔中有力地涌动着。

“那个东西”矗立在希斯特的后院中,那一望便知的的邪恶氛围,让人忌惮不敢靠近。

那是倒立的十字架,以这倒十字为中心,被人用鲜血画了一个大大的逆五芒星。而自称先知的乞丐就倒着被钉在上面,早已死去。

他本就丑陋的容貌被还未完全干涸的鲜血,唾液和其他不明的液体渲染得更加可憎,表情扭曲到超过了人脸可能的范畴。他枯瘦的身体上一丝不挂,被用刀刻出了无数诡异陌生的图案与文字。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他的左胸,那里被刻出一个大大的眼睛图案,而瞳孔的部分只是一个血淋淋的洞——本应在那位置的心脏不翼而飞了。

仔细查看了这一切,路德神父走回希斯特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把我叫来是个正确的决定。这的确是我的领域。”

“是啊,”希斯特物质胸口,眉头紧锁,“逆五芒星,倒十字架,那些奇怪恶心的符号……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一切都和恶魔有关。”

“还有那个,”路德指指尸体的胸口,“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但那是……圣灵在上,是魔王的符号,撒旦之眼。至于挖去人的心脏,则是血祭的核心仪式。”

“所以呢,这到底是谁做的?是巫婆,萨满,还是某个心血来潮把派对开在我家后院的邪教?!”

“冷静!我的朋友。”路德担忧地看着希斯特,“愤怒是罪。”

“难道举行这样邪恶的仪式,这样残忍的谋杀就不是罪了吗?你知道安妮无意中看到这个的时候,受了多大的惊吓吗?你知道在我的家里发生这样的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希斯特!”路德一把攥住挚友的手腕,“相信我。”

这句话终于让希斯特清醒过来,他用力回握了一下路德的手,轻轻点头说:“我相信你。”

希斯特会这样紧张并不仅仅是因为在自己的家里发生了这样的惨案。他通过与各地的商人交谈得知,此时此刻在欧洲大陆上肆虐着一股名为“狩猎魔女”的风暴,任何哪怕有一点点胎记的女性都有可能被冠以魔女之名施以火刑,仅仅因为胎记被认为是“魔鬼的印章”。更不要说这样毫无人性的邪恶仪式,涉及到的人不论男女都一定会被处死。虽然戴蒙威尔还没有出现类似的事件,但难保宗教裁判所不会听到风声,伤害希斯特和安妮,甚至是他的朋友和邻居。

但只因为路德的一句话,他便冷静了下来。而路德也理所当然般要为希斯特扛下风暴。

所谓朋友,便是如此。

虽然向朋友许下保证,但当希斯特去安慰受惊的妻子时,路德维希神父的脸上立刻浮起了阴霾。他当然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比希斯特的理解要透彻得多。

逆五芒星代表死亡,将人的精神指向地狱,是撒旦的邪恶符号。他甚至听说撒旦教邪典的封皮上就有一个逆五芒星。而倒十字架,事实上是基督教会创始人圣彼得的标志。被处死时,他认为自己不配与耶稣以同样的方式被钉死,所以特意要求将十字架倒挂。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这个标志却成了撒旦教会的经典标志,意味与基督教的决裂,“没有神恩”。

不光是这些著名的符号,像撒旦之眼这样甚少流传的图案,甚至老乞丐身上的每一个细小秘符,他都深知其中意义。

因为那些都是老乞丐亲口告诉他的。

时间倒回婚礼当夜,可疑预言者与路德的对话已经进行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就像我一开始告诉您的,魔鬼蛰伏时与人之子并无任何不同,但其体内有地狱之火燃烧。那火焰的结晶即为硫磺。除此之外,凭人的眼睛是无法将沉睡的魔鬼辨认出来的。”

“可你又是如何辨认出希斯特的身份呢?因为你是先知?”路德问道。这时自希斯特体内提炼出的硫磺已经燃烧殆尽,神父也终于恢复了冷静。

老头送给他一个褐色的微笑,不置可否:“当一个魔鬼真正觉醒,你不会把它认错的,除非它刻意隐藏自己。它的影子如地狱的火焰,它的表皮辍有漆黑如夜的纹身,它的背上张着瘦骨嶙峋的翼爪,它的额头伸着扭曲的双角,它的脊椎连着锋利似刀的刃尾!它的一个凝视就能夺去凡人的心智,它的一声嚎叫就能摧毁强大的军团,它的诞生,就意味着和平的消亡。每一个见过它的人都不得不将它的尊容牢牢铭记在心里,并将它的传说口口相传!然后,见证者都将迎来可怕的死亡!”说到最后,这老头竟跳上长椅,大声朗诵起来,仿佛面对着上千观众。

路德一把将他拉了下来,让他把声音放低:“可是我从没听说过这些!关于魔鬼有各种各样的传说,可是从来没有人真正的见过它们,因为你说见过它们的人都死了!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的这些知识又是从哪里来的?!”

“被带来的。”

“你说什么?”

“这些知识,是被带到这世界上的。”

“被谁带来的?是上帝吗?还是天使?还是耶稣?”

老头不怀好意地舔舔嘴唇,说:“都不是。”

路德被老人的话吓了一跳:“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老头很快地打断路德的话,“一直都是您向我提问,现在换我来问您问题了。

“路德维希神父,上帝的忠实仆人。为什么会相信我这个疯子的话,竟然去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是魔鬼呢?”

“那是因为……”

“神父,我能分辨出魔鬼,自然也能分辨出谎言。”

路德再次感到怒气上扬,但很快地压抑了自己。因为他知道愤怒对老乞丐是没有用的,当然谎言也是。所以他只能将始终缠绕在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今天,从今天开始,安妮就会是希斯特的妻子了。”

“啊!我懂了!”老乞丐像是听到了最美的歌剧一样用力拍手,“仇恨!用来对付魔鬼是再合适不过了!”

“是爱!这是爱!”路德吼道。

“当然,亲爱的神父,对于您而言,爱与恨难道不是一样的吗?”老人伸出右手,“现在我知道我可以信任您了,让我们共同去对付魔王吧!”

路德看了看那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握了上去,干脆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那么!请容我告退。”乞丐夸张地一鞠躬,向门外走去。

路德有些疑惑地问:“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是的,”老头突然附到路德耳边,轻声地说:“您什么都不要做,现在的事情只要我一个‘ ’做就行了。等到那事情发生了,您会知道您要做什么的,或者说,知道您做了什么……”

路德当然知道要做什么。但在那之前,他还需要一样东西,能让他与过去彻底决裂,让他的决心坚不可摧,无可回头。

绝望的神父缓缓走向乞丐倒挂着的尸体。

——“人的眼睛是无法将沉睡的魔鬼辨认出来。”

他抽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深深扎进尸体的腹部。

——“这些知识,是被带到这世界上的。”

随着匕首的拔出,早已干涸的身体并没有流出血液,却有类似流沙一样的黄色颗粒倾泻出来。

——“现在的事情只要我一个‘ ’做就行了。”

神父向后退去,点燃一根火柴,远远地扔到尸体脚下。

——“您会知道您要做什么,或者说,知道您做了什么。”

淡蓝色火焰轰的一声冲天而起,那特有的刺鼻的臭气迎面而来,本就瘦小的躯体瞬间被大火吞噬。但所有的一切,对与路德神父来说都不重要了。都不再重要了。

“硫磺……”他痛苦地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头,低声说道。

“上帝啊,我的上帝啊,请你怜悯我!我都做了什么!!??”

他与魔鬼做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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