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宫中。
御花园里的牡丹,正是盛开的季节,为了把握短暂的赏花期,皇帝李豫特命人将御案搬入园内的凉亭中,俾能一面批改公文,一面赏玩这国色天香的富贵之花。
然而,这几天李豫却显得心神不宁,频频注意长廊那边传来的脚步声。宦官程元振善体帝心,说道:「启奏皇上,扬州那里传来消息,慕容业率领的使节团已经回国了。」
「真的?」李豫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那朕很快就可以见到朕的小华阳了吧?」
程元振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他自小看到大的皇帝,即使已经贵为至尊,还是会在开心的时候,露出小孩般的天真笑靥。
李豫先是欢喜了一阵子,接着又皱着眉道:「恁个小丫头,这次回来得好好教训她一下,居然不说一声就跟着船出航,害朕担了好几个月的心!」
「君无戏言,这话老奴可听得清清楚楚喔!」程元振指着自己的耳朵道。「到时候可别让公主一撒娇,就什么都抛在脑后啦!」
李豫闻言,脸上不由得一红。华阳这个女孩儿既聪明又贴心,几乎独占了他所有的宠爱,会被这么取笑也是无可厚非。只是这个孩子凭恃着皇帝老子的疼爱,时常做出一些「先斩后奏」的事情,则令李豫十分头痛。
为了转移话题,李豫开口问道:「有关任羽那家伙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启秉皇上,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波斯卷毛绝对逃不掉的。」程元振鼠目中闪着光芒。
「这样最好。」李豫眼中发出杀气,冷冷道:「跟李辅国有瓜葛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李辅国是前朝肃宗皇帝留下来的宦官,由于安史之乱时劝进有功,肃宗视为心腹,不断拔擢,造成他的坐大,甚至越俎代庖,僭决朝政。肃宗宾天前夕,张皇后与越王李系假称诏书召太子李豫入宫,欲对其不利;程元振探知此阴谋,密告李辅国,两人遂拦下太子,率兵冲入皇宫,杀越王、幽禁皇后,破除废立奸谋,使李豫得以在肃宗驾崩后顺利继位。因此,李豫在即位后,对有拥立之功的李辅国十分感激,甚至尊他为「尚父」,礼遇有加。
然而,李辅国自恃有两朝拥立之功,愈来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让身为至尊的李豫渐渐忍无可忍,只是他手中还握有禁军的兵权,不由得令这初即位的皇帝有几分忌惮。
李辅国既能拥立自己,是否也能废掉自己?多少个夜晚,李豫就这样辗转反侧,无法成眠。此人一日不除,如同芒刺在背,折磨无穷无尽啊!
就在最无助的时候,那个碧眼的高大男人如天神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启秉皇上,慕容业在宫门外候见!」
小太监清脆的嗓音,打断了李豫的思绪。
「这么快?」李豫转头吩咐道:「元振,你去带他进来。」
「是!」程元振领命退了下去。
看着程元振步出御花园的背影,李豫的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