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与铃分别的丁字路口,离家就不远了。
与往常一样,除了偶尔的行人之外,就只剩被夕阳染红的建筑物了。
不知不觉,原本热闹的街区就如燃尽一般,变得萧条。
我不喜欢这样冷清的道路。
路旁的、那些被砸坏的汽车好像在述说着‘你没有日常’。
而远处丛林传来的‘嘎啊——嘎啊——’的乌鸦叫声更让人反感。
像要逃跑似的,我加快了脚步。
并不是我想回家,只是不想在路上多停留一秒。
之前没有说。
对于向往日常的我来说,有三个地方被列为了禁地。
家、天空、女校。
只要是上述的地方,都可以轻易地把日常吹飞。
这是我所忌讳的。
回到家中,不,准确来说,是院子里。
我没有步入家门的打算,便尽自爬上通向屋顶的木梯子。
或许有些怪异,但家确实不能进。
若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便去打开那扇与异次元相间的房门,跟自杀无异。
为了躲避非日常的追杀,我只好辛苦地在屋顶搭建自己的爱屋,主动放弃了父母留给我的房子。
我悄然无声地趴着梯子,不时注意屋内的动静。
透过二楼的阳台,可以看到屋内整齐摆放的家具。
似乎没有发现可疑的影子……我不由松了口气。
带着些许安心,我爬上了最后一节台阶。
“啊——悟,你终于回来了!”
“欢迎回来,主人。”
好像听到两个美妙的女声,是错觉吗?
而且其中一位还用了‘主人’——这样奇怪的称呼。
我左顾右盼。
“果然是我的幻听。”
因为非日常的存在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我的日常领域。
“请不要无视我!”
“没错,被主人无视冬子会难过的。”
“我看不到。”
这确实是我的视野。
屋顶的帐篷,然后是远处别人家的屋顶,再远的话——
“但是悟听到了吧?”
“因为冬子和理子的话,主人快速扭头了。”
“我明白了,一定是幻听吧。”
没错,我的日常中根本就没她们的身影。
“算了,还是先去洗制服吧。”
“啊——悟打算逃了,冬子快去切断后路。”
“了解。”
然后咣嘡一声——
那架足有6米的梯子华丽地倒下了。
“呼——切断后路完毕。”
“呃……”
我微微怔了怔。
“……记得它已经10岁了。刚步入萝莉时期却遇到倒霉的灵异事件而夭折……”
我不由露出哀伤的笑容。
“不用担心,我马上就来陪你。”
“不好。悟打算直接跳下去,冬子帮下我。”
但是我的身体却被两只手牢牢地抓住了。
“放开我!”
我挣扎着。
“你们到底打算阻扰我到什么时候?没看到吗?它在地上不停向我招手呢。”
“嗯,那真的是悟的幻觉了。”
“请主人不要乱动,冬子马上把你拉回来。”
“不要,我不要!虽然它是只萝莉,但是啊,任劳任怨的它可是不曾对我抱怨过一句啊!你们懂吗?我的心情。”
“悟的心情我的确不懂,但任由悟跳下去的话,今晚我和冬子就没饭吃了。”
“主人,冬子肚子饿了!”
咕噜噜……
这么一说,我肚子也有些饿了。
然后我被她们拉回了屋顶。
“那你们去冰箱里找啊,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日常领域?”
“悟,那个已经空了。”
“冬子强烈要求再增加一台冰箱!”
“啊——”
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昨天才刚堆满的冰箱,今天就空了。这是多么可怕的食量。
“我说,你们该不会一点儿也没留给我吧?”
“很遗憾。”
站在我左边的理子残念地摇摇头。
“悟的份被冬子吃掉了。”
“理子好过分!”
右边的、比理子矮小些许的粉发少女,似有不满。
“明明理子也有吃的,理子是偷吃猫!”
“哼。”
理子得意地甩了甩那头金发,同时挺起比冬子大几倍的胸部。
“我是偷吃猫,那你就是平胸兔!”
“什么?平、平平平平平胸?”
冬子像在寻求庇护一样,蹭到我右边。
“主人请帮我测量一下,告诉可恶的理子——我不是平胸!”
“测、测量……?”
“既然这样——”
理子也凑到我身边,抓住我的左手。
“就用悟的快感来摧毁冬子可怜的自尊吧!”
“快、快感?”
