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没办法了。
我想如往常一样躲起来,再等铃的出现。但心却砰砰地跳个不停。好想早点知道事情的结果。
而携带真相的铃位于女校之内。我要想确定她是否安好的真相,势必要踏入被非日常占领的天华女子高中。
确实没办法。
尽管之前说过女校是我忌讳的禁地,但不是说我对她们没兴趣。只是她们属于非日常,与我处在两个世界,就这么简单。
真的没办法了。
为了求知,我必须将脑袋别到裤腰上,带上名为抗拒的行李,踏入这可怕的旅途。如果时间允许,我想先去寺庙祭拜一下。免得行程凶多吉少。
但没办法的是没有时间让我打气,因为我好像听到女生们的喧哗声了。
带着疑惑我睁开眼睛。
“苹果……?”
具体来讲,怀里抱着的异物的脸蛋像长熟的红苹果。看到我的视线,她受惊似地游离目光。
接着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刚…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啊?”
脑中一片空白,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呀!太大胆了,在我们学校门,都这么亲热!”
“那个抱姿不是公主抱吗?好幸福啊!”
“看那制服不是对面破烂的男校生吗?你们认识吗?”
不知不觉中,我和怀中的异物被放学聚集的女同学围观了。
“前…前辈……?”
红着脸的铃似乎没意识到当前的处境。
我们不是杂志社的模特不可能不在意那种刺眼的目光。然后我想逃离此处。
我是这么想的,但铃却突然挣扎起来。
“变态!快点放我下来啦!”
“等、等下……”
铃的话虽然刺耳,但她的动作像另外一个次元的东西。不仅是裹有黑色袜的双腿在乱蹬,而且她的美手像拍苍蝇一样不停打我的左脸。
“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难以起步的我只好怒道。
“乖乖别动!”
就像按下起爆装置的按钮,我脑中突然听到‘叮’的一声。
随后听到一句冷静的话语。
“王律启动,目标镇压完毕……扣除傲10%的生命力。”
“喂——这是什么恶作剧啊!”
在娇走之时,确有说过第二阶力量开启什么的,但后半句‘10%的生命力’是什么?
“嘿嘿嘿嘿嘿……”
像似狐狸般的奸笑声。
没错,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娇。
“傲觉得如此王道的力量会没有任何代价吗?请看看现实吧。”
“诶?”
我只好将注意力放在了铃身上。
她黑眸中含着些许泪花,一手抚着我的左脸,而另一手则摸着我的胸膛。
“咦?动不了?为什么我突然动不了?”
因无法理解而憋屈的铃的小脸红的都要冒蒸汽了。
“他们要干吗?”
“难、难道……要KISS?”
“呀……”
周围的女生尽自乱猜着我们。
虽然看起来真像你亲我暖的姿势,但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就是王的言律。
说简单点,这简直就像开挂去当变态啊。
接着从脑中传来娇的声音。
“傲明白了吧?违背主人的意识,身体本能地听从王的命令。所以……傲现在把她就此推倒也是没有问题的,她绝对不会反抗的。”
“谁要干啊!?”
但娇的话让我意识到这应该是主动的言律。由我主动来发动,但娇还说过我不会畏惧其他王的言律。这又是怎么回事?
带着疑问我开口问道。
“我可以用言律支配别人,相对而言,其他王也可以支配我,所以——”
娇接过了话头。
“所以开启第二阶力量的王,及其眷属是免疫其他王的言律的。如今傲已获得这份难得的力量,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别人命令了。”
听娇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失落。
原来言律不是绝对的命令。如果能行,让所有的王停止自己的欲望所为,那这个游戏自然而然地便结束了。更不会发生像铃那样的惨事了。
“傲,打起精神来!这个世界上之前不存在绝对,但之后我们就是绝对。而且啊,你不用言律再干点有趣的事吗?嘿嘿嘿嘿……”
说到最后,娇又狡猾地笑了。
他说不定在想很恶劣的事情。如果把这个力量用在那事上,确实很厉害。
只是代价。
“没错,需要用王的生命力来支付的代价。原本王会存在也是因为王所带的威严。但威严不是绝对的,相应的力量是必须的。在不得已之时,为维护王的尊严,哪怕牺牲生命力也是值得的。或许傲会慢慢明白这点的。”
“但是啊……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10%的生命力?我能活100岁的话,现在不就只能活90岁了吗?”
