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线——『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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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语酒馆与其他酒馆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店长一向坚持在晚间20时闭馆。据店长的说法,是因为帝都的夜间总有些不安分守己的人在外活动,所以提早闭馆,以免招来事端。
“况且前园你又在我这里帮忙,怎么可以让你一个孩子半夜回家。”馆长是这样说的,想来店长也一定不愿被那些喝得醉醺醺的无业游民引来麻烦。
我叫前园衍河,17岁处男,目前为了养活妹妹而在父母曾经照顾过的罗伯特先生的酒馆中担任服务生的职务。
“那太好啦!哥哥可以早点回来啦!”我可爱的妹妹前园三式舞听到这个消息后,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她数着手指头,口中念念有词:“哥哥可以和我一起玩游戏,教我做功课,讲许多许多有趣的故事,还有……”
看着三式舞开心的笑靥,我也不禁露出了笑容,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再过三天就是三式舞的十四岁生日了,准确的来说,三式舞是父母收养的孩子。来自遥远的极东之地,那亲切的呼唤声将我们联系在一起。那一年我七岁,三式舞四岁,我们一起生活、长大。
然而就在去年的一场变故击垮了我们安逸的生活。父母亲在不满于新晋工会的暴动中逝世,受生活压力所迫,我不得不放弃学业而寻找到一份工作来供妹妹上学和维持家中的生计。
关于工作的场所,选择物语酒馆不只因为店长是罗伯特先生,更重要的一点是物语酒馆坐落在一条不是很起眼的小巷子里,虽然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轻松工作,但是店长许诺给我的报酬却十分可观。
“如果能够早些回来,那也不错呢。”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从厨房来到会客厅,将手中端着的茶水递给衍河,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浅笑:“物语的店长,还算是有点人情味呢。”
她是两个月前暂住在我家的女孩子,她只告诉我称呼她为“春雨”就好,因为她是由父亲收留下来的,所以关于她的真实姓名以及身世之类的,我也出于礼仪而没有多问,毕竟向一个女孩子打听太多是不礼貌的,况且又是父亲同意她留下来的,我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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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那是一个冬季的晚间。
窗外飘散着零星的雪花,我背靠在房间中书桌前的橡木椅上。橘黄色的灯光映照在收拾整齐的桌面上,书桌中间摊着一本页色因年代久远而略显黯黄的厚重书籍。
庭院的大门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心爱的牧羊犬拉尔警报般地吠叫着。夜间会有谁来拜访父亲呢?我抱着心中的疑惑,合上书本走出房间。
一般在这个时间点,家里的人都睡着了,我便没有去打扰他们。
父亲是公会的一员,负责帝都部分区域的行政工作,所以平日里的工作会较其他层面的官员而言更为繁忙。现在是23时35分,已经快入午夜了,如果来访者的确是有要事需要和父亲商讨,届时再去唤起父亲即可。
我穿过黑暗的走廊,在玄关处按下会客厅电灯的开关。电灯是最近帝都科研局新发明的产物,因行政需要,政务课优先体验到了电灯的便捷。
穿过玄关进入到庭院,突然而至的冷风令我精神抖擞,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仅穿了一件针织毛衣而已。“快点结束然后回房间”这样的想法令我加快步伐走向大门。
伫立在狗屋门处,直瞪着大门外警服着装的陌生人的拉尔见到我便乖巧地停止了吠叫。
我半蹲下,轻抚它毛茸茸的脑袋:“嗯,真听话。”
“对不起,请问您家中是否闯入一个女孩?”门口等待的人急切地问到,我向他望去,年龄莫约三十,身着帝都警署下发的二等官警服,游离的眼神中透露出期待。
我起身,双手**口袋:“你是?”在半夜期间寻找走失者,帝都的警察怎么可能会这么尽职尽责?况且现在又在内乱期间,就更不可能了。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警官证:“我正在追踪一个杀人凶手…”他尴尬地笑了笑:“可惜在这附近跟丢了。”
“是的吗,难道你会认为一个杀人凶手会在被跟踪时藏进工会高级行政官员地家中吗?警官?”
