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啊!!”
我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是梦,那个可怕的梦。
虽然事已过去一年之久,那位女孩经过诸多转折之后也获救了。但我却无法摆脱噩梦的洗礼。
我明白,这是对我的责罚。
(叮铃铃……)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回神的我,伸手去摸我的手机。
外面已经天亮了,可以听到烦人的、‘嘎啊嘎啊’的乌鸦叫声,以及天空的‘嗡嗡’声。
但因噩梦而些许脱力的我不怎么想就此起床。
所以只是去摸。
(叮铃铃……)
“嗯……好吵,是谁的手机?”
好像理子被吵醒了。
有些不妙。
我本能地加快了手速。
但——
“啊……这个好舒服……”
“诶?”
好像摸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这个应该没错,是那个……!
但不对。
事情绝对在哪里出了问题。
“嗯?悟怎么不继续了?”
“继、继续?继续什么!?”
理子像似不解地皱起秀眉。
“当然是晨袭咯?啊——难道是因我肚子里的孩子而担心吗?”
“肚、肚子里的孩子?”
我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悟的baby,悟的孩子,悟的继承人。”
“喂——你不要开玩笑了!”
连C选项都没进行,就有孩子说什么都奇怪吧?
“悟不相信?那算了,不过晨袭是会有的?对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词汇?”
晨袭?
那是什么?
明明是迎接美好一天的清晨,却听到如此不吉利、如此非日常的外星语。
“啊啊,真是倒霉透了。”
“悟又在害羞。”
“才没有!”
要解释多少遍才算。
“那悟的手为什么在我的胸部上舍不得离去呢?”
“啊……”
我急忙抽了手,说了句。
“抱歉。”
“那悟的导弹又为什么会对准我的身体呢?”
“喂——你到底在摸我哪里啊!”
我急忙向后挪动身体。
但理子却委屈地嘟起了小嘴,看起来很讨人喜欢。
“不是我,是悟靠过来的。”
“啊……”
这么一说,我明白了。
原本一人份的帐篷却挤了三个人。
所以帐篷君就拿如此非日常的玩笑来报复吧?
“这没办法啊……”
“没办法?”
“因为太挤了啊!”
“所以挤进我的身体也是可以的,我原谅悟。”
“呃……不……”
突然发现我掉入了理子的圈套。
啊,我悔不该与非日常生物搭话。
(叮铃铃……)
手机又响了。
“对了,手机……”
但理子突然地慌了一下。
我觉得有些奇怪,便仔细打量起她精致略带红晕的面颊。
“干吗?”
“……”
“悟要晨袭就快点开始哦,不然冬子醒了就麻烦了。”
“我说理子啊,我的手机为什么会跑到你的身下啊?”
确实很奇怪。
我明明记得昨晚我将它放在枕头底下的。
那么——
“咦?”
理子用手指指自己的脸蛋,然后嘿嘿一笑。
“我也不知道。”
“你装可爱也没用!是你把手机故意放在身下的吧?”
没错,就像猎人的陷阱。
就在等我这样无辜的受害者。
“你赔我的日常!好——用你的食物来折算。”
“好过分的悟。在我将它放在身底之前,是因它太吵了。悟不仅不感谢我没把它扔掉,却要像地主一样剥夺我养家糊口的粮食?没人比悟更过分。”
这句话的槽点太多。
如果一句一句地去吐,一定会中理子的圈套。
既然如此——
“你说要把它扔掉?”
“没错。”
“喂——那是我的手机,而这里是我的帐篷吧?不,这个家原本也是我家吧?”
但理子却得逞般地笑了笑。
“现在这里也是我的帐篷,而悟的家也是我家,难道有错吗?”
“这、这个……”
面对理子如神人般地回复,我哑口无言。
理子仿佛心满意足地翘起了小嘴。
“不过,悟会用手机着实让人可疑。现在不是人们都不使用那种高科技产品了吗?”
“要你管!”
话虽这么说。
但我明白这玩意儿现在没用了。
因为没有信号、或是信号不良,让人们不得不抛弃它们。
尽管它们曾大受恩宠。
但不能怪它们,毕竟人们连自己的城市都会抛弃。
与之相比,它们犹如冰山一角。
只是到底是谁打电话给我?
(叮铃铃……)
“悟,又来了。”
“既然你不想让它来,那就快点交给我吧。”
“不行,要悟自己来拿。”
(叮铃铃……)
“主人……”
在我想拒绝理子之际,后面传来呼声。
“主人……好吵……”
不仅如此,那位声音的主人还像抱抱枕一样,把我后背抱住了。
“裸、裸裸体?”
