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5…”我就这么在床上数着数。
“6,7,8,9,10。应该没错吧。”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和分针重合在六与七之间。。阳光通过碎花窗帘有气无力的打在我的脸上,暖融融的。有人说,胖子都有起床气,在我看来,此话不尽然。就比如说我这个身高与体重数值一边齐的肥仔,起床的时候总是毫不...
我努力挣扎,企图坐起身来,但出人意料的,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把我按在床上。沉重的压力从胸部传来使我透不过气,双手像上了环一样的难受。我努力把手从被窝里面抽出来,把被面用力一掀,眼前的景象先是令我大吃一惊,接着是恼羞成怒。怒吼一声:“你们三个什么时候爬到我床上来的?”
依趴在我床上,睡得正香。而且不是一个,是三个。两个依在左右两边箍住我的手,剩下一个则是直接“大逆不道”地趴在了我的身上,嘴里还叼着我的衣领,像是在吃一块美味的牛肉干。少女的体香和轻柔的呼吸包绕在我的四周,这换了谁也顶不住,但是...
我的脖颈青筋暴起,单手就把肚皮上的依拎了起来,捏住她的鼻子。
“唔~唔~放开~我...”依慢慢睁开了她那空灵的淡紫色眼睛,带着些许睡意,可能是对自己为什么会浮在半空中表示疑惑。直到她看见我那杀气腾腾的面庞。
“哥哥,早上好。”依歪歪脑袋,吐吐舌头,但卖萌对于我这种老油条来说,毫无用处。
“你干嘛来了?”
“陪床啊,哥哥。昨天晚上,我们看哥哥...没什么动静...就偷偷进来啦。”
“论起强闯民房你倒是轻车熟路啊。”我阴阳怪气的说道。
“是啊,我是训练过的嘛~”依还以为我是在称赞她。
“所以...”我把另一只手也抽出来。“你会受到什么惩罚。心里应该清楚吧。”
“我做错了什么,是妹妹的触感不够舒服么?哥哥...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别把手伸过来啊...我错了...哥哥...不...啊~~~”
一声惨叫,树上的麻雀惊飞了几只。
10分钟后...
“呜呜呜...哥哥...好疼...”依揉着被捏痛的手臂,说着。
“说过了禁止在我睡觉的时候闯进我的房间吧。”我手中的筷子疯狂的搅动,金黄的蛋液在碗中迅速流淌。
“书上说,这样能增进我跟哥哥之间的关系。”依说。
“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好像叫什么...金瓶梅...是吧。”
“我去...下次不要再看这种类型的书了,对你不好。”我提起筷子,“把那边台子上的葱切成葱花,我要起锅了。”
“好好~~~”依抓起那足足有一把的葱,答道。
我提起油罐,对依说:“小心切到手哦。”
油还没入锅,一种连续不断的铛铛声传来,“我切完了。”
“谢谢。”我接过碗,如果你仔细检查,你会发现每一粒葱花都是2毫米长。
“不用,妹妹应该做的。”依笑了笑。
木樨饭,就是众人所熟知的蛋炒饭,蛋炒饭人人会做,但要做出“金包银”的效果,就不容易了。为了这种效果,我曾经吃了近千碗失败的蛋炒饭。我姥爷说过,“做饭的态度就是你对待人生的态度。”这话一点也不假,我这的人生可能就要在侍候妹妹中度过了。
现在在我身旁的小家伙,叫做依,是我的妹妹。不光是这个,外面那一群也是我的妹妹,而且她们的名字都叫做依。依是我给她们取的名字,取“小鸟依人”之意。可现在她们明显做过了。
看到依那紫色的齐耳短发和淡紫色的眼睛,你就应该猜到,依不是人类。依是人造人,是仙琴公司的产物,军用型,加载所有的从养花弄草到核电火箭的一切学术类知识。她们本应该分散到全中国去,支援中国的基层建设。不过他们现在都聚集在这里,除了每天撒娇之外,别的基本啥都不干,当然,我叫她们干的活除外。
依是在2025年的11月24日来到我家的,到今天——2030年11月24日,已经有整整五个年头了。我以前并不记日记,但在之后我整理我的日记的时候发现,今天,是一切的开始。可能冥冥之中,万事皆有定数吧。
“吃饭了。”
我拎了两个大铁盆上桌,里面是蛋炒饭。
等妹妹们入座完毕,我开始帮她们盛饭。
“哥哥?你为什么不吃?”坐在我左手边的依问。
我打算等妹妹们都看不见我的时候去买肉包子吃。蛋炒饭这种东西别人吃觉得没什么,但我一看见蛋炒饭就反胃。但既然依问了,就得搪塞过去。所以我说:“哥哥不饿,昨天晚上吃的有点多。”
“那怎么行?”依义正言辞的反驳我。“不吃饭会饿的吧。”
“没什么,我这一身膘能熬过去...”
