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r Kerzen Schein
这火光
——身体每一处都在被地狱业火炙烤
Er leuchtet fahl
微弱的照亮
——透过紧闭着的眼睑可以看到光芒
Als das Sonnenlicht er stahl
偷去了日芒
——在耳边有魔鬼以自己的声音低语
Und nur das grosse Himmelszelt
以天幕为帐
——睁开眼睛吧
Bezeugt das Ende dieser Welt
证明这人世的灭亡
——睁开眼睛吧!!
于是,曾经身为希斯特的魔鬼崩断缝死眼睑的的线,张开眼皮注视着地狱的景象。
一场血祭正在进行:画有圣母的棺材里,鲜血不断的涌出,蔓延到围观者的脚下。棺材中传来女人的惨叫,在信徒们狂热的呼喊中更显疯狂。神父们就站在自己面前,炽热的火光映照出他们的笑容,分外阴森恐怖。他们的脚下跪着另一个神父,群体中只有他一个不在欢庆。他哭泣着,咒骂着,挣扎着,他撕毁了自己的圣袍,抓破了自己的脸,喊哑了自己的喉咙。
这才是人之子在地狱中正常的反应,这才是没有丧失人性,没有丧失信仰的人类看到这疯狂景象时,正常的反应。这么看来,他应该是这镇子上唯一一个真正的人类,而至于其余的那些东西,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魔鬼吧。
但为什么那些东西还披着人类的皮囊,口口声声地赞美上帝,说着信仰呢?!
愤怒从体内涌出,力量也随之而来。自己的使命,就是撕下人间和谐的伪装,揭示出这里实为地狱的真相。
……安……
刺穿四肢的长钉现在看来并不是阻碍,自己只是轻轻活动肌肉,它们就纷纷掉落断成几节,没有留下一点伤痕。
……安……你……
翻身从逆十字架上落地,骨翼招展,投射出的巨大阴影完全掩盖了教堂的形状,额上的巨角指向前方,渴求着鲜血。
……安……定……你……
有一个东西似乎听到了恶风之声,转头看到了自己。还没等它惊叫,锋利的刃尾就轻松刺穿了它的胸膛,将它甩进空中。
……安妮……一定……你……
尸体落地,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它的同类们见了纷纷尖叫起来。俯视着这些低贱的东西,自己实在难以抑制,激起浓烈杀意。
“安妮,我一定要救出你!!!!!!!!!!”
魔鬼的咆哮,震撼了地狱。
来自宗教裁判所的东西反应很快,拿起改造过的剑与弓对准了魔鬼,而其它的则开始四散奔逃。
因为不愿让任何一个东西逃走,于是魔鬼拍打骨翼,卷起暴烈的狂风,吹灭了火把,将渺小的东西们掀翻在地。而魔鬼则扶摇而上,以巨大的身姿遮挡住月光,让大地陷入完全的黑暗。
当月亮从阴影中重新显出面容,魔鬼却不知去向。当东西们惊慌地寻找时,才发现它扛着铁处女出现在场地中央。有些东西竟不知死活地冲上前来,想向魔鬼挑战。但寒冷刺骨的圣水浇在它的身上,瞬间就被蒸发,巨大的石块丢在他的身上,却被原路弹回,甚至锋利的镰刀砍在它身上,也留不下任何伤痕。魔鬼傲然立于地狱,睥睨一切存在,宣告自己在这里的王权,可媲美上帝在天堂的神威。
但当有一块小石子砸到了铁处女上时,魔鬼却发出了可怕的怒吼。骨翼猛地收拢,像拥抱一样护住了人形棺材,刃尾以魔鬼为中心画了一个凄厉的圆,站在圆内的东西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叫,就已经头颅落地,被收割去生命。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地狱的君王发泄愤怒。它深吸一口气,将空气中的所有污秽都吸进肺里,以其为引,点燃了体内熊熊的业火,最后——伴随着怒吼与疾风——将火焰从口中喷吐而出。
这源自地狱的火焰,在这片胜似地狱的土地上旺盛地燃烧蔓延,已没有什么能使它停下。凡是沾上一点火星的东西,都立刻被大火吞没,连全身的骨骼都熔融成灰:若有东西想救自己的同伴,即使只是靠近,就已经被融化了手脚,只剩躯干掉落在地;有东西跑到附近的河流,纵身跳了进去。虽然这样终于熄灭了火焰,但河水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就变成漆黑粘稠的液体,跳进去的东西再也没有爬上来过。
于是无力的东西们只能四散奔逃,留下已经被火焰缠上的同类们被活活烧死。
但魔鬼对这些下贱的东西不感兴趣,它只在乎怀中的铁处女,在乎里面的那个……珍宝。
它飞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确定周围无人后小心地将人形棺材放下。这里是一片薰衣草的花田,似乎曾经与自己有很大的关联,但现在重要的只是她。魔鬼急切地将头凑到棺材前侧耳倾听,棺材里面传来的微弱心跳让它略微放心,而里面传来的微弱呻吟又让它痛心。最后魔鬼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用褪去恋人衣衫般的轻柔动作拉开了铁处女的门。