这么说,理子的胸部确实很大,就像哈密瓜一样。
冬子的娇胸虽小,但越是不起眼的胸部越是不能小看,其中一定有它的奥秘。
“啊,不对,你们突然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是在和悟调情啦。”
“冬子和那只偷吃猫不一样,冬子是真想让主人帮我测量一下哦!”
“呃,我说你们两个啊——”
我的话被打断了。
不仅如此,她们又开始吵了。
“啧啧——说什么和我不一样,平胸兔还不是想和主人亲热!”
“我、我才不是!”
“不是?”
理子坏坏地笑了。
“不是,那为什么让悟抹胸?”
“是测量……”
“哼哼,那我帮你来测吧——最近我的技术提高了。”
“不要,我才不要让你帮忙!”
已经快要被她们吵成残疾了。
但这是个机会。
我顺势把手一甩,然后向后一跳。
“你们不要吵了。”
“嗯,不捉弄冬子了。不过,悟为什么跳到那么远?”
嗯?很远吗?
“那不是理所当然!?”
非日常的生物离得越远越好。
“呜……是这样啊,难怪主人看着我被理子欺负却不帮忙。”
“这个有点——”
“悟,你把冬子弄哭了。”
“啊喂——!罪魁祸首不是你吗!”
但理子像事不关己一样,耸耸肩。
“是悟太迟钝了。”
“呜呜呜……”
冬子边抹着眼泪,边对我喊道。
“主人是迟钝大王!”
理子对我使了个眼色,似乎在提醒我什么。
“啊啊……”
真麻烦。
莫名其妙地又被盖上一个绰号。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慰冬子吧。
“冬子先别哭了,刚才确实是我不好。”
然后我走过去,摸了摸冬子的长发。
不仅柔顺,而且可以闻到一股芳香。
应该是洗发精的味道。
“嗯,主人知错就好。看在主人诚恳的份上,这次原谅你。”
“是吗,原谅我就好了。”
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她和理子同是非日常生物,但冬子比较乖点,一般不会主动来破坏我的日常。
这次的主谋多半是理子。
“对了,冬子我问你,你为什么叫我主人?”
“嗯?”
冬子歪着头,似乎有些茫然。
“主人就是主人,不叫主人好像没有其它称呼了。”
“改掉。”
突然脑中电光一闪。
好像‘改掉’这词我曾经说过好多遍。
“呵呵,没想到悟会掉进冬子的陷阱。”
理子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想下去了。
我猛地摇摇头——
“以后叫我悟人就好。”
“咦?”
冬子显得更加迷茫了。
“我好像跟主人说过好多次了,我不喜欢那个称呼,我觉得主人——这个就不错。”
“呃……”
怎么连冬子也这样?
黑暗中,我仿佛听到了来自非日常的奸笑声。
不要。
我追逐着最后一抹光明——我的日常不要走!
“悟,我来救你了!”
理子向我伸出了援手。
而我本能地举起右手,予以回应。
“理子你肯救我吗?”
“舍身救悟不是理所当然吗?”
我犹豫了。
理子的理所当然不应该是捉弄人吗?
没错,像欺负冬子一样。
我也不会例外。
“怎么了?悟不肯相信我吗?”
“因为你很可疑啊。”
“那悟甘愿成为非日常的奴仆吗?悟已经放弃日常了吗?”
“啊——不,我的日常啊——!”
“主人,那个……”
是冬子的声音。
“刚才奸笑的就是理子哦!”
“理子……!”
收回右手,我生气地瞪向理子。
“呀!被平胸兔出卖了。”
理子对我吐了吐舌头。
“你们不要说了,我肚子好饿。”
“就是这样。即便悟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但已经空腹的事实不会变。”
“不,我完全没有那个想法。”
说起来,她们之所以会入侵我的日常领域,也是因为寻找食物吧?
“没有食物、没有主人,我们会本能地去找。”
“你们到底是从哪个异世界冒出来的饿死鬼啊?”
“鬼界?嗯——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来自鬼界的饿死鬼——理子。那边是鬼界有名的平胸兔。”
说着,理子有礼地向我鞠了一躬。
“为什么理子那么普通,我就非得被介绍为平胸兔呢?呜,冬子不是平胸兔!”
然后冬子把手一挥。
“这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哦?”
