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塔(十八)

作者:cream9970 更新时间:2026/10/1 22:30:14 字数:2548

康特巴赫一族喜欢强调自身血统的高贵,标榜家族历史的悠久,然而,他们获得公爵头衔的过程和维斯塔家并无不同,西蒙大帝血洗东部贵族的同一年,他们因为站队正确获得了西蒙的青睐,后者向他们提出一桩交易,只要献上足额的金钱,他就可以将许多无主之地分封给他们,同时给予他们公爵称号。

这家人由此获封拜恩平原附近的土地,成为了拜恩贝格公爵——原本西蒙授予他们拜恩尼斯公爵,但他们却坚持更改名号,宣称“贝格”这个后缀来源更为悠久,但这纯系误会,“贝格”用于地名的辞源来自帝国北方,在北地的多种方言中,这一词汇意味着“(向主人)贡献珍宝的土地”,因而北境往往以此命名某处领地。康特巴赫家也许是因为祖先出身北方,所以才有了这样的领地名,当然,也可能是厌恶同期受封弗兰尼斯公爵的维斯塔家族,刻意和暴发户撇开距离。

总而言之,斯蒂芬·安·康特巴赫获得了公爵身份,并以世家名门自居,总是宣扬家族的威名不亚于任何一个之前的公爵,雇佣吟游诗人为先祖编排一个个传奇故事,让他们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时而为奥托大帝作战立下大功,时而为腓特烈大帝工作获得殊荣。还聘请画师绘制大幅油画,将一棵油彩绘制的家族树悬在大厅正中,尽管上面的祖先多数用着模特的脸。

话说回来,虽然斯蒂芬公爵在虚构家世方面攀龙附凤,他本人倒不失为枭雄,以将军的角度看,他无疑是个出色的武人,屡获大胜,为家族征服了大片领土,迫使周边诸多领主屈膝臣服,当上公爵十余年后,斯蒂芬公爵病逝,将庞大的领地留给了儿子特里尔。

特里尔公爵继承广袤土地的同时,也继承了众多封臣的效忠契约,麾下拥有大量男爵和富裕骑士,这些人眼见父辈跟随先代公爵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战功,自己也渴望通过军功赢得更多封赏,便常常怂恿新主人,助长他的野心。只是因为周边的领主要么已经臣服,要么实力不俗,特里尔公爵才没有频繁发动战事。

约克公爵威廉三世入侵弗兰尼斯的战争带来了机遇,伊曼纽公爵先是主动请求特里尔的干预,后又毁约失信,给了他征服弗兰尼斯的理由。特里尔公爵和威廉公爵达成同盟,各自拉出一支人马,再加上另一些领主的军队,形成了声势浩大的联军,由于特里尔公爵本人因病缺席,远征军统帅便由参与者中地位最高的威廉公爵担任。

这支军队的规模并无确切记录,但保守估算也有弗兰尼斯人的两倍,奈何弗兰尼斯人据有地利,将联军挡在河岸一侧,几经试探,终不得寸进,威廉三世又不愿冒险渡河强攻,远征只得无功而返。

军队虽安然返乡,但钱粮消耗和声望挫损却无从挽回,更重要的是,裂痕在两位公爵间出现,拜恩贝格公爵的部下本就不服约克公的指挥,在远征过程中颇有积怨,此刻有了把柄,便大肆贬低威廉公爵怯弱无能,是远征失败的罪魁祸首。

这委实是倒打一耙,真要细究远征失败的根因,其实正在于拜恩贝格军的懈怠和傲慢。原来,威廉公爵最初拟定尽快发兵,抵达格莱茨堡的时间要比实际早十天,可拜恩贝格军的将领们却提出种种借口,一味拖延军机,丢失了最宝贵的十天时间,让弗兰尼斯人得以摧毁桥梁、收缴船只,再构筑阵地,封锁剩余的渡口。

