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儿子。”
母亲激动地握着吴医生的手。
“你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有帮到,你儿子能活下来完全是个奇迹。就在那天晚上,你儿子的烧突然退了,不过跟你孩子得一样怪病的那个小女孩就没那么走运了。”
吴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爸爸,你不是说她不会死的吗?”
小男孩忍着泪水,用沙哑的声音问着他的父亲。
父亲见状,一把将小男孩抱在怀里,用手擦着那爱哭鼻子的儿子脸上的泪水,视线慢慢地转向窗外,自言自语起来。
“不,小女孩也没死,她只是去了另外的世界。”
“世界的真相?”
我咽了咽口水。虽然是这么问了,不过我还是在回味唇边那淡淡的牛奶香和柔软的触觉。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在我的怀里呢。
“喂,看我这边啦,你到底有没有在关心这个问题啊?”
乳臭未干的小女孩似乎还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内心早已将这个世界抛在脑后了。
“啊~好痛。”
我的肚子受到了[会心一击],不知何时她已经把我推开了。
“因为你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当然我得善意的提醒一下啦~”
女孩完全没有在意刚才的举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一拳也是对你占我便宜的教训。算了,你先看看周围的环境,不觉得奇怪吗?”
于晓美,虽然鼓起了嘴显得很生气,但还是将话题带到了重点上。
奇怪,一切都静止了。天空是黑色的,还有学校出现了明显裂缝,不仅如此,周围的建筑也一样,就像打乱了顺序的拼图一般没有了规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恐惧。
“老板,今天的西瓜怎么都发白了,还想不想卖出去了?”
于晓美却很淡定的拍着拍我的脑袋,还一脸笑意。
“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大姐,我们快死了,怎么办,我的青春小鸟还没开始展翅翱翔啊~”
我双膝跪地对着那漆黑的天空,开始语无伦次了。
周围的学校,地面等等,这一切的一切犹如碎片般开始慢慢脱落。
“嗯,今天的世界差不多要[刷新]了。你可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呢,那么明天我们继续在这里见面吧。”
慢慢地我眼前的景物开始越来越模糊,意识也随之渐行渐远。
“小夕,快下来吃早饭,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可别迟到了。”
如果每天都被这样重复的桥段叫醒,我相信任何人会抓狂吧。
我掐了下自己的脸,还能感觉到痛楚。
至少我还活着。
这一点让我欣喜若狂,昨天发生的事让我把它当梦一样来看待了。
一番洗漱之后,吃完早饭,我就骑着脚踏车去学校报到了。怎么可能,当然是去找于晓美了解真相。
当我赶到的时候,于晓美正吸着牛奶等着我。
“第一次约会就迟到真是不好意思呢,等很久了吧?”
我挠挠头,装作出害羞的样子。
“噗~”
于晓美,习得 [喷牛奶]技能。
小学生都是喜欢随时喷牛奶的么,难道[喷牛奶]已经列入了小学生技能列表了吗?
“你昨天不是怕的不行,怎么今天一点紧张感都没了,看样子昨天对你的教训看样子完全不够呢。”
于晓美,顺手擦着嘴角牛奶,马上对我使出了[会心一击]。
“啊,好痛,看样子技能等级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边捂着肚子,边用另一只手对这位武林高手竖起了敬佩的大拇指。当然还有一脸灿烂的阳光笑容更是必不可少的。
“呕~”
于晓美装作呕吐状,但紧接着换成了认真的表情。
“你认为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对于我还活着这件事情感到庆幸,也为找到了一个能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而开心,其他的事情我还没有功夫去考虑。
“我虽然也只是知道皮毛,但是我现在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还有听完我这些话,你千万不要惊讶,一定要相信我哦。”
于晓美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点点头。
“我们现在应该处于一个他人创造的世界之中,所以即使周围的环境支离破碎,也能进行复原,然后进行一次循环。但是这个循环并不是永无止境的,会根据那个人感受到的东西而发生变化。”
“什么意思,我还是不太懂。”
我尝试着进行消化。
“据我呆在这里很长时间的观察,我们现在处于某个人的记忆里,我们所看到的,所接触到的任何事物,应该是这个人亲眼见过而留在脑中的印象。”
话毕,于晓美还不忘吸一口牛奶。
“也就是说,会随着他年纪的增长,看到的事物增多,我们这个所处的世界也会产生影响咯?”