理子轻蔑般地笑了笑。
“正好,我早就看你不爽。总是主人、主人的粘着悟。”
看样子,她们又要吵了。
不,大概是要打架。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以想象她们的日常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普通的二层楼房,有着比帐篷宽敞许多的空间,还有舒适的床铺。
啊,晚上可以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但是没看几分钟就会吵起来……
说不定还会动手……
好可怕,那样的日常已经是非日常了。
对我来说,便是异次元级的非日常。
嗯,果然把‘家’归到禁地是毋庸置疑的。
“那边的悟,不要趁我和平胸兔对峙,便脑补我们的坏话。”
“啊……”
被发现了吗?
“主人是这样的没错。我们在家里都很安静,只是理子她今天总是找我的麻烦,所以——”
“不。”
我轻轻地摇摇头。
“我不准备干涉你们的私生活。因为那已经是另一个次元了。但是如果你们肚子很饿的话,我说你们还是停手吧,不然。”
我故意把话打住了。
“悟,难道你有私藏食物?”
“啊?算是吧。”
在昨天回收食物的时候,姑且留了一箱过期的牛奶。
因为我早料到她们会不顾一起地全力清空冰箱。
这样做不算过分吧。
“是真的吗?还有食物吗?主人。”
“嗯。前提是你们不嫌弃变质。”
变质的食物吃了总会拉肚子。
那样的日子总是让人恨不得把肠子都拉出来。
不过——
“悟,浪费粮食不好。”
“主人——冬子不会嫌弃变质的牛奶。”
很好。
虽然有些怪,但非日常的事情还是不要深究。
何况她们接受了。
“好了,那你们可以停手了吧?”
然后她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真好。平胸兔,托悟的福,你捡了一条小命。”
“呜……我下次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她们虽然不甘示弱,但终于收手了。
果然牛奶,啊不,粮食永远是争端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向帐篷走去。
因为我把牛奶放在帐篷里了。
与理子和冬子不同,我并不是不能忍受饥饿。
之所以私藏一箱牛奶,也是防患于未来。
而今天正好被我遇到了。
但是理子却叫住了我——
“悟,你是说那箱已经被平胸兔喝的连包装都不剩的牛奶吗?”
“是啊。”
嗯?有些奇怪。
于是我反问。
“你为什么会知道?”
但是理子没有答话,只是示意性地看了冬子一眼。
冬子低下了头。
“抱歉,主人……因为我肚子实在太饿了,所以……”
“哦……”
是她们找到那箱牛奶了吗?
然后因为饥饿而没经过我的同意便喝掉了?
“算了,我也有责任。随意地摆在角落里。不过,那本就是为你们准备的。既然喝掉了,那就没办法了。”
我原谅了冬子。
然后冬子恭敬地低下头。
“谢谢主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会记得一辈子。”
“啊不……这个就不必了。”
“然后呢?悟。”
“什么然后?”
理子像似难过地摇摇头。
“那箱被悟珍藏的牛奶没有起到作用——说不定,平胸兔会一边喊着肚子好饿,一边做出很过分的事哦?”
“才不会!不要拿冬子乱举例啦!”
“……”
而我却沉默了。
空腹是大忌。肚子饿会让人没力气,甚至让人烦躁不安。
既然如此,干出什么非日常的事情也不奇怪。
毕竟古时会因饥荒而起义呢。
但是——
“不行。”
“悟,真是腼腆。”
“不行就是不行。”
因为我知道理子在想什么。
那样的事绝对不行。
“主人,饥饿什么的,冬子可以忍受!冬子会忍住的!”
话虽这么说,冬子却无意识地抚摸着肚子。
大概她在以自己的方式缓解饥饿吧。
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但是——
“是吗?冬子最乖了,我相信你。”
然后冬子开心地点点头。
“嗯!主人的冬子最乖了。”
“呃……那个奇怪的定词不是必须的。”
冬子也是不能让人大意。
“嗯,好吧。既然冬子那么说的话,我也不强求悟。”
“诶?”
理子放弃地这么干脆,很可疑。
如果是她,应该不择手段地让别人妥协。
虽然说这样不是不好,但总是有些不安。
“你该不会有所图谋吧?”
“不会。”
理子坚定地摇摇头。
好像是我误会她了,说不定她真的明白日常与非日常的不同了。
真是太好了。
这一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如果有瓶香槟,我会毫不犹豫地打开。
“哦——偷吃猫,我明白了,你说的是趁半夜我们夜袭主人是吗?”