没错,那两团不大却很温暖的异物在向我点头示意。
但我被夹在‘你好’和‘无视’的尴尬境地。
我很想问为什么?
仿佛看穿我的心思,理子得意地笑了笑。
“悟可能不知,冬子有裸睡的习惯。”
“……你的阴谋?”
“哈·哈·哈。”
理子发出机械般的笑声。
“没可能不是么?”
“我看你一脸可能啊!”
“主人……好吵哦……”
边喃喃着,冬子在我后背蠕动着。
“平胸兔快醒醒,悟要帮你测量。”
“咦?”
冬子突然睁开眼睛。
不知是睫毛还是头发,弄得后背好痒。
“主人真的吗?主人觉得冬子的胸部很大。”
“啊……不。”
我想我没那么说过。
虽看不到冬子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她一定以神圣不可侵犯的眼神看着我吧。
所以直接回答会遭天罚。
“冬子啊……那个话题先放一边,你先放开我的后背好吗?”
“咦——?好。”
冬子很乖地放开了我。
“呼……”
我暗地里松了口气。
与女魔头一样的理子不同,冬子是治愈般地存在。
不信——
“那、那个主人……”
柔弱小声的问话,像小猫向饲主讨吃一样。
她大概认为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吧?
为破坏我的日常,而向我道歉吧?
她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我的后背上。仔细感觉的话,会发现她在微微颤抖着。
好可爱啊!
就算她是非日常生物,也是很可爱啊!
我得意地掉回头,去看冬子。
她脸红的跟个熟苹果似的。
“……有、有这么难为情吗?”
因为这个难以言明的疑惑,以至于我没发现在一旁偷笑的理子。
“嗯,很难为情。”
“不就是一句话吗?”
说句‘抱歉’很难吗?很吃力吗?
可是我经常说啊。
“虽然是那样……可、可是主人……”
“那不要说了。”
听勉强说出口的抱歉,会抽筋。
所以我干脆地选择放弃。
“不、不行!”
(叮铃铃……)
冬子虽那么说,但手机响了。
我只好去找手机。
“悟,还是听下去比较好哦,如果你不想惹她生气的话。”
“但是手机——”
“冬、冬冬子肚子里的那个是主人的吗?”
“啊?”
(叮铃铃……)
我无视那烦人的手机铃声,愣住了。
她刚刚说了什么?
肚子里的那个?
“——哪个啊?”
“呜呜……就是那那那个嘛……呜……”
“呃……”
糟糕,似乎我的声音太大,把冬子弄哭了。
理子像似落井下石一样,在一旁冷冷地说。
“悟只有好好担负起父·亲应尽的责任了。”
“不要把父亲二字重点发音啊!而且我昨晚根本没碰她不是吗?”
“谁知道,也许悟喜欢幼·型。”
理子又在重点发音了。
但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好了。冬子过来,主人他是不会理解我们身体内的变化。”
同时,理子像姐姐一样对冬子伸出右手。
然后冬子就像找到庇护所一样,嗖得一下,爬了过去。最后她钻到了理子的棉被里面。
在我思考理子话中所指之际,被眼前划过的某道景色而怔住。
“呃……”
“理子……呜……主人他……”
就像看到的那样,冬子在向理子哭诉。
只是她不知道,刚才的爬动将她洁白无瑕的后背、以及不该看到的东西全部暴露在我的眼前。
而我只是愣了一下,只是为‘那是什么’而稍微思考了几秒。
真的,我没撒谎。
“悟他正为你的身体而幻想呢。”
“啊……”
“理、理子……?”
冬子向理子开口询问了。
“这这个……”
情况有些不妙,被理子抓到了把柄。
下一刻,她会以这为基础,然后添油加醋地对冬子灌输歪理。
我放佛看到理子那颗锋利的小虎牙在闪闪发亮。
就像在为最后的绝招而蓄力。
有什么、有什么可以救我?
就算是崖前的一棵小草也好。
(叮铃铃……)
“啊,主人,电话……”
“嗯,我这就去接!”
我如释重负地一手从理子的被子下面,抢到了手机。
“哼……被悟得手了。”
“这是一石二鸟吧?”
我有些得意。
“什么?什么?”
虽然冬子一脸不解,但我还是说了句。
“谢谢你,冬子。”
托她的福,理子的阴谋才得以粉碎。
而我的日常才得以守护。
论其功劳,伟大。
“啊——难道主人终于觉得冬子胸部很大了吗?”