“嘿嘿嘿嘿……”
娇突然话锋一转。
“即便不那样,傲不也只能活一年吗?那位大人的力量无限接近神秘,只靠现在的傲,和拿鸡蛋砸石头没两样。”
“……”
所以我接受了。
这看似不公平的命运。不管如何,一年后我会迎接死亡。也许不用太久,我就会被其他的王诛杀。
过去的一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我变得特别珍惜日常,上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宝贵。
但这就连这点对大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我都失去了。
所以这很公平。我得到可以命令怀中女孩的力量,同时失去身为一个高中生该有的日常。
但不对,铃,被我抱着的女孩今后怎么办?
是我把她变的如此消瘦。若那晚我可以理所当然地冲上去,那她说不定会更幸福地生活下去,根本不会有碎骨之痛。
“傲已经发现了,今后的日常。”
“……我想让她更好地活下去,我想偿还。”
“那前提是傲必须活下去。”
“我可以活下去?”
我向娇问道。
娇口中所说的无限接近神秘的大人不是空穴来风。我从他王口中多多少少听过他的事情。是他让我们成为王,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果可以,我想扁他。
“傲想知道是谁陷害了我们吧?傲也想她活下去吧?”
“没错。”
一定要把陷害我的混蛋抓住。
“所以像‘我可以活下去’,不是多此一举吗?摆在傲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变强,然后活下去。”
然后娇的声音从脑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铃的嗔怒。
“前辈,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
说起来,我还死皮赖脸地抱着她。
接着我想将她放下,但她却突然变得惊恐万分,挣扎地离开了我的怀抱。
有些奇怪。
于是,顺着铃的视线——
我看到了个男人。
是谁……?
我不认识的人。
简短的黑发下摆着一张让人不爽的扑克脸。尤其他在看到我之后,晦气般地朝地上吐了口痰。
啊啊,他不仅不懂礼貌,而且把我当乌鸦了。
“那…那个是原铁川食品加工厂的少爷。”
“听说是个很讨厌的人,利用食物来占女生的便宜。已经有好几个遭到他的毒手了……而且最后她们都被抛弃了。”
“这么说,这次他看上丰崎铃了吗?”
还在围观的女生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这种背后被议论的感觉非常不好。真希望身为乖孩子的她们能早点回家。
但眼前的男人只是瞪了她们一眼。
“呀……被瞪了!”
她们纷纷喊着,然后自觉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铃。”
他都直接铃的名字,难道他就是薰口中说的铃的未婚夫?
“这、这是……”
铃的娇躯在微微颤抖着。
看她的样子,我明白了。
这位没礼貌的人是铃的未婚夫。
“我没看错吧?你刚刚被他抱着吧?”
“键太……那个是误会。”
铃慌忙向我投来援助的眼神。
心里感到些许失落,铃为什么说那是误会?
啊啊,事情变得麻烦了。
应该早点想到这事……但为什么睁开眼的我会抱着她也让人奇怪。
“嘿嘿嘿嘿嘿……傲需要我帮忙吗?”
脑中传来的声音让我意识到他就是犯人。
“混蛋,这没你的事!”
“喂!你骂谁混蛋?死乌鸦。”
“啊……我没和你说,不,我不是乌鸦!”
而且对方似乎变得更生气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沾染她的事,我待会儿再和你算。铃你给我过来!”
