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mile of daisy-
-雏菊的微笑-
4.
中题：蓝色之丘
英题：Blue hill
Cp：元帅贞德
进攻巴黎[注一]的军队驻扎在巴黎城郭外的十里处，一个名叫‘蓝色之丘’的稍高些的山丘，这看上去并不宏伟壮观的军营正中央，飘扬着一面军旗。许多的士兵都说，这是一面带领法兰西走向胜利的旗帜，是神降下的诏谕让他们获得胜利，而他们的将领贞德，则是神派来的使者。
而此刻，吉尔·德雷伯正气冲冲的走向贞德的营帐，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来自王储查理的信件。士兵们极其聪明的避开这位怒火几乎能够烧到希农[注二]的将军，以避免被这熊熊烈焰烧伤。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即便是这些来自农村的普通士兵也是懂得的。更何况，这位将军此刻还十分不理智的叨念着些算得上‘称赞’王储的话语。
吉尔·德雷伯在贞德的营帐前站定，深深的吸了口气，稳定下自己的情绪。他深知贞德的性格，这名奥尔良的少女非常优秀的遗传了她的父亲热爱国家和冲动的脾气。
他见过这名少女的父亲，当时他正手持长矛站在自己的农场里，麦色的短发在田野里飘动着，湛蓝色的双眼也是同样的坚毅。吉尔·德雷伯当时被这双眼睛吸引，呆呆的站了很久，直到贞德轻拍他的肩膀。
一想起那名金发的少女正在营帐中不知做着什么，他的脸庞上就不禁浮起淡淡的微笑。
这名少女将是他要珍惜至死的人。
尽管现在的他并无资格对她表明心意，但，只要现在还能够守护在这名少女的身畔，他就可以心满意足的露出微笑。
他甚至愿意忘记从前的信仰，何况那本就不是他所信任的。
是贞德给予他新的信仰。
“贞德，我回来了。”
坐在桌前的少女站起身来，微笑着迎上前去，宛若多瑙河水的海蓝色瞳孔熠熠发光：“胜利在望了！明天我就能攻下巴黎！”
吉尔·德雷伯车沉默了片刻，将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少女的肩上：“那正是我要说的事情。”
“你脸色不太好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女的眼瞳一直都是澄澈清明的天空蓝，纯净的不含一点儿杂质。每当面对对这双诚实而透亮的双眼，他就不知如何发火，并将不好的情绪倾倒出来。
他揽住少女的肩：“走吧，坐下来说。”
木制的桌面上摊开放着的是战场的地图，吉尔·德雷伯向希农的位置望了一眼，心中不禁又涌上些忧愁的情绪。
“王储要求我们按兵不动 ，说他们现在正在谈判。”
“开什么玩笑！”
贞德对多日以来巴黎久攻不下的积怨终于像火山一样被这句话点燃，吉尔·德雷伯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你又这样’的表情般把手放在少女的脑袋上：“小点声，扰乱军心我可不扰你。”
“哼，你是领导，听你的。”
贞德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吐了吐舌，向吉尔·德雷伯翻了个白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吉尔·德雷伯轻轻咧开嘴笑了笑。这少女永远都这样天真无邪，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最令他担忧的地方。
“别只是笑啊，就算我说过这笑容很帅气，但是拜托你说正事好么？”
贞德也偶尔相当的沉着冷静，但是这仅限于战事之上。她遇到过多少次危险，吉尔·德雷伯觉得完全没办法数得清楚。但每次她不仅化险为夷，还多多少少能带给他一点儿惊喜。但在他看上去，她在权谋上的智商简直为零。然而，对于多年来一直在腐败虚假的法国上流社会度过了很多年的吉尔·德雷伯而言，她的出现就犹如一阵清风吹拂过他已经被荆棘毒草包围的心田。
当然，还有感情上的智商也是零。
“这是王储发来的信。”吉尔·德雷伯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件，从其中抽出几张信纸递给贞德：“看完可别撕了，我还有用。”