“平胸兔太会坏事了。”
“可是——”
“啊……”
不等冬子说下去,我便急着问道。
“是这样吗?告诉我,理子。”
“悟,比起我的真挚,你更愿意相信冬子的只言片语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
“太过分了,悟。”
然后理子吸了吸鼻子。
“我要哭了。”
“就算你哭也没办法……不过,理子真想那么做吗?对于女孩子来说那会很不方便吧?”
同寝。
理子说的是这个。
一直被我拒绝的选择。
很不寻常吧?
年仅17岁的女孩要与18岁的男生同寝。
但不要错意,仅是同寝,并不会发生出格的事情。
即便如此,还是让人无法相信。
她——理子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我不是优秀的人,反过来说,我很普通。普通到别人今天认识明天忘的程度。这样的我,根本没有让你们在意的理由不是吗?”
“悟……”
理子像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或许你不是优秀的人。不,也许你是一无是处的人。但——”
理子上前几步将我抱住了。
“我就是喜欢呆在你身边。”
“理子……?”
“因为——”
仿佛冬子也感受到这种微妙的气氛。
然后她将我和理子一同抱住了。
“因为呆在主人的身边很温暖。”
“不会感到饥饿,不用在意视线。”
“……而且也不会烦躁呢。”
“我们是同病相怜的伙伴。即便悟嫌弃我们,我们的羁绊也不会变。”
“理子、冬子……”
这种时候……
对,总有些时候,想说话却说不出。
从一年前与她们相识的那晚,便隐隐约约地明白。
——她们很傻。
只是没想到她们这么信任自己。
或许,正是如此,我才会打破誓约而救下她们吧。
“所以悟,今晚一定是个销魂夜。”
“这次……主人要认真帮我测量哦!”
“那个,你们到底想干吗?”
好吧,前言撤回。
看这样子,我太天真了。
非日常的生物永远是非日常。
不过,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知道理子的真正目的。
“呐,悟不来夜袭吗?”
“那个免谈。”
我不客气地拒绝了。
开玩笑,这个原本只能容纳一人份的帐篷却挤了三个人。
虽然理子和冬子的身材娇小,但帐篷君还是会抱怨超载了啊。
“那悟爬到我身上来吧?”
“不,都说这个免谈。”
而且令人震惊地是,冬子却睡得很踏实。
在恶劣的环境下都能睡着,真是不容易。
虽然只是瞥到一眼。
她熟睡的模样很可爱,像个小萝莉。
也许让她穿一套小学生泳装都不奇怪。
因为啊,那张甜甜的小脸,看着都让人赞叹她能出生真是太好了。
“那我们来H吧。”
“这个与刚刚有什么不同吗?”
“啊哈哈。”
听起来很生硬。
她大概太过腹黑,不适于装糊涂。
“开个小玩笑。”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悟真是严格。”
“不,这是正常吧?这才是日常吧?”
她不知道我的小鹿都要蹦到嗓子里了。
一想到左右两边躺着一位美少女,就心慌。
虽然是很怪的、非日常系女孩,但也是女孩。
女孩该有的,她们一样不少。
啊啊,麻烦了。
“悟,其实我现在裸体。”
“唔……”
我差点被没把被子掀了。
“为、为什么要那样做?”
“明知故问,当然是为悟行事方便。”
“到底要行什么事啊!”
有些哭笑不得。
她真是一点都不体谅别人。
“悟真是的,那种话人家不好意思说出来。”
“啊喂——人家都用上了啊!”
“我明白了,悟是处男吧?”
“喂……”
有些过了。
“所以才会害怕吧?没关系——”
“可恶!”
“啊……”
既然如此——
我翻身压在理子身上。
从右手的感觉来看,她好像真的没穿内衣。
不过,那团……好像有些软过头了。
“悟好厉害,一上来就这么激烈吗?”
“啊……”
我急忙将踏在理子身上的手,放在了地上。
“抱、抱歉。”
本能地道了歉。
虽然一时冲动,压在了理子身上。
但接下来……
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大脑一片空白。
噗通……
噗通……
剧烈地心跳,让我意识到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悟为什么要道歉?”
“诶?不知不觉的……”
“因为摸到我的胸部吗?”
“诶?”
那是胸部……!?
“很大吧?”