“好、好的。”
铃略带歉意地对我点点头。
“抱歉啦,前辈。他是我的未婚夫,而我是他的未婚妻。”
现实总是很残酷。
像她这样可爱的学妹却有了未婚夫。虽然这一部分也有自己的责任,但罪魁祸首还是看上铃的那个男人吧。
然后铃背对我,走向那个男人。
她应该充满幸福地走过去——
但为何我又看到了那个孤寂的背影?
她不知道背后的我正默默地看着他。不,可能她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昨天她说过,感到背后莫名的视线。
或许我那不值一提的借口早被她看穿了。
“不是说明,是去表白!混蛋!”
不由的,薰的话在我脑中徘徊。
对啊,答应薰的事只算完成了一半,向她道歉。但道谢和告白呢?
没理由的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我是王,可以吞下一切的食之王。
没人可以违抗我的命令。
“那…那个……我喜喜喜喜欢你啊!”
“咦?”“哈?你白痴?”
铃和她的未婚夫都很吃惊。
当然会惊,毕竟有谁在别人的未婚夫面前告白啊!
但与众不同的我就是告白了。
“死乌鸦你瞧不起人?别听别人背后说我闲话就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在玩弄铃,我与她是两情相悦,不懂吗?”
“听不懂的是你吧?我在向她告白,不是你!”
“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
铃突然地吼了一句,而且有意地瞪了我一眼。
那是责备的眼神。大概是我为她带来麻烦了吧?在她的未婚夫面前向她告白,我都觉得好蠢。
想向她询问半年前发生的事,也被告白弄得心情全无。
“健太……这里可以交给我吗?他是我的前辈,我和他有些渊源。”
“哼!请便,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我不会忘记的。”
然后铃面向我,说道。
“前辈,好像让你看到糟糕的场面了。”
是吧?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但说不口。
“没有……”
“我想前辈不知道……我半年前曾遇到过可怕的事故,具体过程不知怎么回事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一张模糊的脸。他在最后救了我,我觉得他特别亲切,但却又弃我而去。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我?把我丢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
“……半年前?”
这个时间点有些奇怪。因为我明确记得是一年前,难道是我认错了人?不,这应该没可能。那是怎么回事?
“是的,前辈?”
“不,你接着说。”
“然后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回家的小路上。那个和前辈一样的人最后丢下了我。我想问那是前辈你吗?”
我瞬间恍然大悟。
之所以铃会不停地向我搭话,不是因为其它而是想确认这件事而已。
顿时心情一落千丈,难以言明的失落让我把所有的话堵在了心里。
“是吗?那原来真的是前辈。”
铃突然上前几步。
(啪……)
她用手对我扇了一个耳光。
“差劲!人渣!变态!真亏你这样还能说喜欢我!”
当受到这狂风暴雨般地指责时,我没说什么。
这是我罪有应得。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面对错误的时候都会本能地害怕。而我也不例外,我努力撑住身体已经不容易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铃的眼泪。
“疼吗?被你遗弃的人比这疼过一万倍!”
“似乎有些遗憾……不疼。”
不,这不是硬撑。
是事实。
铃那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来说连瘙痒都算不上。
(吃掉她……)(吃掉她……)
那么胃袋君告诉我反击的时候到了。
但比我更快,铃又举起了手。
“那我就再好好让你尝尝疼的滋味!”
“那是无力的。”
我抓住了铃的手。
“我不会感到疼的。我想你比我更知道缘由。”
“……所以前辈才会离开我?差劲的神秘男!”
铃向我劈来的另一只手,也被我抓住了。
“够了吧,铃,结束这一切吧?”
“够了。”
铃放松了力道。
而我也放开了她的手。
理智的想想,我对铃一无所知,只是谈过几回话而已。拒绝我这样的告白也是理所当然。相反接受才奇怪吧?那对方一定是个怪人。
所以我莫名地释怀了,只想回家躲在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
把这当做乌鸦的诅咒抛到九霄云外,笑笑而过。
但现实就像在嘲笑自编自导的我一样,让最不可能的事发生了。
铃深深地吸了口气。
“就是这样。健太,我接受了前辈的告白,很遗憾我不能和你结婚了。”
“哈?”“哈?”