“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不难从他迟疑的话语中听出一丝动摇。
这样的警察我见得多了,多半是新晋公会派来伪装成警察搜索情报的探子。
我故作恍然大悟:“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和杀人凶手有关联吗?或者说是在包庇他?你是这行认为的吧,警官?”
“啊,不是,如果你们发现她了的话,请通知我一声,或者直接联系责任人。”他明显退缩了,递给我一张名片后立马转身向下一家小跑而去。
“嘁。”我看了眼手中的名片:极刑殿,张先生。“极刑殿是什么地方……没有听说过。”
迎走了所谓的“客人”,拉尔也钻进狗屋,袭来的一丝凉意也促使我快步走回房屋。
会客厅南侧壁炉上的那台颇具欧式风格的挂钟敲响了12时的钟声,我收捡起书桌上的厚重书籍,洗漱,准备睡觉。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床边,任身体一下子瘫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回想到刚刚那个警察的话语。
“杀人犯”啊,有意思。
眼睛不自觉的眯成了一条缝隙,非自主的潜意识催促着我立刻休息。不知道是哪些自称为“专家”的家伙们在那瞎扯什么:十点半是人体的最佳睡眠时间……我看着挂钟的秒针静静地续过12,转足了一圈又回到起点。
其实晚一点睡也没什么问题吧,毕竟是在学习啊。
即将入睡的恍惚间,拉尔的声音再次将我惊醒。
可能是那个警察又来了。我心中不快,迅速走到床边向大门处张望,想看看是不是那个警察再次打扰到我家的安宁。
窗口处的视野略显模糊,庭院里一片黑暗。今天的晚上,月亮的光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得严严实实,只有远处的灯塔运作中的探照灯转过小城中的大街小巷。
我能依稀看到围墙边拉尔那雪白的毛发所反射出星星点点的亮光在窜动着。
拉尔仍精神且规律得吠叫着,听不出怒意,像是在呼唤我过去查看情况似的,于是我披上外套,快步穿过会客厅前往庭院。
拉尔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可能会是那个警察提到的杀人犯吗?
我试图调整呼吸,以便缓解紧张的情绪,使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如果杀人犯真的在庭院里,那就更不能自乱阵脚。
绕过墙头,拉尔的雪白毛发跃入眼帘,它乖巧的蹲坐在草丛边,闪着光的黑色眼眸向我投来欣喜的视线,我正好奇着没有看见什么情况时,走进了才发现拉尔的背后有着另一抹白色。
那是一个年龄看起来和我相仿的女孩子,她蜷缩着身子侧躺在草坪上,,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过膝袜,白色的短靴。若是徘去乌黑的长发,简直就是融入在雪中,令人无法分辨。
“喂,没事吧?”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晃动她的肩膀,她却没有一点反应,但是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我——她的身体很烫,她在发烧的信息。
“发烧了吗…”我把手放在她额上确认着,果然是发烧了。没有时间去确认她的身份,也没有时间去调查她为何会在我家宅邸庭院中了,因为相遇就是缘分,救人要紧。
“辛苦了,拉尔,谢谢你守护着她直到我赶来。”我简单但真诚地向拉尔道谢,然后以笨拙的手法用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抱回屋内。
推开玄关大门,我顺着右侧楼梯直奔位我位于二楼的房间。
我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敲响了隔壁——我的妹妹三式舞的房门。
黑暗的房间中音乐可以听见平稳的呼吸声,柔和的橘黄色光线在我推开门后由会客厅射入房间,凭借着这光芒,我已经站在了三式舞的床前。
“哇!好可爱的萨摩耶!”眼前的这只足足有一米高的萨摩耶一点都不让人害怕呢!撑起远看就像小羊羔似的身体冲着我摇尾巴,好温顺,好可爱哦!
我一把抱住了它,软绵绵的触感就像扑进棉花堆一样柔软舒服,它也没有反抗,任我在它散发着水蜜桃香味的背脊上蹭来蹭去……
那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是因为太想和拉尔亲近了吗?说起来拉尔还有些不喜欢我的样子…每次我想抱它,它都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来着……
诶?不对哦…
它伸出舌头唰拉唰拉地舔着我的面颊。
水蜜桃的香味…是哪来的?