看到里面的景象,在一息之间夺去千百生命的魔王流下了眼泪,只是那眼泪只滑落一半,就被它皮肤的高热蒸发不见,唯独留下难以磨灭的悲伤在脸上。
被困在这残酷刑具中的她,已经面目全非。美丽的脸庞上满是血洞,眼珠也被隔着眼睑戳瞎,只留下凹陷的眼眶和混杂了胶体的血液。小巧的鼻子完全塌陷下去,而从脸颊上的伤口观察,就连洁白的银牙也被钉子捅掉了大半,口腔中只留下残破的舌头。她的两耳边分别有一根加长的钉子,恰好刺穿了鼓膜,让她既失明又失聪,彻底陷入无声黑暗中。当然不只是头部,她全身上下无一完好,肩,肘,膝等关节被巨大的钉子彻底钉死,皮开肉绽间可以看见破碎的白骨,本就单薄的布料早已粉碎,可以看到她原本形状姣好的**被密集的细钉破坏殆尽,腹内的子宫也被三根长钉贯穿。然而脖颈,心脏,动脉静脉,这些重要器官全部被小心地避开,甚至连神经都没有被破坏——若是她过早死去或是失去感觉,还怎么能体会“上帝的愤怒”?
但她的血实在流得太多了,整个铁处女就像是一汪小小的血池,她也伤得实在太重了,只懂破坏的魔鬼根本没有让她痊愈的方法。就像某个肮脏肉块说的一样,被关进铁处女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即使现在把她从里面抱出,也只是加速她的失血,加速她的死亡而已……或者说,让她早点结束痛苦,才是最好的选择?
魔鬼发出绝望的吼声,它知道怎样杀人和破坏,但不知道怎样让她不再流血,不再受伤,它难以做出选择,甚至难以正视她的惨状。
“安……你……对不……”它只能含混地说出没有意义的单词,然而,现在的她就连这样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可是,她还是用将要消失在风中的声音轻声唤道:“希斯特……是你……吗?”
“似……细……是……”慌乱的魔鬼想要抚摸她,却害怕自己的利爪划伤她,它想要靠近她,却害怕自己的高温烫伤她,它只能拼命地回答她,“我……就……在这里。”
什么都听不见的她显得有些焦急:“希斯特……希斯特……你在吗……在我身边吗……希斯特……”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简直要陷入疯狂的魔鬼抱着头狂吼起来,它也知道就算是这样也无法让她听见自己的存在。不过她却突然放松下来。
“我感到了你的呼吸……希斯特,你果然在呢……”
魔鬼也安静下来,用足以切金断铁的刃尾温柔地拥抱住她。
“我……应该……怎么办……”它的话语通过刃尾的振动传进了她的脑中。
“好痛,好痛啊……希斯特……请你杀了我吧……”泪滴从她的眼角流下,滑进血液里。
“……呜……”它发出一声既像答应又像呜咽的声音。
“嗯……还是算了吧。”她强忍着疼痛,轻轻摇头,“杀了我,你一定会很痛苦的。所以……还是别管我了吧。”
——比起我自己痛苦,我更不想让你痛苦啊。
魔鬼与魔女都怀着这样的想法,在死亡的陷阱中拥抱着。魔鬼不顾长钉,用双手死死抱住魔女,魔女不顾高温,将脸颊紧紧贴近魔鬼。
它的刃尾同手臂一起收紧,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她带去另一个世界。
她那破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你的拥抱……好温暖……”
然后她就不再呼吸,安静地,安详地,但是非常悲伤地——
死去了。
在魔鬼的拥抱下,铁处女开始燃烧,连同里面的血与肉与骨头一起,慢慢化为灰烬。火苗点燃了周围的薰衣草,很快在整片花海中蔓延开来。熊熊大火中,薰衣草的香气扶摇直上,这柔和的香气与血腥气格格不入,就像是在护送一个美丽的灵魂离开这个残忍的世界。
但魔鬼依旧拥抱着灰烬不愿放手,它好像还想要留住珍贵的温度和气味。
然而当风吹散了一切香气,连灰烬也不复存在之后,它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把它和从前的自己联系在一起的东西,把它和这世界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全都随风而逝了。只留下深邃的孤独黑暗,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曾经的花海,已经是黑暗最盛之地。
世界,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从一开始,这个疯狂的,残忍的,人不化身魔鬼便无法生存的世界,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那就毁灭它吧。
Bezeugt das Ende dieser Welt!