我似乎找到了要点。
“所以这个世界其实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等等,那我们活在那个人的意识里,不就代表我们死了吗?”
我现在的脑子很乱。
“是永生哦。”
在那于晓美小小的身体中,究竟经历了多少事情,才能让她有这份觉悟。
“就算说是永生,那我们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啊,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开始焦躁了,恐惧与不安又一次的充斥着我的内心。
“你知道吗,起初在这个世界里,我一直是一个人。直到遇见了你。”
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寂寞,但她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愤怒与不安,有的只有找到我后的那种欣慰,我感觉又一次在她身上得到了救赎。我突然有一种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里的冲动,但那又谈何容易。
可恶,我们现在连所处在谁的世界都不知道,却要想着离开这。
突然我的脑中闪现出了我那晚所做的梦的场景:
“医生,求求你救救他吧,求求你。”
“啊~”
一想到这一幕我的大脑又开始剧烈的疼痛。
于晓美看到我的痛苦,轻轻的摸着我的头。
“怎么了,头又开始痛了?”
有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举止和那份成熟的气质,根本不符合她那幼小的身躯,但我总是能在她身上得到鼓励。
“没,没事,谢谢你。”
我有点害羞的不敢直视她。
“对了,在第一天,我跟你道别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就像我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我试着开始回忆。
“什么样的梦?”
我将梦的经过跟她大致说了一遍,希望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感觉有联系,但是我又说不上来问题出现在哪里。”
“你之前所说的循环具体是什么意思?”
既然梦这个问题尚未得到答案,我就试着从别的方面入手。
“哦哦,你提醒我了,我还忘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呢。”
我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等着她下面的内容。
“我的身体一直都没有长大。”
“但是都说是循环了,当然你的身体不会有变化呀?”
喂,这算是哪门子的重要情报,把我紧张的情绪还给我。
“笨蛋,我刚才也说过,不是永无止尽的循环,会根据那个人的成长周围的事物也会变化啊。”
“可能是体质的缘故?”
被人说成是笨蛋,我当然不开心了,于是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但当我说出口时我就后悔了。
“哎~我刚才也说了吧。”
看着于晓美那充满失望的眼神,想要跟我继续解释下去时。其实我明白她想说的意思,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啦,我们本身就像是一种意识存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身体,我们现在看到的对方形象也无非是那个人创造出来的。但是你的躯壳却一直都没有变,确实很让人奇怪。”
“你既然理解了,刚才还提出那么白痴的假设。”
于晓美生气的鼓着嘴。
显然她对那副即使是虚假的躯壳也很在意的。我能感受到她对回到现实世界的渴望。
“那现在我们要搞清楚问题是:我们究竟处在谁的世界里,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的意识会存在于这里,还有我的梦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尝试着对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进行了一下总结。
“你能跟我说说在没遇到我之前,你是经历这些循环,之后又是如何发现这些事物的变化吗?”
