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

作者:炼铜年 更新时间:2020/2/2 9:14:35 字数:3295

一路上,陈中了邪一般在茶汤色的暮气里跌跌撞撞。雾气润湿了外套和旗袍,却只有旗袍像缩水了一般勒住了陈的身体,竟让她感到些许**。身上也不冷了,呼出来的热气笼罩在眼前。

她拎着年糕,可以听见心跳和鞋子一样在路上发出急促的踢踏声。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天已然全黑,雨水落在头发里,顺着她的脸颊流进脖子。

陈拔腿往回走。

当她走回川菜馆的时候,门口的灯笼已经被取下,只剩下大门上边的牌坊发出幽暗的光。室内的光源也仅剩老板娘尾巴上的那一撮火焰。年正在做着打烊的最后检查,只见一个人影歪歪斜斜过来,挤进了门,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一片漆黑。

眼睛已被陈蒙住,手也被牢牢扭在身后,就像被逮捕的罪犯一样,按在柜台后的酒柜上,把酒柜撞得咣咣响。正想要说话,嘴里被一团香甜之气塞住。

吽在十五分钟前就先离开了,这味道……年立马反应了过来。

是陈吗?

无法出声,陈也默而不语,两个人以扭打的动作僵持着。

店里依旧很暖。光是疾走入店就让陈气喘吁吁,现在已无力说话。浑身像蒸桑拿一般滚烫。

两人有突然挣扎到酒柜后面的墙壁上,年终于吐掉了嘴里的那块年糕,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

“摆在酒柜上的酒和香料可是很贵的哦。还有啊,陈晖洁,你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发疯啊?”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们近卫局不是和罗德岛有合作吗,我也躲在罗德岛里面哦。你们所有人的名字我都知道。”

“你刚才在店里对众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的手上仍然不肯放松。

“那你想怎样?”

对方仍在笑。

“嘴上吃的亏,当然要嘴上讨回来!”

呼的一下,店里最后一抹黯光也熄灭了。陈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反手拽了过去,趁黑一下子凑了上去。

年那粉色的双眸里不知闪着什么光,却像竹笋一般,在春雨过后火似的窜了起来。

年糕的甜味还在,陈假意挣扎了几下,也就作罢。渐渐地,陈也笑了。

“真是桂花味,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莫要玩过火。”

年意识到陈已经神志不清,动作也比刚刚更加粗鲁了,不知什么原因,自己也有点神魂颠倒。

她咬住了陈的肩头,尖利的虎牙嵌入皮肤,滚烫的唾液让陈不得不推开了自己,夺门而出。

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在被撞开的一瞬间,寒风吹了进来。年扯了扯凌乱的衣服,意犹未尽地凝视着陈踉踉跄跄远去的背影,尾巴上的火焰也重新燃起。

陈她是怎么了?怎么跟着了魔一样。

陈在雨夜里浑浑噩噩地快步奔走,满身是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头发早已湿透。星熊的皮大衣也因为浸了水而变得沉重。高跟鞋已完全不能稳住脚步了,陈索性把它们踢了出去,赤脚而行。

脑子里,老板娘的笑拉近又放远,迷迷蒙蒙好似做梦,但肩上被死死咬住的部分却痛得真切。

陈在昨夜醉酒后确实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站在一个宅邸的大门前。这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原本这条街叫大学道,后来在陈留学的那几年改成了太恒道,而这宅邸便是陈的家了,老家。

出身龙门贵族,但小时候家父对陈态度恶劣,留下了不少痛苦的回忆。所以在陈留学回来后就从来没有再踏进这座宅邸半步,而是自己在太埔租了间公寓。

锈迹斑斑的大门让陈心生恶意,一脚便踹开了。庭院中有一凉亭,陈走了进去,却猛然回头,看见一女子站在自己身后。她身穿黑色古朴的欧式礼服,面相模糊,只可认得那是银色的短发。

明明知道是梦,却感觉在哪里发生过。但仔细一想,又确实没有发生过,毕竟自己是绝对不会来到这片区域的。

想到这里,陈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这混乱比昨夜醉酒更加强烈,甚至一时间不知道家在哪里。

迷迷瞪瞪又走了半小时,陈停下了脚步。

借着路灯幽暗的光,她看向了旁边的门牌号,上面赫然写着“太恒道88号”。

真是NM撞鬼了!

陈愤愤踹开了大门,却在那一瞬间定格住了。这莫不是昨晚的梦境?陈的心里大叫不好,突然觉得有人盯着自己背后,猛一回头,看见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穿黑色古朴的欧式礼服,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另一只手拎着包裹,一脸惊讶的望着浑身湿透的陈。

但是和梦里不一样的是,女子的容貌尽收眼底。

“塔,塔露拉?”