不仅是那个叫健太的男人,我也很吃惊。
这是哪个异次元地超展开吗?
如果是,我真想把那作者拍死。
“事到如今你说什么疯话?实话说,如果你不愿奉献你的身体的话,那就把我给你家的全部食物还回来!”
听到健太的这番话,我想说些什么。
不,是我生气了。
(吃掉他……)(吃掉他……)
啊——胃袋君你什么都想吃吗?
那个把铃与物品放在天平上的混蛋吃了会拉肚子。
(吃掉他……)(吃掉他……)
好吧,我是不择不扣的怪物。
“……多少?”
我不知这话有多难听,但健太脸色变得跟死鱼一样。
“前、前辈……?”
(吃掉他……)(吃掉他……)
像催眠一般,我渐渐被胃袋君控制了身体。
(吃掉他……)(吃掉他……)
我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我问你铃值多少?”
迄今为止,我为理子和冬子搜集的食物快赶上超市了。
如果用食物便能换到铃的话,以我的体能不是办不到。只要那个混蛋敢开价,我就敢接。嗯,记得他家开食品加工?以前没干过,去他家逛逛也不是不可以。
(吃掉他……)(吃掉他……)
我不停地走近,而他不住地后退。
“你别乱来啊!在如今的铁川,想活下去可不容易。”
“前、前辈暴力是反对的!我欠他的食物我会还清的,不用前辈担心……!”
虽然铃说的很好听,但那种微妙的颤音却准确无异地告诉我——铃在害怕。
那个又吵又会打我的铃在害怕。这么说,这个人应该不简单。以前搜集食物的时候,虽然也会遇到各色各样的幸存者,但像他这样衣着整洁的家伙却一个都没看到。
“嘿嘿嘿嘿……傲这么讨厌他,娇喜欢死他了!要交给我吗?绝对枪杀~☆”
“滚!胃袋君就够乱了,你别给我添乱!你在捣乱,我就把你吃的连骨头不都剩!”
咕噜噜……
啊,久违的肚子叫声。
“胃、胃袋?连骨头都不剩?咕噜噜……?哇哇……”
健太突然哭了,而且掉头就跑。
“不要吃掉我……食物我不要了,以后我会多做好事的!请你一定不要吃掉我啊!”
糟了,好像把和娇说的话,不小心说出去了。
“好可怜……”
突然,铃指着我鼻子说。
“前辈好残忍!”
“喂——我残忍啊!?”
虽然弄哭健太有些奇怪,但铃怎么都不该这样和我说话吧?
好坏也是我救的她。
但是铃却突然呆住了。
“怎么了?铃?我脸上有什么吗?”
而铃突然笑了笑。
“没什么,刚刚大概我看错了吧,前辈的眼睛是红色什么的……”
“诶?红色的?”
“就是啊,像吸血鬼什么的……讨厌,前辈你让人家幻想什么了!”
“鬼知道你幻想什么啊!?”
接着,伸了一个懒腰的铃,突然柔声对我说。
“前辈…不,哥哥,以后请多多指教咯!”
“哥哥?那是什么?能吃吗?”
我好像听到非日常的窃笑。
“嗯,因为你比我大,而且叫你哥哥不是比前辈感觉更亲切更萌吗?我一直都想有个哥哥呢。”
“是这样吗?”
被铃叫做哥哥感觉也不错,虽然她是非日常生物没错。但总觉得突然多了一个妹妹让人适应不过来。
怎么说?她不是太可爱了吗?
