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的夜晚,明月平静地挂在空中。
只是月色比平日更加冰冷。
如此冷清的深夜,想必正是大家躲在被窝里熟睡的时刻。
但我和眼前的中年男人、还有他手中的少女算是例外。
“很美妙吧?骨头折断的声音。”
“……”
我像胸口被堵上了一样,说不出话。
那位不认识的少女像脱线的人偶一样,在男人的手中摇摆不定。
看那样子,她的肩膀骨已经脱掉了吧。
“在年少时,我曾不满那些艺术家为什么不把这么美妙的东西当做乐器。”
“那、那么残忍的事情谁会做啊?”
我忍着打颤的牙齿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
但回应我的却是‘嘎巴’清脆的、像铅笔断掉却比那刺耳的声音。
“嗯……”
少女只是发出些许呻吟。
即便她的食指被男人愉悦地折断了,她都没哭。
“对吧?那种富有旋律且有节奏的声音是不是大自然最美丽的声音?”
比起男人难以理解的话语,我更在那个女孩。
因为她穿着私服,看不出她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但她一定是名学生。
她的学生证就掉落在她鞋子的一旁。
“嗯?”
大概因为我没回话,身材高大的男人失去了耐心。
“你无法理解她是乐器般的存在?”
我被他冷冷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禁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怎么办?
如果说把人骨当做天然乐器的话,便等于认同男人伤害那位少女的罪孽。于是我的世界也因此而崩坏。
但如果不这么想,那我的身体可能会先世界而崩坏。
怎么办?
“……”
“我明白了。你还是乳臭味干的小鬼,比起音乐,你更在意这女孩的美色吧。”
“……你、你在说什么?”
奇怪的话,却让我感到其中的骇异。
“你误会了什么?我和她第一次见面,虽然她长得的确不错,但与我无关吧。”
我用陌生无情的话语向男人解释清楚了。
她不是我的什么人。
如我所料,男人的脸上带上了些许疑惑。
“怎么?我抓错人了?她不是你的女朋友?”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所以似乎有些遗憾,我无法欣赏你的音乐。因为我啊,只对我女友的声音感兴趣。”
我在试着用我自己的办法拯救那位少女。
只要告诉他,那女孩对我没价值,他会放了她吧?
“哈哈哈哈……”
满脸胡渣的男人发狂似地笑了。
而我不安地也问了。
“有、有什么好笑的?”
但男人告诉我。
“我能找到你,找到你家,也是托了她的福啊。”
“什、什么……?”
我震惊,那眼看就不行的女孩为什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而男人却在享受我的惊慌。
“哼哼哼,这下证明我没找错人吧?”
男人提起女孩,用右手掰掰她的小脸。
“不要紧,还能演完一首曲子。”
“等下。”
我急忙阻拦了他。
“我也在奇怪她为什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胡扯!”
男人对我吼了一句。
“我想我们该上演高潮了。”
然后他左手勒住女孩脖子,右手抓住了她的臂膀。
“不、不要!”
但是男人不可能听我的话。
从被他拦下的那刻初我便知道。
他只是想对无辜的女孩行使他的暴力。
像似戏弄我一样,故意将女孩的骨头在我面前一根一根地折断。
“你猜猜,这次她会像之前那样哭出来么?”
对,女孩之所以哭不出不是因为她是人偶,而是因为泪流干了。
这是浅显易懂的道理。
没有眼泪,就不会哭。
那么——
“她会流血吧。”
我无助地说出了事实。
她哭过,她哀求,但如刀割的疼痛不会因此而减少。
所以她只能用眼泪来表达自己的无辜和无力。
如今眼泪没了,那只有血了。
“我说她的胳膊会喷血,而且你会像狮子一样向我扑过来。”
“你说的没错。”
然后我向男人冲了过去。
“不是为女友,而是为那该死的音乐!”
“是吗?哈哈哈……”
但男人轻松地一脚将我踹飞了。
“自我逃避的小鬼别说揍我,碰我都做不到。”
他说的没错。
我在逃避,那个力量,那场游戏。
但是他的脚很沉很重。
仿佛胃袋都要吐出来了。
让我彻底地体会那份力量的可怕。
我曾想过使用那份异常的力量,参加那个骇人听闻的游戏。
但那样会牺牲更多的人,像中年男人一样,做残忍的事。
不仅像她一样的女孩,老人,甚至是孩子……
我可以下手吗?
不,我不想那样,所以——
“所以你带着你的女友一起在鲜血中共舞吧。”
然后一个洒着红色雨滴的异物,在空中向我压了过来。
啊啊,那个混蛋做了混蛋该做的事。
而我这个混蛋眼睁睁地看着让事情发生。
或许那是个不错的建议。
在少女最后的时光,与她在血雨中起舞。
让她在血泊中陨落。
度过人生最后一个浪漫。
但是少女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彻底奔溃了。
“我…还…手…机……捡到了……”
我想这是对我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