冬子一脸幸福,脸上不禁洋溢着灿烂的光芒。
“不,我觉得那个终于是个BadEnd。”
“悟这次没错。平胸兔才是冬子,冬子就是平胸兔。”
我和理子意见难得一致。
“不要把平胸兔和冬子划上等号啦!!!”
但是这个时候我却突然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中,被她们的话吸引而加入。
甚至感到些许开心。
这是不被允许的,她们是非日常生物。
“悟不必担心。既然我和冬子肚子里有了你的baby,便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冬子会好好把他抚养成人的。”
“你们在说什么!?快点给我出去!”
如果一不留心,就会发生像梦中那位女孩一样的事情。
如今的我,可以毫不犹豫地上前撕咬吗?
我不知道。
但我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不用这么费力撕我们的被子。如果你想看……”
“呀……被子被掀掉了!”
突然的被子失去了张力,而我则由于惯性猛地向后滚去。
彻底被棉被埋没的我,才发现我好像真的在扯她们的棉被、她们的最后一层防御。
啊啊,太可怕了!
是乌鸦的诅咒,还是非日常的魔力?
所以还是避开为好,她们。
这时,从棉被外传来冬子的声音。
“喂——主人——还活着吗?”
“好沉!”
隔着棉被,冬子压在了我身上。
“啊,还活着。”
“既然你知道活着,就赶快给我下来!”
我的上身刚一松,紧接着另一个比之前重些许的异物把我压住了。
“啊啊,你们把我当坐垫了啊!”
“悟,你的手机又响了,要我帮你扔掉吗?”
扔掉?
“开玩笑,那是我的手机啊!”
“那好。”
话音刚落,从棉被下面伸进一直手。
手机的蓝色荧光屏正亮着,然后突然无声地熄灭了。
看样子刚刚错过时机。
我接过手机,但很疑惑。
手机成为过去的现在,还有谁会给我打电话呢?
带着疑惑,我翻看手机。
第一页的未接来电,全是一个名字——天华垂莲。
然后我心平气和地翻看第二页。
好吧,似乎还是那四个工整的汉子——天华垂莲。
那么第三页,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吧?
……
但直到第十页,还是那个名字。
好吧,我承认这是仿货,这是廉价品。
然后我将手机重新递了出去。
“替我扔掉。”
“我就说我帮悟扔掉好了。”
这么说,难道理子先我一步知道是谁打的电话了?
难怪她一直要说扔掉。
因为啊,电话上的那个人曾经欺负过理子和冬子。
冬子还好,理子只要一听到那个名字,便会生气。
“那个变态把我的未接电话栏打爆了。”
“嗯?那悟没接她的电话吧?”
好冷,那种口气比呆在外太空还要冷。
“没、没有。”
“那就好。”
接着理子的声音便消失了。
我想时间差不多,该去上学了。
“主人——我们今天去找食物吧?”
“不可能。我有学要去上!”
“咦?你们学校不是就剩两个学生了吗?”
“呃……”
说来挺奇怪,我们铁川县第一男子高中全校只有两名同学。
虽然说一年前学生也不是很多,但还是破掉三位数的。
现在只剩个位数,是事实无误。
“但我还是要去上学。”
这算是我最后的日常。
我想尽可能地去守护它。
“别说这个了,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咦?好的。”
我掀开被子,帐篷已经空了。
晨阳将理子和冬子一高一矮的身影打在了帐篷上。
她们真像一对姐妹。
虽然理子不愿承认,但她却很照顾冬子。
口上像剧毒蜘蛛一样,绝对不会认输。
但心里却湖水一样柔情。
口是心非——这样的人总是很常见。
会伤害你,然后再想办法补偿你的狡猾生物。
我边想着,边利索地穿着衣服。
然后我在地铺上发现了两件小裤子。
其中一条黑色的,想必是理子的。
而另一条白色底纹后秀有小狗熊的应该是冬子的。
“两条内裤……”
忽然脑中电光一闪。
我猛地将手中的两条内裤紧紧地握在手中。
不不,我不是想光天化日之下就行猥琐之事。
只是内裤留在现场……还有外面的短裙,甚至外衣。
难道外面的她们……!?
这是相当糟糕的事态。
如果路过的大叔因她们而得心脏病的话,她们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但最让人不能接受的事实便是我的制服外衣在外面晾着,而我只能从后门突围。
“没办法,只有放弃外套了。”
然后我从后面掀起帐篷。
‘嘎啊嘎啊……’一群乌鸦从旁飞起。
“该死的!”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不预示着今天要小心吗?
然后我小心地朝房檐走去。
对了,刚步入萝莉期的梯子妹不在了,怎么办?
