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世上有记忆抹除器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购买。
就算买不起,也会想办法。
嘎巴……
嘎巴……
清脆的、一点儿都不悦耳的骨头折断声。
为什么我要遇到这样的事?
我没做过恶事,也没仇人。
与那个残暴的中年男人,以及他手中的少女,也是初次见面。
为什么少女要对我投以求助的眼神?
又为什么那个男人很高兴地、像故意愚弄我一样,在我面前行使暴力?
“救…救我……”
简单明了的话,却给我莫大的压力。
如果可以,我愿意救她。哪怕需要付出一万倍的努力。
但为了救她,却要放弃一万倍的其他生命。
我可以吗?
“小鬼,你肯救她的话,我就放了她。现在不要紧,断的只有几根肋骨。”
“真、真的吗?”
这句话像似黑夜中的明火,给我些许希望。
但他的下句话就如无情地狂风,将火苗吹散了。
“只要你向我证明你是第七位玩家,第七位王,我就放了她。”
“……”
我并不是害怕承认,只是抗拒那证明的方法。
“难…难道……”
“嗯,小鬼你想的没错。你是食欲之王,既然如此,我愿意为王贡献第一盘点心。”
他的意思是让我吃掉那位少女。
所谓的吃不是SEX,而是把她当作食物一样吃掉。
我不可能接受——
“她只是无辜的平民,没有必要把你的暴力用在她身上吧?”
中年男人沉默地看着我。
其双目精光闪烁,让人认为他不是一个单纯的罪犯。
“说出这番话的小鬼……了不起啊。我确实对这个女孩没有兴趣,只是在意你的能力……我想从你第一眼看到我,便知道我是谁了吧?”
“能力……?”
在晚上看到男人的时候,我确实会意了。
他不是来拜访,而是来踢场的。
能够毫不在意地行使暴力,却又知道‘第七’这词的人,除了暴力之王再无他人。
换句话说,他是游戏的参赛者。
“我没有任何能力,我想你不知道,我从成为参赛者的那刻起,便决定不使用力量,更不会参加那个荒唐的游戏。”
“哦?”
中年男人只是轻佻地笑了笑,似乎在等我把话说完。
“我……现在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我想安安静静地过完高中。”
“不会咬人,看来是真的。没想到小莲没有骗我啊。”
他边自言自语,边点着头。
虽然话中提到了一个认识的名字,但那不重要。
“所以,你可以放下那个女孩离开吗?我不会报警,当做这事从来没有过。”
“那可不行。”
中年男人突然试探般地向我问道。
“这女孩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
我不解,便问。
“这话什么意思?”
但是男人却不理我的疑惑,执意说了下去。
“小鬼,不明白的是你,我不是在向你询问,也不是与你商量。而是命令。”
“带着威胁的死亡命令吗?”
我替男人补全了话,同时看向那位无辜的女孩。
然后她与我对视了。
她在为自己的命运而抱怨吧?
不,或许到了憎恨。
她可以那样做。
因可笑的力量之争而卷入的她有那个资格。
但可怕的是,男人的手不会因她的哀求而松开。
她的命运不会因眼泪而改变。
而我也不会为毫不相关的她而打破誓言。
她的眼神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是‘救救我’那样的话吧?
“没用的,我是无力的。”
“那是你的回答?”
中年男人冷冷地笑了笑。
“没想到你已铁石心肠到这种地步,后生可畏啊。”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
我怒道。
“还是你喜欢品尝变质败坏的点心?早知道,我去太平间帮你扛一具过来。”
“才不是!”
“听说,你的能力可以让死者复生,对不对?”
又是试探性的话语。
他那么喜欢这份力量?
给他好了。
他不知道,我忍住把他连同那位女孩一起吃掉需要多大的意志力。
咕噜噜……
胃袋在可怜兮兮地向我抗议。
而它告诉我,他们会很好吃。
我努力地摇摇头。
“那个我不知道。”
“也是啊。你都不会咬人,更无从谈起。说到底你能活到明天也是个未知数。”
“你打算杀了我?”
“不用害怕。我对只会颤抖的你没兴趣。”
男人摇摇头,否认了我的猜测。
“可是——”
“因为我对愤怒的你感兴趣,所以这个女孩的牺牲是必须的。”
同时,男人遗憾般地叹了口气。
“但你似乎不为所动。所以把这当作一场单纯的音乐会吧。”
嘎巴……
嘎巴……
嘎巴……
仿佛可以刺伤脑神经的声音。
明明只要把它当作不小心的骨折就可以了。
但心跳会自然随之起伏。
“不要,不要啊!”
我有吃掉他们的冲动,但也有事后的恐惧。
女孩可能不会因此而得救,而我是为吃掉她而救她。
所以我保持着理智,做出了混蛋的事情。
直到——
女孩躺在我的怀里,用吱唔声告诉我。
“我…还…手…机……捡到了……”
那个瞬间,我恍然大悟。
她会知道我的地址。
她会被暴力之王抓住。
她会被残忍地折骨、拔臂。
最后她会被我无情地抛弃。
——全是因为我的手机。
这个廉价、放到旧货市场一文不值的手机。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像疯了一样大吼大叫。
唯独如此,我才不会因冷漠而奔溃。
但可怕的不是现实,而是心里的那个冷静的声音。
“你早知道你可以拯救她,你不过是逃避而已。”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