右手边的依突然站出来打断我:“哥哥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
依齐刷刷地把碗放下了。
到这里我还是挺感动的,但是...“半碗,我只吃半碗。”
“不同意。”依的声音彻底整齐了,我欲哭无泪。
如果有旁人观看我们的餐厅,一定会有极其震撼的感觉。17个妹妹整齐划一,筷子的声音极度重合,唯一不和谐的声音就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我曾经提出过要求,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变化,依看了看我,看了看其他的自己,刚准备动筷子却停住了,极有可能是想夹同一盘菜然后互相察觉了,然后再次动筷子,再次停住,就这样重复了几次。我说好吧,你们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吃饭的事情就是这样。
依吃饭的时候面无表情,你也不知道她们觉得好不好吃,你要问吧,回答一般是:“哥哥做什么妹妹都觉得好吃。”我翻译一下,她的意思可能是是:“虽然我并不觉得这个东西好吃,但是既然哥哥你提了,当妹妹的总要表示一下。”这让我一度摸不着头脑。上次做口水鸡放多了辣椒,依吃了几口就在那里咳嗽,我说不行就别吃了,我自己全部吃完。她们说:“哥哥做的东西,妹妹怎么能提意见呢。”
餐厅正中央放着一个大圆桌,挤一挤的话还是能在一起吃饭的,我曾经提过要换成两个桌子,但被全体妹妹否决,我知道她们内心打的是什么算盘。
“哥哥,你够不够吃?”我坐在我左手边的依问我。
“嗯,够的,我减肥。”我一边使劲吃一边把饭里面的胡萝卜往外挑
“哥哥…不吃蔬菜…不好。”我右手边的依嘟着脸,含糊不清的说道。
“没关系。”
“哥哥是想偷偷买包子吃。”不知道是哪个依刨出了我的秘密,这不亚于当头一棒。
“你怎么知道的?”
“哥哥不吃早饭的时候,一到课室就闻到了肉包子味。”
靠,这都能被发现。
左手边的依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肚子,“哥哥的啤酒肚好软。”
“把你手拿开啦,我乐意行不行。”我忿忿不平。
“几个月了?”也不知是哪个依爆出这样一句话。
“连这种事情你都知道?”
“咕嘿嘿,我们知道的事情多的很呢~”大家都笑了,但显然,这个大家不包括我
依刚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幽默感,经过我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的熏陶,她们才有了现在这种水平。
早饭就这么小打小闹的过去。
“哥哥,要妹妹们帮你洗碗吗?”依用筷子敲着空盘子说道。
“不用了,你们玩你的去。”
“我知道哥哥洗碗很累的,我保证不打烂盘子。”依举手发誓。
“真不用,你还是去跟自己玩吧。”
并不是我洗碗不累,而是我实在不敢让妹妹们的纤纤玉手来碰自来水这种东西。
我把一摞盘子放进水池子里,拧开水龙头,里面流出了一股棕色的液体,这种东西就是以前叫做自来水的东西,现在的自来水都是从河里直接抽上来的,没有经过净化,这当然不代表自来水足够干净,够不够干净全看上游的小工厂往里面倒什么了,有时候水是红色的,有时候是绿色的,有时候有极大的臭味,有时候还有点发黏,这种情况下谁敢拿手试自来水就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我关上了水龙头,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证明了我们今天的饮水又要大量消耗了。
饮用水至少还是干净的,但每人每天只有5公升,每天几个依都要从净水厂里扛几个水箱回来,我们家一天90升配给不能算少,也不能算多,洗澡是个大问题,依采用的是特殊设计,不出汗,哪几张干净的卫生纸一抹就干净,但是现在的卫生纸比什么都粗,你甚至都可以拿它来磨指甲。这种纸巾擦到人身上不是掉皮就是红肿,但是销量反而增加了,有可能是现在的指甲刀都没有纸巾好使吧。
等我把三六一十八个碗加上两个大铁盆洗刷干净,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我离开厨房,内屋里传来了依打闹的声音。
我轻轻地拉开房门,但这古老的木门显然不给我面子,吱嘎一声比炸雷的声音还大。这就把依给惊动了。
依探出头,看到我打算出门,瞬间就来了精神。
“哥哥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找出口罩戴上,“在家里乖乖等我。”
“不嘛~”依三步两步就到了我跟前,“一起去嘛~”
我一摊手:“敢问你去干嘛?”
