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者的圣冢藏匿于距离帝都两三公里远的深山庄园之中,透过密林的氤氲气息,让这座原本就算不上豪华墓冢更添几分平易近人。
圣冢上涌各种语言铭刻着三位圣者的称谓。石间纹路里仍能感受到如同亲人般浓厚的羁绊。这座墓冢正是由中唯一留在大陆的贤者,白莲亲自搭建。
只是这座墓冢里面除了曾经的思念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也许就连建造者本身也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遗忘了这些故人们的本名,三圣贤的称谓与象征发符号就这样随意却不失端正地被铭刻在墓冢表面。
白莲是第一个以人类之身存活数千年之久的存在,所谓的生老病死对于她的身体而言都不复存在,她的时间静止在了与同伴们分别的那个深秋。
这位圣贤本可以靠着自己强大的实力与至高的权威左右整个大陆的走向,但是与世无争的本性让她注定不愿被人所瞩目。
哪怕备受世人的诽谤与污蔑她都不曾辩解——一个在未知的恐惧面前退缩的懦弱之人,背弃同伴独自苟活的伪善者。更有甚者将她丑化为歹毒的女巫,用无辜之人的鲜血与巫术来保持自己永恒的容颜。
也许是所有的赞誉与诽谤在永恒的面前都是如此渺小,时间的长河也渐渐将她逐渐掩埋。
时至今日,人们都已经开始质疑所谓的永恒的白莲不过是帝王为了震慑众势力而捏造的虚构人物,以至于就连帝王本身都已经开始质疑白莲的存在。
可无论怎样,艾丽尔始终会铭记这位圣贤,这座山间的庄园从自己拥有记忆开始就是她与白莲的家。虽然她的童年只有白莲一人陪伴,却从未感受过孤单,白莲对于自己而言不仅像是母亲更像一个姐姐。
在与白莲相处的十几年里,艾丽尔曾听及白莲曾经与初代天选者的冒险故事,更是亲身体会过白莲那实至名归的实力,号称天空霸主的巨龙举手之间被瓦解成碎片,又像是时间倒退一般恢复了原样。
那如同传奇一般的点点滴滴,曾经的苦痛与伤悲,欢愉与荣誉,只有白莲自己知道,但是这一切艾丽尔都没有机会再去了解。
她的目光凝聚在白莲的名称之上久久不能移开,往昔的一切在脑海中如同幻灯片一般一幕幕闪过,最终停留在了那个平静而漆黑的夜晚。
年仅十二岁就已经解开第二重限制,成为一名低级骑士。虽然与那些有天才之称的怪物们还相距甚远,但这也足以让一个崭露头角的少女兴奋好几个夜晚。
那是一个因为兴奋而彻夜辗转难眠的夜晚,就算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心中的情感仍旧难以平息。
看着墙壁上石英钟上已经迈向了新的一天,尚且年幼的艾丽尔知道,自己再不睡觉恐怕又要被温柔而严苛的白莲女士责备许久,女孩舒展舒展自己僵硬的身体,打算在解决了所有负担之后欣然入梦。
隐匿于山间的庄园庞大而冷清,供奉着一位从未听过的神明。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可在漆黑之中经过阴风阵阵的走道对于一个年轻的姑娘仍旧算是一个挑战,所幸的是沿途能看见白莲女士每晚都会灯火通明的书房,每每看见灯光之下那伏案翻阅书籍的身影总能给艾丽尔尚未成熟的内心带来无穷的安全感。
然而在从厕所回去的途中,艾丽尔的余光扫到那映在书房窗口,上面印着的影子却有些不同,那是两个身影,是在拥吻吗!
所有懵懂无知的少年少女总是对于父母之间的情感往事充满了兴趣,艾丽尔从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奇心会改变未来的走向。
就像是行进在逐渐凝固的水泥之中,艾丽尔发现越是靠近书房自己的行动就越是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挑战着自己的极限,然而整个过程之中时间是过得如此缓慢。
仅仅只是几十步的时间仿佛像是过去了好几天那样漫长,空气之中不可见的压迫力随着靠近那扇黑檀木的大门越来越强。艾丽尔不免为自己那鲁莽的好奇而感到后悔,自己现在就像被镶嵌在了空气之中一般进退两难。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艾丽尔在凝固的时空当中艰难前行。当手指触摸到门把手,她真正感受到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原本不会停歇的时间此刻完全静止。
就如同被囚禁于纸张中的画一样动弹不得,但是这股力量似乎与自己有着极高的适应性,艾丽尔竟然适应了这在被囚禁的时空之中的感觉。
因为凝固的时间而无法流通的血液让双手变得极为僵硬,全身上下被汗液浸透的衣物粘在身上,寒冷刺骨。
漫长的挣扎之后,艾丽尔终于拧下了那装饰以繁杂雕纹的把手,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是让自己永远无法忘怀——白莲的面容安详地闭着双眼身体从脚部缓缓消散,身旁那个散发着耀眼光芒,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个男人的光团正凝视着逐渐消散的永恒之人,光幕之后冰冷的眼神之中混杂着许多暧昧的情感。
艾丽尔不敢相信展现在眼前的残酷现实,白莲正在消逝。无名的愤怒战胜了理智,年纪尚轻却并不柔弱的少女抄起武器架上的长剑,向那个耀眼得看不清晰的人影挥去。
竭尽全力的一击在接触到男人的身体之前急速减缓,最终,强于自己全力数倍的能量瞬间将自己钉在了墙上。
“哦?是你啊。”许多重声音重叠在一起,光团内部的存在似乎正被某种心事占据,“正如你所见的那样,永恒的白莲于此刻彻底凋零。”
“她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冷冷地询问透露出无尽地讥讽,艾丽尔内心涌出不甘与愤怒,四溢的负面情感却又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无可奈何。她想要嘶吼,可张开嘴巴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光团缓缓向自己飘来,艾丽尔知道眼前这个怪物只要动了杀心,自己就会想蝼蚁一般死去。她紧握双拳,竭尽所能地想要挣脱无形的枷锁,微不足道的力量无法反抗。
“你想必有很多疑惑,尽你所能地前往亚诺尔德吧,裂隙彼端的世界,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就算是站在自己眼身前,艾丽尔的眼睛却仍旧只能捕捉到光团之下苍白的双眼,眼前只有一片白色的模糊映像。
“真可怜啊……如果怨恨能让你变强,那就怨恨我吧,因为现在的你在我面前连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男人将手缓缓抬起,艾丽尔感受到了如同蝼蚁深处浩瀚星河之中的渺小。
白得发光的双指轻触左肩,传来像是被毒蝎蛰到一般灼热剧痛,象征着屈辱的怪异符文留在她的身上。
耀眼的光幕逐渐淡去,徒留仅剩一人的房间。
屈辱的回忆伴随着幽长的铃声终结,正如巨龙重获自由的长鸣将这座庄园再次展现在众人眼前。
不算豪华的铁门之外,半兽人青年正在静静等候,“戴尔蒙德小姐,再过一个月就是出征永恒之海的日子了,教宗大人提醒我们应当去市集上再次确认那些需要采购的必需品。”卡普温文尔雅地说到,健硕的身躯并没有剥夺半兽人优雅的权利。
“我差点忘记了,谢谢你专程跑来提醒我,在私下叫我艾丽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