即使这会让于晓美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也没有办法,这是为了找出如何让我们离开这个世界。
“起初我也并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不一样,跟吴东也就是我的青梅竹马上小学的时候我发现了问题,每次上学的进度和家人的话很多天都会重复。这么说吧,我们平常过一天那就是一天,但是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天,我却要重复好几遍,然后才能继续第二天。”
哇,这次竟然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果然人类的潜能是何等的恐怖。
“你从过去到现在,究竟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呆了多久啊。”
确实,我已经开始佩服眼前的这个人了。如果换做是我,我大概早就崩溃了。
“其实也还好啦,这样一来我上学的时候总是能拿满分呢,而且也不能说是完全一个人哦,吴东也会陪着我玩呢。”
我知道她这么说是在逞强,也许不希望我太担心她吧。
“但是每天知道对方每天要说的话,也不好玩吧,就像机器人一样根本不能说是玩吧。”
我这么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的确。所以呢,我从初中开始,只要上完一天的课,学到知识,之后就可以翘课,去我自己想去的地方,只要是存在于那个造物者(制造这个世界的人)眼中的世界我都可以去进行冒险呢,反正时间一到一切都会[刷新],然后就等下一个循环的开始。”
这么说来好像很刺激哎,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根本不用被现实社会所束缚了,只要这个造物者一天天的长大,我能探索的东西也会随之增多,而且能干任何事,任何事哦,也不用担心饥饿,严寒,我有点喜欢上这里了呢。
“你可别想去做什么邪恶的事情啊。”
于晓美摆出了战斗姿势。
我脸上的表情就这么明显吗,看样子我还是太嫩了啊。
“怎,怎么会,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了解真相。”
“额,好没说服力。口水,你嘴边的口水都要掉下来啦,赶紧把你那恶心的表情给收起来。”
“yes sir!”
我挺胸收腹,做出敬礼的姿势。
“报告长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长官你个头啊,反正我们现在还是处于【开学第一天】的世界,今天我就带你好好了解了解这是世界吧。”
“遵命长官!”
我一副下等士兵姿态,屁颠屁颠的跟在这个萝莉长官后面。
周围的景物仿佛真实存在的一般,同学照常的在上学的路上,街道上各种汽车的鸣笛声,还有那温和的风吹在我的脸上。如果不是遇到晓美,我也许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我所眼中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对了,忘了提醒你,在这个世界里也是有规则的哦,只要是这个造物者不能接受的事情,你就会被[刷新]。”
这让我突然想到那天我问我妈关于梦境的情景。那个时候的状态应该就是她所说的[刷新]吧,那么我所梦到的事情果然跟这个造物者是所有关联,也就是说当时造物者也在场,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我想大概能确定造物者的身份了。”
也许这句话来的太突然,显然这位长官有些惊讶。
“还记得我跟你讲的梦的事情吗,那天我正打算问我母亲的时候就被[刷新]了。”
“造物者是在医院里面的人?”
于晓美,看样子是理解了我的意思,那么接下来的沟通就简单多了。
“嗯,可见我发烧这件事情对于造物者是无法接受的吧。”
脑中浮现出了母亲求着医生的场景。
“造物者难道是我的母亲?”
“也许吧,不过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会是谁呢,我努力的去回放当时的场景。
“小孩,你是说那个主治医生的儿子。”
确实,这个孩子对于我的死也无法接受。
“那么究竟这个小孩会是谁?如果真是在他的世界里,我们肯定会见到他的。”
“既然我们先不能确定那个孩子的身份,先从你母亲那边开始调查吧。”
“嗯,好,只能这么办。那么接下来,我要为你带路去见我的母亲咯,士官。向后~转!”
“是,长官。”
于晓美,用同样的方式和我敬礼。
呵呵,也许只有这样才会消除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些许恐惧吧。
回家的路上,我并没有和于晓美做其他的交流,她也只是在后面默默地跟着我。
可恶,马上我要见的是我的母亲,但是我到底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她。她既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却在我眼中根本就能让我称这个角色为母亲啊。
转眼间,我到了家门口。
而我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口。
时间看样子还是中午,强烈的阳光,让我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似乎是想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真实。
看到她,我究竟该说什么,我该又如何去确定她就是造物者的身份?
于晓美依然站在我的身后,没有动静。也是,这一切的一切必须让我自己做个了断。
我打开了家里的门。
“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