“拎东西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吧。”依大言不惭。
“是吗?上次是谁假装摔伤,然后让我把她背回来?”
“不是我,是我。”(当依说的我指的是其他的自己时,将用粗体表示,手机用户不可见)
“推卸责任是吧,你敢说这个机会轮到你头上你不会干?”
依装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哥哥欺负我~”
我没一点办法,所以我说:“行行行好好好你赢了,跟去就跟去吧。”
打开房门,一股黑烟扑面而来,这些黑烟当然是从开过的汽车里发出来的,现在的汽车大部分都是国产柴油车,又黑又吵,像打桩机和烟雾弹的结合。我推出自己家车库里的摩托车,向着一片黑烟和噪声中驶去。
又是因为数盲症,我国的大部分高新技术产业陷入停工状态,能生产出柴油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像我这些高中学生,也要参与到“科技”工作中去,因为正常的人已经很少了。
市场上一片嘈杂,不少老头老太太早已盘踞在此,吆喝声此起彼伏,让我有一种亲切之感。
“你要是整出啥事我保证扒了你的皮。”我威胁到,这也是说说而已,依听不听自有另外一套流程。
“知道了,哥哥”依的右手从前额一挥。
3分钟后
我捂住依的嘴巴,一边对卖菜的大娘说:“没什么没什么,她老毛病了。”
依仅仅是看了一眼秤就想高声嚷出来,秤盘下挂了个磁铁难道我看不出来?在这个地方跟卖菜大娘叫板,就是十足的不想活了。
“呜呜呜~~~”依拼命挣扎,我一边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白眼。
“你刚刚说五块钱一斤是吧。”
“对的,新鲜的西红柿。”那个表面慈眉善目实际内心阴暗的大娘说。
“称8斤吧。”我用一只手捂住依的嘴巴,另一只手掏钱包。“分两个袋子。”
“八斤二两,41。”
我瞟了一眼钱包。
“不好意思钱没带够,只要一袋吧。”我面露狡诈之色。
大娘去掉一袋,放在西红柿堆上,“三斤八两,19。”
“那好吧,我要这一袋。”我没拿称上那一袋西红柿,而是拎了西红柿堆上那一袋。
“二十二元,没错吧。”我说。
“是...没错。”大娘说话有点结巴了。
我倒拖着依走出几十米,才把她松开。
“学着点。”我用食指点向依的额头,依则是嘟起了包子脸。
关于买菜做菜这种事情我还是有信心的,依没来我们家之前我就自力更生多年,早就知道要怎么对付这些人和这些菜了。
四处转了几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哟,今天这么早吗?”
我转过身,一个瘦矮个和一只狐狸在我身后有不远处,瘦矮个带个眼镜,狐狸则是顶着三条巨大的白色狐狸尾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啊,买菜啊,胡廷亮你不也是怎么早给芝祺买鱼吃吗?”
那只大狐狸捂着嘴笑了。
胡廷亮是我的好朋友,而旁边这个大狐狸芝祺,不消说了,也是人造人。
“老大哥早上好。”芝祺上来就开始翻我的袋子,“有买鱼吗?”
“没有,西红柿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你就这么不见外。”胡廷亮一推眼镜。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见外不见外的嘛~”芝祺的三条大尾巴晃了晃。
胡廷亮是我小时候的同学,芝祺是仙琴公司人造人计划的一代产物,本来芝祺应该是去我们家的,但是我把试点的机会让给了胡廷亮,所以芝祺就住进了他家。
关于芝祺我还要补充几点,她是在初二的时候转到我们班级里来的,她来的那一天真是让我记忆犹新。芝祺刚到班,连自我介绍都没做,就指着我的鼻子,让我从胡廷亮身边滚蛋,理由是她身为未婚妻,应该跟胡廷亮一起坐。我倒是没说什么,拉起书包就要换位。依却不同意了,瞬间站起来一片妹妹,这下把芝祺给镇住了。双方剑拔弩张,一个不好就要开火。这个时候教导主任总是及时的出现,依和芝祺被拉去训话。然后就是罚跑,绕操场跑10圈,10圈4000千米对于依这种战略用人造人当然是小意思,对于芝祺来讲这无异于一场噩梦,没几圈就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为一位老大哥,一方面我不能违背老师的旨意,另一方面我又不能担上虐待动物的罪名,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告诉她去操场中间原地打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