“三式舞~”
“呀!”我被吓了一跳——“羊?不,是狗狗说话了!还喊了我的名字呢!”
“不过声音有些耳熟就是了……”
“起来啦~”
我猛的从梦中惊醒,睁开朦胧的双眼,昏暗的房间里哥哥正蹲在我床边,不怀好意的揪着我的脸蛋……
◇
三式舞一脸诧异的表情,小脸胀得通红:“呜哇!哥哥你…你是要夜袭嘛?”衍河头脑恍惚了一下,三式舞就趁机挣脱了“魔爪”,缩到墙角并用被褥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
衍河回过神来,无奈的看着床角的妹妹:“哎,我是那种会对自己妹妹下手的变态妹控吗?”
“人家哪知道你是不是啊?不过有嫌疑呢…不然半夜跑进人家房间里是几个意思啊!”
“如果我说我是想看看我可爱妹妹的睡相,可不可以呀?”衍河开车玩笑哄她。
三式舞红着脸拿枕头丢衍河:“还说不是妹控!”
衍河尴尬的挠挠头:“其实啦——”
“人家才不听你解释,哼!”三式舞表面上露出十分讨厌他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倒是喜欢衍河的不得了。“难道哥哥之前没一个晚上都…呜哇!好可怕……”
衍河一脸无奈的表情:“才不是,其实找你有别的原因,不然喊你起来干嘛。”他认为不能再耗下去了,隔壁的病号还在发着烧呢。
别的原因…是什么?三式舞不明白哥哥在半夜找她能有什么事。如果能帮上忙,哥哥对我的好感度就会提升,到那时候表白成功的几率就会更高了!
三式舞慢慢褪下缠绕在身上的“堡垒”,从被窝里钻出来,在印有四大神兽之五的Q版费施金(Fish·King)的秋衣上加穿一件棉质睡衣。绒毛覆盖的内衬一下子起到了保暖的作用。
唔…比起粉红色,果然还是这种偏深色调的衣服适合我呢!
衍河转身从房门走出的同时,摆手作跟上的手势,颇具一副指挥官的风度。三式舞一头雾水地跟着哥哥到隔壁房间。
会客厅的灯具发着橘黄色的灯光,哥哥是不是出去过了?
沉浸在思考中的三式舞一头撞在突然止步与房间中的衍河背上,受到惊吓的她不高兴的抱怨道:“走路时突然停下是会吓到人的耶!真是的。”还未抱怨完,她顺着哥哥的手指方向看到床上,明显隆起的被褥下明显正躺着一个人。
“帮我照顾一下她,她发烧了,现在还在昏迷。”衍河把妹妹拉到床边:“你帮她擦下身子,体温降下来应该就会缓解一些。”
嘛,明明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却得让妹妹帮忙,好像有些不负责任呐。
“诶…这是…怎么一回事…”三式舞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不知所措。果然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啊,她只是我刚刚遇到的昏倒在我们家门口的陌生人罢了”衍河刻意略过她是在庭院发现的以及警察来访的事。
原来哥哥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吗?三式舞对衍河的敬佩(好感)程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不过回过神来,妈妈是外勤政务人员,现在正在外区出差,但是——“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还没有,父亲处理白天的政务已经够劳累了,我想等明天再告知他今天晚上的事。”
“哦。”这样啊,果然哥哥很会关心别人呢。三式舞露出会心的笑容:“好吧,那就交给我吧!”能够帮助别人,和被别人帮助都会很开心吧。
能听到三式舞这么回答,我心里自然会轻松许多。
“那就交给你了,我就去楼下暂时回避一下了。”
“嗯。”衍河刚走出房间,三式舞又喊住了他:“那个,能帮我把她抬到洗浴室吗?”三式舞无奈于自己的力量不足。
前园衍河将女孩从床上抱到洗浴室,小心地放在了浴缸中。她的身体依旧炽热,搞不好还得请医生什么的,不过—这个时间点的话,应该没有医生会当班的吧。
“谢谢。”三式舞道完谢后便转身走进洗浴室,关上门后传来冲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