“陈晖洁?!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

塔露拉慌忙走了过来,把陈扶进了院里的凉亭。

还在幼年时期,塔露拉的父亲就去世了,而她被安排寄宿在陈的家里,成了陈童年时期最好的玩伴。

后来矿石病席卷了整个泰拉世界,感染者受尽压迫。身为感染者的塔露拉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龙门,加入了一个叫整合运动的感染者权益组织,凭借超乎常人的实力在短短几年内混到了组织的顶端,成了他们的领袖。

最后,整合运动代表所有感染者和世界各方达成了一致协议,夺回了属于他们的公正。

压迫感染者的浪潮结束后整合运动便成了徘徊在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本部在乌萨斯,但在龙门,整合运动依然和当地的企鹅物流一起掌控着这座城市绝大部分的地下资源。

赌场、夜店、网吧、会所等都在他们的监视和控制之下。由于其地位的特殊性,龙门政府方面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是默认这些地下组织的存在。

然而水火不相容。虽然知道陈和自己仍在同一座城市,但黑道终不能和近卫局混为一谈,因此也从来没有找过她。

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是陈自己找过来了。

“陈,你好像发烧了。”

雨依旧在下,乌云却散了开来,明亮的月光打在宅邸的凉亭内。

陈没有回话,却笑着凑近塔露拉,塔露拉也像中了魔怔一样主动以臂勾之,奉以唇舌,竟是说不出的甜美,于是两人踢开敞开的雨伞,扭在了一起。亭内一片压低的笑声。

“好热……是你发烧的缘故吗?”

“哈,再热也热不过你啊。”

双龙交缠于月下,雨点打在亭子宝顶上的声音混入了喘息声中。亭外冷冷清清,亭内热火朝天。

“告诉我,你是吃错药了吗?我还从没见你这样过……”

“没,我好得很!”

陈发泄怒火一般在龙体上歇斯底里地胡乱摸索着,竟摸出一声娇啼。两只尾巴缠绕在一起,就如街上卖的麻花一样。

陈把塔露拉压在了身下,胳膊抵住了她的后颈。

“你不会想以这种方式逮捕我吧?”

听到这话,陈愣了一下,而后又送上一抹淡然的微笑。

“我又没证据,为什么要逮捕你?”

陈贴近那人后背,月下洁白一片,不知为什么,就算下着雨,这样的夜晚依旧光亮洁净,唯一的暗处存在于身体的转折。

终于,随着一阵适时的凉风,雨水被吹进了颤抖的阴影里。雨伞也早已被吹出了凉亭,卡在了半掩着的大门处。

塔露拉凑到陈耳边,轻声低语道。

“你今晚可真是个吃人的妖怪。”

扶着她坐到了亭子的石凳上后,将烘好的外套盖在了昏睡过去的陈的身上,拿上伞,提好包裹回到了屋里。

第二天早上,陈醒了过来。

这天阳光明媚,陈也不再昏沉。

眼前是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叠好的干净旗袍,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不知道之前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真实的你。

你的衣服湿透了,鞋子也没穿。

我已经帮你把衣服洗好烘干了,就放在袋子里。这几天你就先穿我的衣服和鞋子吧,不用急着还,不还也没关系。

注意身体

小塔”

陈终于想起要回家,走在路上觉得阳光格外耀眼。回想起昨天种种,恍若做梦,刚要挠头自嘲,便听到耳边一声呵斥,一看原来是一位老道。

“施主这几天可是碰见了什么人?”

啥?听到这话,陈不禁歪头思索。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遍这几天见过的人,没有任何可疑之人,便向老道摇了摇头。

“我见你周身妖气,怕是被魅影缠身。若不是人,那定是你携带着妖惑之物。物品但凡经过鬼神之手,必留妖气,携带妖气者,阴阳相争,迷人惑己,更有被吸取精气的危险。你手中提的是……”

“哦这个啊,只是普通换洗的衣服罢了。”

陈看了看袋子里的旗袍和外套,对着老道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原来是自己不经意间染上了星熊的鬼气,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好了。她现在一定也在担心我吧。

想着想着,便到了自家门口,星熊正站在门前,看到陈回来,长长舒了口气。

“老陈你去哪了?手机都忘在我家了,你这身……?”

“嗯,我回我爸那儿了。”

“这可真不像你,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回去的吗?”

“小塔她从乌萨斯回来了,我去看了看。”

“好吧。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

陈从袋子里取出外套,递给了星熊。

“嗯……旃檀的香气。你确定没事?看你脸色不怎么好呢。”

陈笑着冲星熊摆了摆手,便拎着袋子回家了。

之后,陈再也没有穿起那件旗袍。她把它整齐地叠放在了衣柜里,当做艺术品一样收藏着。

对于那天的事,没有人再去过问,陈也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生活状态,只是每当星熊要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总会以开玩笑的方式拒绝。至于川菜馆的老板娘嘛,反正再也没有嘲讽过陈半句话。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