它站起身,聆听肉块们的声音,然后向那声音最密集的地方飞去。
回过神来时,戴蒙威尔已经不存在了。
放眼望去,到处都在燃烧,整个小镇都被夷为平地,只有眼前的这栋建筑还屹立不倒,它可以感觉到从建筑里面的恐惧和绝望,看来剩余的肉块都聚集到了这里。
魔鬼望着尖顶上的十字架,觉得这个刑具完美地预示着肉块们的下场。它不紧不慢地思考着如何为这场屠杀画下完美的句号,迈着悠然的步伐走上台阶。魔鬼的心境出奇的平静,它知道里面的肉块们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毁灭的命运,因此欣赏它们临死前挣扎求饶的样子就成了一种乐趣,让它不禁想要细细品味。
它听见教堂里面的尖叫和哭泣,就像甘甜的麦酒一样沁入它的心。魔鬼轻轻扇动双翼,吹飞了教堂的大门,毫无阻碍地走进了神的领域。
迎面袭来肉块烧焦的气味,当然血的味道也浸染了空气。原本整洁的地砖被涂满了污迹,那污迹很像是凝结的血与脑浆的颜色,似乎是肉块们在地上匍匐挣扎着求生时留下的吧,看着就心情愉快。而让它更加愉快的是教堂里那些肉块们的反应:没有逃跑,没有尖叫,没有求饶,没有祈祷。有的只是对死亡的麻木。整个空间也像是死了一样,将里面的肉块们牢牢禁锢,连呼吸的空隙也不愿赐给它们。
魔王的刃尾高高抬起,准备结束这一切。
但有一个人类,唯一的人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发出放肆又有些神经质的笑声,站起身来。
——主耶和华!
一个高瘦的中年神父直视着魔王的眼睛,轻松地说道。
他说的语言和其它肉块并不相同,甚至和他之前用的也大相径庭。魔鬼不记得自己曾听过这种语言,但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自己的心脏上。它并不是用大脑,而是用心脏理解了其中含义。
这语言曾在基督诞生前的世界流传,曾在先知的口中流传,在淌着奶与蜜的迦南地流传。
这是神用来与人类交谈的语言。
——主耶和华,天主父的圣言,一切受造物的天主,你曾给予你宗徒们权力,因你的名征服邪魔,并压制仇敌的一切权势;神圣的天主,在你的一切奇事中,你曾命令我们:驱逐邪魔。强有力的天主,因你的德能,撒旦如闪电般自天跌落;我以恐惧和颤抖的心,恳求你的圣名,使我在你大能的保护下,满怀信心去攻击这邪魔。你是那要以火来审判生者及死者和世代者。阿门。
听到古老的圣言于教堂中响起,魔王惊讶地发现自己变得无法动弹了。不光是修长的刃尾和嶙峋的骨翼,也不光是孔武有力的四肢,甚至连眼珠也无法转动,只能被克拉玛的瞳孔死死锁住。那双眼像是深不可测的湖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魔王,竟让它联想到阴冷的月光。
——请听我说。
神父再度开口,却是像在和老友谈心。
——请听我说一个可憎魔鬼的故事。
——当魔鬼还未成为魔鬼之时,住在神赐给祂子民的应许之地上。那片土地上到处流淌着牛奶和蜂蜜,是伟大的先知带领人民,以神迹找到的居所。那里的人民也恪守神的训诫,虔诚而善良地生活着。但正因幸福生活的波澜不惊,人们渐渐把历史当成了神话,神话当成了传说,最后传说成为了睡前的故事。谁也没有相信先知有关魔鬼的预言,包括魔鬼也没有相信。所以当魔鬼降临时,最惊慌失措的正是他本人。但幸好,他有着可靠的朋友,和深爱的妻子。魔鬼向他们求救,发誓绝不会伤害任何人,而他们也发誓要帮助魔鬼度过难关。
正在这时,魔鬼听到自己脚下传来了一声嘶吼:“希斯特!安妮怎么样了?!你把她救走了吗?”
“希斯特!!回答我啊!你不是要保护她的吗?!不是把她的生命,看得比其他所有人都重要吗?!不是为了救她,不惜杀了这么、这么多的人吗?!”