特里尔公爵虽不至一概轻信,却也认定威廉公爵名不副实、败絮其内,决心亲自担任统帅,对待约克公爵的态度倨傲了不少。

针对远征的失败,特里尔倒也想出了补救的办法,通过威逼利诱,他拉拢了格莱茨堡伯爵,断绝弗兰尼斯军据河防守的可能,然后又威逼费耶尔伯爵加入自己的阵营,后者因为姻亲关系,不仅是格莱茨堡伯爵的连襟,也是东部古老贵族的遥远旁支,对弗兰尼斯公爵的部分领地有微弱的宣称。

于是,拜恩贝格公爵重组了讨伐弗兰尼斯的包围网,费耶尔伯爵被抬作名义上的盟主,特里尔则自命为盟军统帅,屈从于公爵的各位伯爵按土地多少,提供相应数量的兵力,各路人马在根月前完成集结,作战人员超过两万人,算上仆人和民夫则接近四万人。

而直到根月前的五天,约克公爵才突然收到集合的命令,察觉自己已失去了统帅的荣誉,还被特里尔当作臣属呼来喝去,威廉三世起先莫名其妙,然后是越想越气。

远征弗兰尼斯的战争、约克领地内部的平叛,以及其他零星的战斗耗费了公爵领的人力物力,臣服威廉的男爵、有产骑士、矮人氏族和市镇皆是精疲力竭,只盼着几天安生日子,因而纷纷婉拒公爵的征召,直到根月的第十天,威廉仍旧没能聚集自己的军队,身边仅有数百卫队。

公爵彻底放弃了履行盟约的念头,借口称病,索性和拜恩贝格方面断了联络。

与此同时,特里尔率领的四万之众已起兵西进,行军队伍无边无沿,眺望则如见巨蛇逶迤,令人生畏。打头的队伍举着六十面康特巴赫的旗帜,六十面旗分作两列,迎风猎猎,旗面上斜错着百块红黑两色菱形,正中心绘有象征公爵本人的展翅天鹅,后面则跟着各伯爵的家徽旗帜:费什家族的白底褐岩,兰茨胡特家族的蓝底金狮子,因施塔特家族的湖光妖精,史特劳宾家族的羽翅头盔,以及其他男爵或显赫骑士的旗帜。

六千余骑簇拥着这些旗帜昂首前行,后面跟着大批雇佣弩手和步兵,再然后是数百辆以牛马牵引的大车,以及数不清的骡子和挑夫。规模庞大,以至于必须再额外召集人手,整备数条通道,才能保证正常速度的进军。

相较于弗兰尼斯公爵、约克公爵,还有其他的东部大贵族,拜恩贝格所动员的军势确乎是近一代人不曾有的声势浩大,再加上还有格莱茨堡的内应,特里尔公爵此时可谓踌躇满志。

在根月的第三日,格莱茨堡的使者终于出现,特里尔公爵终于了解到敌人的动态。这个时候,统帅如许大军而飘飘然的公爵遭了当头一棒——弗兰尼斯军已抵达格莱茨堡,并且根据之前的作战经验,已经开始焚毁桥梁、扣下船只,将大多数渡口都封锁了。

懊恼于兵贵神速的特里尔公爵开始盘问使者,试图从对方这里获取些补救的方法,令他喜出望外的是,格莱茨堡的信使不仅带来了敌情,也献上了内外夹击的计策。

原来,波布杰拉德河水位下降,仍留有可供大军通过的天然渡口,其中最适合的渡口位于普瓦雷地方。尽管弗兰尼斯军队同样侦察到了这个渡口,并设立了据点,但弗兰尼斯军规模有限,必须分散在几个地方进行防守,因此这阵地仅有一些步兵守卫,而伯爵已集结了领内的封臣,随时可以配合特里尔的大军包夹这支孤军。

而根据信使的禀告,伯爵已做了一番计划,格莱茨堡军会在十日后抵达普瓦雷,届时将点燃烽烟作为信号,和公爵军同时展开行动。而以拜恩贝格军现在的位置来说,十日的时间足以进军此地,只要拿下渡口,全军过了河,没有了地利依仗的弗兰尼斯军也就注定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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