“所以兄妹爱我想让它慢慢长大……啊,我不是说讨厌哥、哥哥哥哥啦…只只只是……”
说到最后,铃红着小脸低下了头。
我大概能明白她想说什么。应该是说太突然的意思吧?所以刚才她接受我的告白应该是形势所逼。虽然有些失落,但不是不能理解。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应该是我说抱歉,我好像太鲁莽了。”
“哥哥哥哥哥?”
铃突然地僵住了。
“诶?”
难道是我说错话了?
“哥哥不知道随便摸女孩的头是很失礼的吗!?”
“啊——好痛!”
我被铃踹了一脚,虽然不疼,但本能地还是那么喊了。
“真是的!如果铃长不大了,就全是哥哥的错!哥哥要照顾我一辈子!”
啊……听起来好像小孩子的言论。
她还信摸头长不高的传说么?
“是是……明明我经常摸冬子的头……”
“……冬子?”
“啊……”
说漏嘴了!
“那个不是,我是说邻居的小妹妹而已。”
现在告诉她似乎有些不妙。以后再慢慢和她说吧。
“小妹妹?哥哥可别做出什么上新闻的事哦?”
“好的,一定不会。”
话说铁川的新闻社还活着吗?
“作为哥哥的赔罪,今天你要送我回家!”
“诶?回家?丁字路口的左边?”
“没错啦!”
铃突然握住了我的右手。
“哇——你干什么!?”
然后我便想甩开。因为突然接受A选项什么的还是做不到。心会咚咚地蹦出来的。
但铃却死死不放开。
“哥哥不会让发生这么多事的我一个人回家吧?”
她的小手在颤抖。那种不安的情愫让我难以记下接受A选项时的心情。
我只是反握住了她。
“好吧,我会送你回家。”
因为铃是普通人,她没有像我像理子和冬子那样逆天的力量。或许只是小小的风吹草动,就能让她不安。更别提,经历过一场大劫了。原本幸存下来就值得高兴了,理所当然地获得他人的帮助,重建家园。但这里的人却要为食物而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幸福。
身为怪物的我没资格评论他们,但总觉得现在的铁川少了什么,一直让人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或者说我身上少了什么……
“嘿嘿嘿嘿嘿……”
从意识的深处传来狡猾的笑声。
那是娇。但我不想理他。
我只想安静地牵着铃的小手一起回家。
“在想什么?哥哥?”
“啊?”
我像要掩饰地摇摇头。
“待会儿要进来吃点东西吗?哥哥已经饿了好多天了吧?”
明明自己都衣食不饱,却还要想着别人……像铃这样的人不叫笨蛋还能叫什么。
“我不饿。”
我理所当然地回道。
“哥哥不要和我客气啦!虽然我家储备也不多就是了。”
铃还是努力地摆着一副‘不让你担心’的模样。
但那是死撑吧。
或者说是对成为她哥哥的我的温柔吧?
虽然是个怪物,但我不忍践踏这份温柔。
“铃不用担心我。”
“但是哥哥几天不吃东西的话……”
咕噜噜……
不是我的,而是铃。
这个劝我进食的笨蛋铃先我一步暴露了。
“那、那那那个是……呜……”
说到最后,铃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
“我真的不饿。如果饿我会去找铃的。”
“……那肚子饿的时候,哥哥一定要来哦!虽然不一定管饱,但一定会有吃的!”
“嗯,我明白了。”
抱歉,铃,我撒谎了。
我不是不感到饥饿,而是不想浪费铃来之不易的食物。
铃应该不会明白。我对进食与她有本质上的区别。她为了身体机能而吃饭,而我却是为满足那可悲的欲望而进食。换句话说,我只要靠自制力压抑食欲即可解决饥饿。正如怪物那样。
这令我心痛。我要以谎言来婉拒铃的温柔。但相对的,如果我不是怪物我可以接受铃的温柔吗?我想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哥哥,我到家了……谢谢哥哥送我回家!明天见!”
“啊……等等。”
我想告诉她已经毕业的事。
而铃却点点头。
“我知道。今天国语课的时候,老师有提过说男校关闭之类的……咦?为什么我哭了?”