“嗯……”
准确来讲,那团软绵绵的非日常像哈密瓜。
虽然平日从着装便知理子的胸部很大,但没想到是核武级别的。
啊……我猛地摇摇头。
“不对……抱歉。”
“没关系。如果是悟,那里可以让悟摸个够,甚至更秘密的地方……悟也可以……”
说到最后,理子的声音变小了。
是她害羞了吗?
我不由认真地看向她的面庞。
她的眼睛与我对视之后,瞬间转向一旁。
“……”
难道被我猜中了?
但随即,她像不安的小猫一样,用眼角偷偷瞄着我。
“怎、怎么了吗?悟。”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理子会害羞而已。”
“悟。”
理子轻轻皱起秀眉。
“我也是女孩,不是怪物,也不是异次元种族,更不是非日常生物哦。”
“可、可是……”
第一次被理子以认真的神色这么说。
总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刚刚悟知道……我的胸部很软很大了吧?”
“我、我知道了……”
“嗯——”
然后理子闭上了眼睛。
“那我们开始吧。”
“诶?开始?”
“嗯,请悟……不,主人温柔点哦。”
“呃……”
理子的样子有些奇怪。
因为她第一次像冬子那样称呼我主人。
不过,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
理子说开始了。
但到底怎么开始?
难道像刚刚那样抹她的胸部吗?
啊不,我的日常告诉我那样不行。
那要直接跳过B,进行C吗?
好像她的双腿闭合着。
不行,那样好像太过猴急了。
“主人……?”
在我慌乱的时候,理子疑惑地开口了。
但又是那个奇怪的称呼。
我像刚才一样,若无其事地无视了。
“那、那个……抱歉。”
“嗯?难道主人早泄?”
“才不是!”
真让人窝火。
这种时候,我总不可能对身下的女孩说我是处男吧?
那不如直接自尽以求解放。
“该不会主人真的是处男吧?”
“呃……”
我无法直接回应。
但理子却轻轻地笑了。
“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
该不会因为我是处男所有嫌弃我?
啊啊,好混乱。
“因为没想到主人一下把我推到,只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真是对不起你啊!”
“实际的主人与我看到的不一样呢。”
有些在意,我追问。
“有什么不一样?”
不管怎样,我是普通的高中生没错。
像这样压在美少女身上的夜晚,铁定与我无缘。
毕竟像女朋友那样非日常的生物很难理解。
所以理子一定是随便说说吧。
“有些帅气,又有些可爱。”
“可爱?帅气?”
听着好像理子在安慰我。
“最重要的是主人很温柔。”
“很温柔?”
开玩笑。
越听越离谱了。
她不知道我把她当做异世界生物来躲避吗?
甚至不惜把家封为禁地。
但是理子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冬子她,与我不同,对一些微不足道的事很敏感。她会为别人不经意间的举动而烦恼,但是这样的她却可以在主人身边熟睡。”
“诶……?”
有些吃惊。
没想到冬子她那么敏感。
如此一来,莫非以前自己不经意让她烦恼过?说不定都惹她哭了。
“主人不用放在心上。我因为主人过于迟钝才说的,所以刚刚的话请不要和冬子提起,不然她真的会恨我。她很在意主人对她的看法。”
“我、我明白。”
如果被冬子知道,当事人会在意不奇怪。
毕竟谁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
更别提性格了。
“所以主人很有魅力,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是这样吗?”
虽然有些不相信。
不过——
“我明白了。”
相信一次也无妨。
这时,理子轻轻地笑了。
“好像我们遇到麻烦了。”
“嘛,似乎是这样。”
我不由笑着回道。
而且心跳不知不觉的缓和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与理子的话有关吧。
“主人要放弃?”
“不放弃不行吧?”
我摇摇头。
“冷静地想想,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在做这种事之前,我们先成为恋人什么的才是正确的吧?”
“不行!”
理子却突然伸出双臂,紧紧将我抱住。
“不行,悟,不,主人。”
“那、那个……”
慌张的只是起初。
仔细一想前后,便能发现理子从下午到夜晚都很怪。
入侵我的日常领域不说。
但不得不提的是,她现在用力地抱紧我,不仅将自己的肌肤与我亲密的接触在一起。
最重要的,下面像导弹一样不可多得的部件对准了目标。
只要一声令下,那片森林铁定会被鲜血染红。
但理子却不肯松手。
明明她的眼角都流泪了,却还要逞强。
“理子,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叫我主人吗?”
