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的地面上放着两只大瓦罐,清烈的酒气从中源源不断地漂出弥散在这不大的岩洞内。
一丝一缕的酒气相互纠结在一起最后变成两条白气像蜿蜒的河流一般钻入一只冰蓝色的鼻子里。
鼻子的主人是一只青蓝色的巨狼,他坐立在地上,紫眸微密,深深地嗅着洞内的酒香,两只前足在地上焦急地蹬蹴着。
终于它忍不住了。
“喂!”
“那边那个……你到底喝不喝?”
本来是想叫一下男人的名字的但博登这才想起来自己到现在似乎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什么。
“啊?我吗?……你先喝吧!”
被博登叫到的男人手上动作一顿又继续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他正用着一把匕首切割着从洞顶垂落下来的石钟乳,一根根中空的石钟乳被他小心地切下然后塞进自己的袖袍里,像这样的动作他已经重复了进半个小时了。
“你这家伙!不是你说要喝的吗?搞快点!”
听见男人的话博登身上的毛都有些竖了起来,这家伙刚刚还说要痛饮一番的,现在这个慢吞吞的样子是想让自己一只狼喝吗?什么意思嘛?
“我不能喝酒的”
“哈?”
面对如同炸毛了一般的博登男人淡淡地吐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
“可是之前不是你说要喝酒的吗?”
“我突然想起来我族发下过誓言的‘再不饮酒’”
“那是什么屁誓言啊?”
拗不过毛毛躁躁的博登,我陪它喝了一罐。
从口感上来讲奇妙了不少,之前部族献上来的酒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咸味,这也是我族发誓不再饮酒的原因。
“这酒……味道真不错。”
很快我就迷上了这酒精的味道,和博登一起将洞内剩下的酒水全都瓜分光了。
“嗝儿~……呼~你这家伙有这么好的好货居然藏了那么多年……”
打着酒嗝,博登满嘴喷着酒气,流线型的狼头侧枕在我的膝盖上。
“我辈只会酿酒……之前不知酒水的滋味所以也藏了很多”
“没想到你的酒都放在你的袖子里……早知道……就趁你睡觉时……嘿嘿……”
“哈~”
对于博登这个大胆的想法我只是对之一笑。
因为醉酒的缘故博登完全都没有想为什么我的袖子里可以装那么多东西,只是它现在舌头都喝肿了也想不到那么多了。
冥冥之中博登又忘记了问男人那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你的名字”
“再陪陪这个可爱的家伙吧……”
阳光西斜,一天的时间很短暂,很快洞外的阳光变得金黄斜斜地照进洞中。
……
“那么……该走了”
从袖袍中取出两只较小的酒坛轻轻的放在一边,我最后看了一眼洞中的巨狼。
它头下垫着一只枕头代替了我原来的双膝,此刻睡得正沉,闷闷的呼噜声在这洞中显得尤为明显。
“再见了……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拉开身后帘幕般的藤蔓,昏黄的夕阳光射入洞内,但这足够我看起外面的光景。
黑压压的树林间破碎的金色光线星星点点地穿过枝叶照射在空地的地面上,黑漆漆的树干就像利齿一样等待着它的猎物。
放下藤蔓,我向着北方走去。
我并不着急赶着前往北方的[兰特岔路]所以一路上都是慢慢悠悠的。
再说,这一路上我也并不孤单因为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旅客’。
右手的袖袍一阵翻动,一颗雪白的兔子脑袋伸了出来。
粉红色的大眼睛扑闪着,它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你醒了?”
“……”
“嗯!那一起吧!”
没有听见兔子有任何言语但我确实是‘听懂’了它‘说’的话。
它和我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不落要塞——[比斯特]。
……
在男人离开后,山洞重新归于陈静。
巨狼依旧陈睡着未曾醒来,它的呼吸却变得不自然了。
猛然间它的呼吸一滞,皱缩的紫瞳也瞬间打开。
静止了良久,停滞的胸腔猛然扩张,清凉的空气也重新充入肺腑。
“已经走了吗?”
站起身,地上是一只被口水打湿白色枕头。
“额……这还真是……”
博登扶额,没想到自己到现在还会流口水。
石床边是两只酒坛,男人已经不在了。
一种孤寂感渐渐爬上了博登的心头。
洞外的凉风吹开藤蔓拨乱了它一身的青蓝色毛发,莹莹的月关透过间隙打在它的紫眸上,星星点点,头一次的博登在这里感觉到了寒冷。
大概是因为男人的不辞而别而感到失落,博登往常像马尾一般蓬起狼尾低垂了下来。
出去走走吧。
这么想着博登走出了洞窟,今天正是一个月中的满月,夏季的暖风吹过它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毛发也纠结在了一起,它开始烦躁起来。
圆月的光辉本就会使魔兽焦躁,博登贵为高等魔兽也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烦躁渐渐攀升为愤怒,有一股火灼烧着它的心口,明亮的紫眸也渐渐泛红。
失落开始被怒火代替。
“吼……”
低吼一声,博登露出了自己整洁的狼牙。
“这个混蛋……”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
……
远处的一处遗迹内,男人正怀抱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缓步向着北方走着。
“嗯?”
在南方那边似乎有一股怨念在升腾诶?
紧接着男人就听见了那响彻云霄的狼嚎。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阿嚏……”
是哪个家伙在说我的坏话啊?害得我打喷嚏。
似乎明白了什么,男人望着南方,轻轻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