更不幸的是,我被冬子发现了。
“啊——主人,早上好。”
“早、早上好。”
我没敢回头。
“悟?”
糟糕,是理子。
“你怎么鬼鬼祟祟地从帐篷后面出来?”
“诶?这、这是为什么呢……”
无奈的我只好装傻。
但理子的逼问更近一步。
“还有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嗯?”
有些奇怪。
除了书包之外,还会有什么?
当然书包几乎是空的。
“啊——那是冬子和理子的小裤裤!”
“不可能!”
我一口否决了。
因为我记得将它们扔在帐篷了。
“悟变态。如果悟那么想,问我们索要就好了,为什么要干偷鸡摸狗的事?”
“才没有!”
她们越说越非日常了。
“既然这样,证明给我们看——慢慢地转身,然后把手举过头顶。”
“啊喂——”
我怒气冲冲地转过身。
“我是哪里的犯人……”
因为眼前的美景让我忘记想要说的话。
几步远的、帐篷的前面,理子和冬子像姐妹一样,迎着晨阳,互相依偎着坐在房檐前。
甚至有只小鸟躲在她们的身后觅食。
不可置信的是她们穿着一对像似情侣服一样的白色连衣裙。
“为、为什么?”
“我们穿着衣服?”
“没错。”
我机械地点点头。
“冬子,你来回答悟。”
“冬子——才不要给主人以外的人看到身体呢!连理子都不行!”
“悟,冬子说的明白了吧?对了,平胸兔后面的半句请无视吧。”
“我不是平胸兔!”
“那你是偷吃猫。”
“嗯……啊,不对,我也不是偷吃猫!”
“噗嗤……”
坐在冬子身旁的理子乐呵呵地笑了。
她们好幸福。
而站在远处的我想守护这幅画面。
大概这是早已注定好的事实。
我无法摆脱她们,而她们也无法离开我。
没错,从当初我决定咬她们的时候,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
是好是坏,我们无从选择。
但朝着美好的方向去努力应该没错。
“只要你不再扔掉手机的话。”
“诶?”
不是理子,不是冬子,仿佛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
“幻听?”
“——悟?什么幻听?你又听到那架梯子的声音,还是?”
理子说的很认真。
不知不觉中,她和冬子已走到我的面前,而我却没有发现。
“呃……没什么。”
没有让她们不安的必要。
“只是我的自言自语。”
“是吗?”
理子松了口气。
她走上前,握住了我的右手。
“那悟之所以拿我们的内裤也因为想**,而不是因为其它了?”
“自、**?你在说什么——”
理子一根一根地搬动手指,然后从我的手中取下让我无法否认的事实。
“这是我的小裤裤。而那条是冬子的。”
“你的?小狗熊图案的?”
“怎么?”
理子皱起秀眉。
“你不满?”
“啊——不,只是没想到。”
“主人主人,冬子的很成熟吧?”
“啊——不,只是没想到。”
“理子,主人好像坏掉了。
“悟,请回答我的问题。”
麻烦了。
并不想告诉她们,所以我回道。
“因为我答应别人了,要秀你们的内裤……可以原谅我吗?”
“不可以。”“不可以。”
“好吧,晚上我会努力多找点食物的。现在先放过我吧。”
我将内裤归还给她们,然后到一边拿起外套,准备去上学。
“悟。”
“对了,我的手机理子扔掉了吗?”
“没有。”
理子摇摇头。
“不过,悟扔掉的东西就别想要了。现在它是我的。”
“主人——!现在它是冬子和理子的共有财产哦!”
“那个没平胸兔的份。”
“理子真小气!”
无视她们的拌嘴,我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
“那,请悟早去早回。”
“主人在学校要好好用功哦!”
我暗地里松了口气。
抱歉,理子、冬子,我撒谎了。
我想那应该不是幻听。
而我之所以拿着她们的内裤,应该也有某种目的。
至于怎么从屋顶下到院子?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在出气的同时,只听院里咣嘡一声。
我平安无事地落在了地上。
虽然地面的瓷砖被我踏下两个脚印,但我却若无其事地向院外走去。
怪物。
如果有人路过看到这一景象,一定会指着我的鼻子这么说。
而我也会笑着告诉他——我是怪物。
但那只限于被杀人游戏改编的身体。
拥有强大的力量,只要用力一拳便可以打碎石头,而且不会感到疼痛。接着用比斑鬣狗还要恐怖的咬合力,撕碎敌人……最后是省略号。
只是我的灵魂没变。
所以我讨厌那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