“只限今晚……悟,今晚我想称你主人。”
与冬子不一样的回答,但却让人不胜心痛。
名字,就如一个代号。
只要不太过分,并不是不能接受。
“为什么——”
但我没有问出为什么。
“我明天会主动离开悟的。所以——”
然后理子手臂更加用力,滚动的泪珠一时都凝固了。
“算我求求你,悟,主人,留给我一点属于自己的回忆好吗?”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我耳边。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为了让她得到自己不理解的回忆,却要在她纯洁的身上留下刻痕。
事情就是如此。
理子努力地抱着我,就只为我能捅破她的防御。
“主、主人?怎么了?”
大概理子不会明白我的悲伤。
“你的下面怎么……”
火箭失去动力,彻底地回舱了。
“理子放开我吧。”
“咦?怎么突然……?”
理子一脸茫然,但她还是松手了。
然后我翻身躺回了中间的地铺。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愿意说吗?你为什么要离开?”
“……悟在意的是这个?”
听理子的语气,她似乎很失落。
但也没办法。
毕竟在理子说出要离开之后,很难再继续下去。
“是吧。”
“呼——把我吓坏了。我以为悟嫌我哪里做的不好……”
“不,你做的挺好的,真的!”
我略有激动地回道。
“噗嗤——”
理子轻轻地笑了出来。
“没想悟会安慰我。”
这算是安慰么?
“呃……不是,那个……”
不知该如何回答。
“悟不用介怀,毕竟突然做出那种奇怪的事悟会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因为你说会离开啊。”
“悟不想我离开?”
理子似乎误会了什么。
日常是建立在非日常基础上的存在。
就如没有天空就没大地的说法一样。
如果没有非日常的她们,那我的日常领域也变得毫无意义。
换言之,我们是共存的。
“只是为了我的日常。”
“悟的日常……悟想要日常,然后悟想要我留下来?”
然后理子像似开心地抱了过来。
但我急忙将她推住。
“你不要乱推理啊!”
“悟在害羞!”
“哪有!?”
“悟在害羞!”
“一样的话不要故意重复两遍啊!”
我推开了理子,用眼神示意她别闹。
“你要那样理解我没办法。不过,你能留下来还是留下来吧。”
如果少了理子,除了我的日常,冬子也会寂寞的吧?
她们两人很久以前便认识了。
关系很好的人突然离去,剩下的人总会难过。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在想到底要不要留下来呢?如果悟肯给我个爱吻的话——”
“啊,那个免谈。”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好不容易才从之前的困境脱离,如今再跳进去……我的日常会提前飞走的。
“我只是开个玩笑。”
“是玩笑吗?”
不知为何,有些许失落。
“嗯?悟希望不是玩笑吗?”
“算了。”
我摇摇头。
“你还没说你的决定。”
“我打算明天就走。虽然没能得到悟的身体有些遗憾,不过这是我早已决定好的。”
明天?
不就是几个小时之后吗?
“怎么这么急?不对,说到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离开啊?”
“也是。如果我说清楚的话,悟不会甘心放我离开吧。”
“所以你一定要说清楚。”
理子突然与我对视了。
趁着月色,我看到了她美丽的眸子。
里面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是在哭吗?
“悟的生命只剩一年了吧?”
“诶?”
一时之间,我没有反应过来。
但理子却继续说了下去。
“一年之后的今天,或许就看不到悟的身影了。”
虽然不完全是事实,但一年后我可能会死。
不,随时随刻都有可能。
这不是夸大其词。
只是一年前的突发事件让我不得不察觉生命的宝贵。
所以我才会如此珍惜日常。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对于我的事情,理子或多或少是知道的。
“一年前悟救了我,然后是冬子。不知不觉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一年了。”
“是啊。”
我们在这栋普通的家居房里一起度过了一年。
每一天除了上学之外,还要辛苦地为她们收集食物。
不仅没有慰劳,她们更变本加厉地向我抱怨‘肚子饿’。
如此一想,她们真是过分的非日常生物。
“好像这段日子都是悟来照顾我们呢。”
“用的是好像吗?”
我感觉我的心在流血。
“所以我想悟应该比我更先发现了吧?”
“……”
发现什么?
问不出口。
因为我似乎明白理子的语意。
她应该说的是冬子。
之前,冬子把我私藏的牛奶全部喝掉了,但她依旧肚子很饿。
不仅如此,冬子与理子的争吵尤为激烈,险些出手。
“比起以前,冬子更容易急躁了。而且她的食物消化越来越快,这样下去的话……”
“我知道。”
我不耐烦地直接从地铺上坐了起来。
“所以我会努力去找食物的!”
