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人前辈?”
那位黑发大小姐向我放出了强烈的超声波。
但我撇头就走。
“啊——悟人前辈早安!”
“……”
为了打发时间,我边走着边若无其事地哼起了小歌。
“嗯?难道不是因为没打招呼而惹你生气吗?”
“……”
我看向左边桥下的河水,发现它比昨天清澈了。
“我说悟人前辈……你等等啊!”
应该说乌鸦往里排泄变少了?
“太好了!”
“嗯?好奇怪?悟人前辈到底在说什么太好了?啊……等等。”
那代表着乌鸦种群的减少。
“昨天的悟人前辈已经很奇怪了……”
不过,我真心佩服像乌鸦那样既能生又能吃的生物。
“今天的前辈更奇怪,这样下去的话……”
它们就没计划生育么?
“啊——我懂了,前辈是打算去申请诺贝尔奖,是吗?等等嘛,前辈!”
它们不知道少子化的伟大意义吗?
“呜诶?怎么前辈越走越快了?”
所以它们一定不懂非日常生物的可怕。
“哼,真是群幸运的混蛋。”
“混蛋——!我不就叫你等等吗!?”
“好痛!”
我的后背遭到异常可怕的、比小操的飞鸟踢还要迅速的攻击。
以至于我差点摔成狗吃屎。
“……你干什么?”
“让你等等会死吗?”
“会。”
我点点头,没错。
“让你等等会早泄吗?”
“会。”
大概,或许。
“让你等等会怀孕吗?”
“很遗憾,这个不会。”
如果说会,那我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那你就给我乖乖站在那里!”
“诶?”
“别动!听到了没有!?”
然后铃走到我面前,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我问。
“前辈,能告诉我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躲着我吗?”
你是非日常异世界生物……说不出口。
我本能地担心,她一怒之下会把我装进渔网扔到发臭的河里喂乌鸦。
“可以不要问我为什么吗?”
“如果前辈能好好回答为什么的话。”
“说回来——你还不是要问我为什么吗!?”
“哎呀~~!”
铃得意地撅起了小嘴。
“前辈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脑中不由响起一段音乐。
叮叮叮……咚……
那是升级时的欢呼。
啊?什么升级了?
当然是她——那个穿着绝伦无比的、简直就与模特般合身的制服,留着一头黑色亮丽、甚至可以去打洗头露广告的披肩发,正斜眼瞄我的大小姐铃。
好吧,就算我如此赞扬她,她的非日常等级也不会从‘???’级降到‘??’级。
“恭喜你,大小姐……”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哭着的。
“是吗?”
铃却神色黯淡地低下头。
“前辈也觉得那样做才对吗?”
“……那、那样做?”
难道我戳中她灰暗的G点了?
不可能吧。
如果G点那么好戳,光棍节就不会听到那么多诅咒声了。
何况昨天不就失败了么?
“呐,前辈有想过要娶什么样的女孩为妻吗?”
“……”
我沉默了,然后掉头走了起来。
这个问题对我来太深奥了。
不,对于把‘女’归入非日常的我来说,这根本问错了对象!
“抱歉,我好像说了奇怪的话。”
铃快步跟了上来。
“只是我想过要嫁给什么样的男孩当妻子……”
突然,铃撇过头对我说。
“很奇怪吧?会想些奇怪的事。”
她的眸子波光闪动,好似在暗示着什么。
而我不好意思地错开了她的视线。
“不、不算吧。”
如果是一年前的我,也会在深夜捧着H书,然后‘嘿嘿嘿’的像个怪大叔一样笑着,坐在床上一边擦着鼻血,一边看着书中的美少女。
那时我幻想,能有个这样的女朋友就好了。
“是吗?前辈的话,一定会在床底塞满H书,然后房间处处都透着股牛奶的气息——这样吧?”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嘿嘿,被我猜中了?是班上的同学告诉我的,虽然她早已嫁人了。”
“……嫁人?”
“嗯,好像就是前辈班上的同学呢!”
“不会吧……”
不是未成年人吗!?
但说不出口。
因为那场灾难,这座城市就如被从地图上抹除一样。
不仅如此,人类赖以维持的秩序随之而去。
所以就算她说出12岁的萝莉与40岁的大叔结婚了,也不能奇怪。
嗯,不奇怪。
“噗……什么不可能,前辈活在一年前吗?上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怀孕三个月了。”
“怀、怀孕……?”
好吧,这一定是幻听。
“不要故意重复啦!”
“才没有!”
“我、我也很不好意思的!”
所以非日常的事情绝对不能碰,绝对。
虽然铃红着小脸,肆意挥洒着‘太丢脸了’之类的光辉,但她依旧保持着大小姐的风范。或许是出自天华女子高中的气质,让想找地洞钻的她都只能微微咬起下唇。
“所以大小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前辈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们好像被遗弃了。”
“大概吧。”
“听同学说,整个县都被军队围起来了。外面的人把我们当作怪物一样看待。”
所以为了维持社会,人们自发地努力保持现状。
之所以我们能继续上学,也因如此。
“能继续上学,维持我的日常就够了。”
“但是没有食物,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呀!我们学校的女生越来越少了,虽然理事长主动提供了许多食物。”
“……”
我没有回话。
不需要食物的人在这时候没资格说什么。
如果说在外边世界的人眼里,铃她们算是怪物。
而我则在她们的眼里,便是难以理解。
当然理子和冬子不属于‘她们’的范畴。
“前辈每天都吃些什么呢?”
“嗯?”
被问到了,怎么办?
“喝水、吃空气。”
“这个玩笑不好笑哦!该不会前辈已经饿了好几天吧?”
“好像是那么回事。”
准确来说,是一年了。
没错,也是胃袋君起义的时长。
“咦?”
铃惊的小嘴都合不拢。
“那、那……”
“那什么?”
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而铃张口欲和,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最后——
“来我家吧?”
“你家?”
铃略微消瘦的脸颊染上些许红晕。
“嗯,虽然不怎么富裕,不过勉强可以温饱的。”
我看着前方的校门摇摇头。
“你不用逞强了。
“前辈真是的!”
红着脸的铃再度掐起了腰。
“我才没有逞强呢!哼。”
她毫不犹豫地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除了可爱,最重要的是可以感到一种可靠。
不得不让人赞叹大小姐学校出身的她。
只是她没注意到那双不自觉游离的眸子。
“那今天你带便当了吗?”
“没、没有。”
铃迷惑地摇摇头。
“……前辈问这个干吗?难道是想吃传说中的爱妻便当吗?”
“哈——我的学校已经到了,你的学校在那边。”
我转过身,准备步入校门。
“啊……明天不要和我搭话了,不然我就准备新的上学路线了。”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和那个人、那个混蛋这么相似?”
铃好像很激动。
而且她的话让人听不懂。
“那个人?那个混蛋?”
“我最讨厌你了!”
然后铃掉头跑了。
啊啊,又被打上了奇怪的标签。
虽然不在意,但心却不好受。
就算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但被女孩当面说‘我最讨厌你了!’还是很受打击。
这应该是乌鸦的诅咒,天空嗡嗡声的圈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