“一派胡言！简直是胡闹！和那种野蛮无礼的民族能有什么好谈的！”
“你冷静点！现在王储身边的人都是分裂状态，殿下也一直犹豫不决，只能寄希望与谈判，这次肯定是谁在殿下耳边煽风点火罢了。”
“可我明天就能攻下这座城池！”
“现在我们只能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打败英格兰，夺回失地是神的旨意！他们难道连神的旨意都要违抗吗！”
吉尔·德雷伯沉默片刻，闭上眼睛：“相信是一回事，循而行之是另一回事。世上许多人说的话犹如大海，而他们的心却近于泥潭。许多人头颅高过崇山峻岭之巅，而他们的心却沉湎在黑暗地洞之中。”
“他们究竟是真心敬畏神吗？怎能不相信神？”
“贞德哟，你是否还记得神命诺亚造方舟的原因？”吉尔·德雷伯睁开双眼，严肃的看着她碧蓝的双眸：“该隐杀亚伯，耶和华灭世人，皆因人类欲念。这邪恶的东西亘古不变，你我都无法更改。”
她垂下头，一言不发。
“听得到圣言的人只能是几千万中的一个人，只能有少数的人知晓神在何处，信仰在何处。所以你不该彷徨，也不该有任何失落，我将永远追随你，追随神的旨意，贞德，你就是我的神，我心爱的圣女。”
贞德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他坚定的双眼。
她从没有比现在更加清楚自己应做的事情，她是神的使者，以传达神谕为任务。她想起年幼时遇见的天使，目光怜悯而沉痛。天使对她说，你是神的使者，注定要为神而献身。她应是要为了神而献身的，她也从不后悔。她只是真的没办法放下面前这个一直陪伴着她的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着这个人的，尽管他从未对自己说过爱，但她能从他的表情和目光中看到比家乡的麦浪更温柔的微笑。
“祈祷是发自内心的歌，纵使与千百人的呐喊混杂在一起，也可以传入上帝的耳里。”
贞德微笑着握住青年的手，给予他一个饱含着圣光和祝福的拥抱。
吉尔·德雷伯轻轻吻过少女的手背，尔后抬起头，面前贞德金黄色的发丝一如在他们在兰斯教堂沐浴神光时的圣洁温柔。夕阳从军帐的缝隙打了进来，不偏不倚的照在贞德胸口的十字架上，折射出金黄色耀眼的光芒，照亮着巴黎城外一角的天空，也仿佛照亮了法兰西的未来。
“我心爱的圣女，我吉尔·德雷伯将一生的信仰奉献与您，愿您为我指引前方的路。”
“我接受。同时，我希望我传达神祗旨意的一生有你陪伴。”
这平静的约定，在晴空之下宛如金石之鸣悠远绵长，在这蓝色之丘上回荡，雾霭之中远远望得见香槟[注三]的农场中，农夫正挥动着长矛驱赶啄食庄稼的雀鸟。
我的信仰是一点在狂风中摇曳的烛光，
愿望在黑夜里储藏星火，
当汹涌而来的黑暗倾倒而下，
烧毁你我建造的宣礼塔，
我将拆除罪人身旁高筑的教堂。
[注一]巴黎当时被英格兰人和勃艮第人所占据，而贞德在夺回巴黎东北方的兰斯后指挥法军往巴黎前行，准备夺回巴黎，在这期间腿部被石弩击中，次日在王室的命令下撤军。
[注二]希农是当时法国王储查理的所在地。
[注三]香槟是法国阿登大区的边界地，是贞德故乡的所在地。
2012.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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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注定是一个悲剧，但我不愿将一个可以成为故事的回忆变成一个悲剧，所以写了喜剧的部分。但是只要一想到之后的那些心酸，不由还是会难过起来。但，我还是愿意把幸福和感动留给大家。因为牵扯到很多的历史性事件，所以也加了注解，比较了解法国历史的人大概会看的更加明白一些？
希望大家看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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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cp：时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