“我相信悟会努力,但是悟知道发生变化的不仅是冬子,对吧?”
“……”
这么说,理子和冬子花了半天的时间,便吞完了一冰箱的食物。
这种量,这种速度,都让人难以置信。
但这便是残酷的现实。
我收集食物的速度,显然跟不上她们的消耗。
“悟,我也不例外。我像冬子一样,也变的容易激动了。对了,像刚才……我会突然紧紧抱住你。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样。明明我是想慢慢地诱惑你。”
“……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也不奇怪吧?”
虽然知道那时的理子奇怪,但还是先安抚她吧。
“是你想多了也说不定。”
“也许悟说的对。”
理子突然坐起身。
“但是我现在很想抱住你,吻你,舔你,甚至咬你啊!”
“诶?理、理子?”
我不由缩了缩脖子。
不仅是她的话,她的面容更吓人,仿佛猛兽一样。
“咦?”
然后突然恢复正常的理子,难过地用手捂住自己的面庞。
“悟……抱歉。我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
“嘛,真的被你吓到了。”
我不由叹了口气。
伸出手摸了摸理子的金发。
“不过我不怪你,你不用道歉。”
“悟,所以我才想离开你。在我变得不成人样之前,离开你。我不想让你看到丑陋的自己……”
说着,理子眼中又涌出些许眼泪。
她大概很难过吧。
但把她们变成这样的我,比任何人都要心痛。
“悟曾经说过,你不会参加那个游戏。我和冬子都不希望你参加,所以我想提前退出,把剩余的时间留给冬子吧。”
游戏,对,这是场游戏。
不幸的是,这场游戏与自己的性命有关。
二年内,无法胜出便会被杀。
但如果不把其他六人全部杀掉的话,就无法胜出。
简单却很残酷的规则。
所以我选择了逃离。
不,就算今天,我都不相信自己是杀人游戏的选手。
其他六人也或多或少地讨厌这个游戏。
他们仅是利用游戏所带来的力量,为自己的欲望行使便利而已。
我也是如此。
不然,不可能救得了理子和冬子。
更不会让理子哭。
“理子说今晚都会叫我主人吧?”
“……那是做那事的时候。”
“所以你会叫吧?”
“必须要叫吗?”
理子好像有些为难,不停扭捏着身子。
刚刚不是叫着很轻松吗?
“必须。”
“好、好吧。”
理子红着脸,大大地吸了口气。
然而她却发出像蚊子一样的声音。
“主、主人……”
没想到她这么抗拒‘主人’——这个称呼。
但她叫了很多遍。
只能说她明天决心要走了。
不然不会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恐怕想要自己的刻痕之类的也不是发自内心吧?
好——
“既然你都叫我主人了,那么主人说的话你不会不听吧?”
“悟……!”
不愧是理子。
她立刻听明白了我的意思。
所以她皱起秀眉,冷冷地便说。
“……悟这样太狡猾了。”
“狡猾?”
我无奈地摇摇头。
“是你叫我主人的吧?”
“就算这样——悟就以此来命令我吗?你没有资格那么做!”
理子生气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
毕竟被别人强迫会抗拒再正常不过。
但那是对一般人来说。
“我想我早有那个资格了吧。”
说着,我抬起自己的左手臂,示意让她看。
而理子微微一怔,她呆呆地、下意识地看向她自己的右手背。
不管是谁,都看到了那个比皮肤颜色更深的印记。
这是契约之痕。
“悟是打算靠力量让我屈服吗?”
“不。”
我摇摇头。
理子好强的性格,不可能妥协。
所以——
“那样对你来说没用吧?”
“哼——算你了解我。”
我明白,强迫的结果是玉碎。
“但是你忘记我们的契约还有另一种用途了吗?”
“……该不会悟打算……!?”
“……”
我看着理子,平静地点点头。
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个了——
力量转移。
不是普通的力量,而是能克服欲望的力量。
是游戏直接参赛者才具备的力量。
说简单点,我打算让理子靠这份力量再坚持一下。
“那样做,悟会……!?”
