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棵村头的小树 只是一棵小白杨。
我记得从我刚刚降生 还是小树苗的时候就一直矗立在这里,看着这个村的春夏秋冬。如今时过境迁 我已经长的这么高了。我与别的树不完全一样,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也可以看见方元十里的所有事情,可以与千万的风交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棵树会这样特殊,可能是天意让我可以看见我后面看见的那些个事情。
我所在的这个村,叫做林前村,是一个农业挺发达的村子,土地的质量,包括气候,都非常适合种地。终日沐浴阳光,雨水非常稳定。基本上是十天一场雨。对于一棵树来说,可算得上是人间天堂,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村的人口其实算是蛮多的。
而且这个村里脍炙人口的故事不少,因为处在村口这个位置,人来人往,悲欢离合,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有那么四件,分别发生在四个不同年份的四个季节,容我娓娓道来。
1939年.3月
“不!为什么!!!!”女儿就那样,握着一个装着**的小瓶子。跪在村头的大路上,泪流满面的大喊。“你不是说你几年就回来吗!!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很抱歉。。”通信员吸了一口凉气。“他在此次保卫战中,用自己和6连全体战友的生命换取了全团撤退的宝贵。。。”
“你说什么!!!”女儿在通信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之时就一把揪起通信员的领子,大喊着。“你的意思就是!!为了你们逃跑,就把我爹给出卖了对不对!!对不对!!”
“请您冷静一点...”通信员的表情也很难看,痛苦的说。“出了这种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但是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肯定会有牺牲的。要怪就只能怪那些天杀的日本鬼子!”
女儿慢慢的松开手,无言以对,只留得两行泪。
“组织上会将您的父亲追认为烈士,”通信员调整了一下帽子,继续说。“烈士证书可能会在未来几天送到您的手上。那么,请节哀。”
通信员随后非常恭敬的敬了一个礼,转身踏上了军用吉普车。女儿这时发现车上还有许多装着骨灰的小瓶子。
唉。“我”这棵树不禁感叹:人,这种生物,不论生前是高矮胖瘦,无论你是多么高的地位,死了后一把火,都只会是一盒的份儿。人生苦短,何故是非如此多呢?
这个打击似乎对女儿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了。其实这种打击在她十岁那年,她的父亲告诉她:其实她不是他亲生的时候,就承受过一次,但是那一次她很快就走出来了,因为毕竟她父亲和她虽不是亲生,但血浓于水,是父亲这些年来对女儿如同亲生女儿没两样,因为母亲死的早,为了让女儿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便没有再娶。
不过确实,女儿的童年时没有悲伤的。当时,女儿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忙完农活后,一旦有点时间肯定会陪女儿玩,玩到她不想玩为止。父亲对于女儿千篇一律的爱好,似乎从来也不厌倦的样子。
那个时候父亲会带着女孩在油菜花田里泡上很长时间。女孩喜欢跑遍整个油菜花田,因为女儿个子小小的,经常一蹲下,就消失在一片黄灿灿的油菜花田中。父亲也总是不得不紧张的寻找女儿的身影。女儿喜欢一把一把的摘下金灿灿的油菜花,父亲也会乐此不疲的帮女儿摘。
父亲的手很巧,摘下来的花,父亲会帮女儿做成花圈。弯下腰,轻轻地戴在女儿头上。“爹!我这样好看吗?”女儿咧着嘴笑着,天真可爱的问。“哈,当然啦,我们家妞妞是最好看的”父亲摸着女儿的头,笑的和他女儿一样灿烂。“同志,我也对你有这么优秀的闺女感到很骄傲啊!”女儿突然一本正经,拍着蹲下来的父亲的肩膀,严肃的说。“哈哈哈哈哈哈哈......”父亲看见女儿憨态可掬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女儿看见父亲笑了,故作的姿态也没憋住,同样笑了起来。
那样一的一幅场景,水**融,人物和背景融为一体。是谁都会为之动容,即使是我这样的一棵树,看着这一切时都觉得那一天炽热的夏风,竟然可以变得那么的温和。
后来有一次女儿打摆子,村里的小卫生所治不好女儿的病。半夜一点多,父亲果断把女儿裹在背上,拔腿就朝2公里以外的县城跑。到了地方,医馆已经关门了,父亲就跪在医馆门口,大喊:“求你了!救救我闺女吧!!”。直到感动了医生,最后治好了女儿。
父女没有血缘关系,却超过了血缘关系。不是父女,却胜似父女。导致女儿是非常的依赖父亲。
知道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后,女儿会问父亲,为什么父亲要将她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孤儿捡起来养大成人,父亲呢,总是支支吾吾的不愿意告诉女儿,他说早晚有一天会让女儿知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但不会是今天。
终于,1977年的夏天,旷日持久的抗日战争终于开始了,这一战无疑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老实说,就“我”一棵树来说,并不明白战争是为了什么,我只是想不明白,难道在重要的原因,能比成千上万条的人命还重要吗?战争,只是一些可笑的高等人士们的一个棋局。普通人们,只是希望过了今天还有明天,明天过了再操心后天,简简单单的活着,怎么就要成为一枚棋子?一个牺牲品呢?战争,真是残酷又无理。原世界和平。
但是不论我怎么想,都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的,所以就无所谓了。只是下面发生的这场战争却主导了故事的走向。抗日战争,众所周知,是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多少中华好儿女奋不顾身的投身到战场中去。村里也有不少人响应号召,扔下锄头,冲上了战场。
父亲也是其中的一个人,他的说法是他不希望作为一个局外人,就这么看着日本鬼子蹂躏我华夏大地。不过说实话,其实以村儿里所在的位置,从抗日战争开始到风姐姐告诉我战争结束,前后八年,没有鬼子进村的情况。但是说句老实话,从村里走出去去参加战争的那么多人,回来的真正是屈指可数。
记得临走前,父亲背着大包,云淡风轻的笑着对女儿说:“呵,我啊,用不了几年就回来了。”
由于父亲似乎从来没有对女儿食言过,所以女儿也就信了,说:“爹,要保重好自己啊!”说着,伸出一个小拇指。父亲也伸出了小拇指。时过境迁,记得以前和女儿拉钩无数,弯腰的角度却一点点的变少,如今终于不用再弯腰,父亲顿时心生感慨,伸出手与女儿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着二人轻松的表情,可能不会有人想到,这一别,即是永别。
(第一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