那个声音还在喊着什么,可对面的神父则毫不理会,依然盯着魔鬼,继续讲起莫名其妙的故事。当其开口时,魔鬼就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首先是朋友背叛了誓言,他一直对魔鬼的妻子怀有特别的感情,不想让她遇到任何危险。因此他立刻就把魔鬼制服,绑到了神的面前。接着是魔鬼背叛了誓言,他挣脱了束缚,在应许之地大开杀戒,连同朋友在内,把所有的族人全部屠杀,甚至误杀了自己的妻子。魔鬼非常后悔,只懂破坏的它无法使死人复生,更不能让一切重来。拥有复活的力量的,唯有圣父,唯有基督,唯有天使。
尽管不能低头看,它还是觉得脚下的人自己应该见过,而他所说的安妮这个人名,自己也应该很熟悉。
但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内心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从里面找不到任何东西。
“希斯特……安妮,她还活着,吧……”脚下的声音勉强发出撕开纸张一样的抽泣后,就再也没响起来。
——同情于她的命运,上帝将魔鬼的妻子作为天使复活了,以此感化魔鬼。魔鬼真的喜出望外,大声地赞美上帝,悔过自己的罪行。甚至扯下了自己的骨翼作为忏悔的证明。
头顶突然传来振聋发聩的轰鸣,半座教堂连同整个屋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掀飞。肆虐的火焰映照,魔鬼以余光瞥见从空中投影在地上的,有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美丽羽翼的盈盈身姿。
冰冷的感觉渐渐袭上魔王的胸腔,心脏就像是被寒冰之手拂过。它很快明白这并不是错觉,伴随着扇动空气的呼啸,某个存在来到他的身后,将手抚上了它的后心。
但是它不能回头,甚至不能移动视线。只能默默感受到那缓慢但不可阻挡的手,破坏自己本应是坚不可摧的身体。陷进肌肉,粉碎肋骨,捅破肺叶,捏住心脏。最后——
——可是最后,妻子背叛了一切。她背叛了朋友的愿望,背叛了魔鬼的爱情,也背叛了上帝的意志。经历了一切地狱的她无法忍受无边的痛苦和仇恨,无法安然接受救赎。
她挖走了魔鬼的心脏。
封锁行动的力量终于被解开了,魔王回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张虽已记不真切,却依然无比怀念的美丽脸庞。
女人的脸上没有表情,带着非人的气息,全身上下一丝不挂,但每一寸肌肤,包括她背后那纯白的羽翼,都在泛着圣洁的光芒,让有幸目睹的人心中只有敬畏。
她的手上捏着一颗黑色的,燃烧着的,仍在不断跳动的心脏。
虽然胸口上真的开了一个大洞,但是魔鬼觉得,似乎自己内心空洞正在被什么东西渐渐填满。
它仰面摔倒在地。这也让它看见了自己的挚友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妮……路……”它嘟囔着,全身的纹身都黯淡下来,深色的血液渐渐在地上蔓延开去。
克拉玛神父也走过来,他一边用手指蘸起魔鬼的血,在它的胸口画着什么,一边对魔鬼继续轻声诉说。
——黑暗之心是魔鬼的力量之源,生命之源。失去了心的魔鬼就等于失去了一切,最终被钉死在逆十字架上,永远指着地狱的方向。
魔鬼的伤口周围被画了一个眼睛的图案。
——这是魔王的符号,撒旦之眼。知道它代表了什么吗?
魔鬼听着他的话,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它望着跪在地上哭泣的朋友,沉默站立的妻子,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它的脑海中。
当路德来着这个镇上的时候,和自己一样都只有十岁。因为他被寄养在自己家,所以很自然的就和他成为了朋友。而安妮罗洁,则是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妹妹一样的女孩。三个人顺理成章地成了亲密无间的伙伴,一起嬉戏一起打闹,当安妮摔跤时,轮流背她,相互搀扶,就这样一起成长。本来就是这样牢不可破的关系,但自己慢慢察觉出,路德对安妮好像抱有特别的感情。他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憧憬和向往,甚至带着崇拜一样的狂热。当有一天悄悄问起时,路德也承认了这样的事实。
那一刻仿佛有火焰在自己的心里燃烧。看着路德的脸,看着这张外来者的脸,想着他来到自己的小镇后,受到那么多的赞美和宠爱,想着他一直是自己的父母口中所谓榜样,被当做儿子一样宠爱,想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己的安妮,要被这样的人抢走……自己笑着鼓励了他,但那笑容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已消失殆尽。
就在当晚,自己偷偷把安妮叫道了后院,想要对她表白。但看着这个像妹妹一样的女孩,一直以来从未当做异性看待的女孩,自己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也许是自己红着脸支支吾吾的样子太滑稽了吧,安妮一下子笑了出来,说道:“你喜欢我吗?”
点头。
“想要我做你的恋人吗?”
静止。
“希斯特?”
点头。
“好吧!那我也喜欢你!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恋人了,要温柔的对我哦~”
一直忘不了,那时突然出现在安妮背后的路德,盯着自己的眼神。
一如现在,胸前的撒旦之眼般空洞,饱含憎恨。
——它代表永远纠缠着魔鬼的仇恨,误解,痛苦……永恒的背叛。
安妮,路德,对不起……
——沙利叶,为你送行。
克拉玛神父低声念着,合上了希斯特的双眼,宣布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