“我知道。”
这种力量不比体能,更类似于一种精神能量。
能够让持有者不陷于自身的欲望之中。
或许有些奇怪。
对一般人来说,这种自制似乎多此一举。
毕竟每个人都有管好自己的能力。
但我们不同。
对某种欲望被游戏规则强制强化的我们来说,这种自制力比纯粹的攻击力还要珍贵。
“你知道还……?由于自制力的减少,悟因此而疯掉的话,怎么办?”
“我没关系。比起我,你们现在更需要它吧?”
“但是悟到底知不知道这是胜利的筹码啊?”
因为只有自制才能理智,才能更好的选择。
虽然保持清醒的头脑不一定能胜利。
但被欲望吞噬,那一定是败者。
只是——
“你比胜利还要重要!”
“悟……”
“因为你走了,我的日常很可能随之而去。”
没错,那一样是失败。
“我明白了。悟真的很喜欢日常呢。”
“那…那当然了!”
都过了一年,理子才明白么!
我都快要感动地哭了。
她能理解吗?我一边维系着自己的日常,还要一边照顾那两只非日常生物。
其中的辛苦不可一言而语。
但是在我暗发牢骚之时——
“所以在仪式之前,我想……”
“嗯?”
然后理子突然扑了过来。
对准我的嘴唇,她的头随即贴了上来。
理子的动作好快……!
在我意识到她想干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
只感觉唇边被软软的异物轻轻地咬住了。甜美的鼻息骚扰着我的鼻梁,像似在嘲笑我这个做日常梦的大傻瓜。
但是真的好软,是与胸部不一样的柔软。
而且她像在吸果冻一样,不停地让我的嘴唇与她的舌头亲密接触。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从惊愕,再到疑惑,最后变的惊恐起来。
因为她不打算停下来。
不仅如此,理子更加贪婪地袭向我的脸颊。
不时她还会用牙齿试探性地咬咬我的皮肤,好像在做下口前的热身运动一样。
“理、理子……?”
“悟…悟……我想吃掉悟……”
“不要啊!不要把我当做蛋糕!”
但是我不安的话语反倒成了她的兴奋剂。
她甚至将我扑在了地铺上。
惊慌中的我,无意间撇到了熟睡的冬子。
与兴奋的理子不同,冬子脸上依旧是安详,就像带有天然的魔力,仿佛要把我从深不见底的非日常中带回一样。
我明白,再继续下去,我会失去我的日常。
“可、可恶……!”
“悟…悟…悟……”
理子已经彻底变得奇怪了。
而我像在打柔道对抗赛一样,面对理子充满危险的招式用适当力量在适当的时机拆掉。
“不…不要摸我那里!”
但理子就如连冠高手,趁我不备之时,接连得手。
“悟…悟…悟……”
这是她充满气势的回应。
既然如此——
我闭上了眼睛。
哦,不要误会。
我不是打算放弃,而是以守为攻。
然后我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断感受着左臂的印记。
不去考虑理子到底在摸我哪里,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咬我。
仿佛理子不曾存在。
没错,就如暴风雨的前夕一样——
很平静。
听不到理子的喃语,也听不到帐篷外的秋风声。
在意识中,我能看到理子印记的位置。
它发着微光,似乎在疑惑在警觉着什么。
而我则像猎人一样,突然的——
将意识中的焦点、毫不保留地聚集在它的身上。
在它没反应过来之时,便让它彻底安静了。
“呼……”
我长长地喘了口气。
转移力量比想象中的要累。身体和精神都是如此。可能是第一次转移的原因吧。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理子已经趴在我的腹部上睡了。
“啊……你到底在咬我什么地方啊?”
有些欲哭无泪,我的睡衣已经变成战场的牺牲品,有好几处都被撕破了。理子的力气比预想的还要大。如果晚一步,说不定真的会被她咬掉那个不可多得的部件。毕竟那个状态的理子不正常,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些许感叹之后,我把理子小心翼翼地搬回她自己的位置。
理子睡得很香甜,似乎可以做个好梦。
我也希望如此,毕竟我能做的只有这点了。
接着我将视线转移到了冬子。
她也需要吧?那份力量。
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对冬子重复了刚才的想象。
“嗯……”
冬子轻轻呻吟一声之后,便安静了。
而我也疲惫不堪。
连续两次的力量转移几乎抽空了身体。
不过,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一样。
所以才会睡的那么香甜。
躺在地铺上的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希望可以睡个好觉。
累死了……
但我的潜意识似乎不怎么善解人意,偏偏让我梦到最不想回忆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