我什么都没说,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
“呐,哥哥,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吗?我不要这样……我今天差点就要嫁人了……明明我才16岁……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被世人看做怪物的她会感到不公平也很正常。她没做错什么,只是碰巧生在铁川,又恰好在瘟疫中活下来而已。
“我想不会持续太久吧。”
“真的吗?”
“我向你保证。”
没错,等王的战争一结束,我想世人一定会明白什么。
或许唯有那时,政府才会撤离那些隔离网吧。
“嗯,哥哥,我明天也希望能在校门口看到你……咦?我在说什么呢!呀——”
然后铃慌忙地跑进了家里。
大概她还在脸红吧。
转身之时,我这样想道。
说起来,铃的家原来就在丁字路口左边一点的位置。如果以学校来说,她家要近一点。
而我家还要走一段路。那条静的只能听到‘嗡嗡’和‘嘎啊嘎啊’声的街道。
之前说过,我讨厌这条路。
不仅是冷清和萧条,站在此处就能隐约感到非日常的呼唤。它不停地告诉你这里发生了什么,这里很可怕,这里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地方……诸如此类,让人避而远之的现实。
因为这条街好像是瘟疫中心点。所以是最先成为怪物的一批人,被世人、不,即便是铁川县的居民都畏惧这里。他们认为这里的人得罪了王,所以王降罪处罚他们。接着瘟疫洗礼了铁川。像这样的说法到底是从哪里传出的,谁都说不清。
但他们不会靠近这里是真的。因为这边的居民楼里说不定还残留着很多尸体和血迹。所以才会聚集那么多烦人的乌鸦吧。
当然我没有探险的心情。但玩夏日壮胆游戏的话,对那些情侣来说这一定是既真实又刺激。
忽然的……我明白了。
所谓的违和。
“嘿嘿嘿嘿嘿嘿……”
又是那种讨厌的笑声。
“你就不能换种笑法吗?”
“娇被傲讨厌了吗?呜……”
“别哭啊!”
听着乌鸦叫声多了,碰到哭的人也多。
都很晦气。
“我还没问你呢!我的眼睛会红是怎么回事?”
我向娇询问起刚才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铃看到多少,但我想她没撒谎。
换言之,胃袋君抗议之时我的眼睛莫名地变红了,就像娇那样,所以健太才会那么害怕吧。
“10%的生命可不是浪得虚名哦?”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直接对傲说数字不怎么容易想象。但傲发现了,这就是预兆。随着你的生命力的减少,你的样子会越来越糟糕。现在你可以克制……对对,不去咬学校门口那男人,但当生命力降到一定程度之时,不仅是他,连同那些女孩都会成为你的食物。”
我有些吃惊。
“这么糟糕?”
“当然啦,当你的生命力变为0的时候,身体的支配权就彻底属于娇啦!而傲会变成娇小喽啰。”
“为什么是你!?而且我为什么要变成你的小喽啰!?”
“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的女孩圈起来饲养,把傲的非日常全数占有,而日常中所谓的诸如男性生物……嘿嘿嘿嘿嘿……当然是全部吃掉啦!”
“啊……你不要做啊变态!”
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以后一定不会乱用言律了。”
“嘿嘿嘿嘿嘿……傲想的太单纯了,傲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进食,不满足自己的欲望的话,你的生命力也会下降……所以……嗯,傲现在生命力大约70%左右,所以才会出现魔眼直兆。”
一听到70%,我不禁搬起指头。
我知道这很笨,但是啊,这很重要,绝对不能出错。
扣除日常所需的克制消耗,最多只能使用三次言律。
“不,傲忽略了你的眷属消耗。虽然你没说,但你对理子和冬子擅自使用你的生命力了吧?所以你最多还有一次使用言律的机会。”
“啊……”
那是昨晚的事情。
为解决理子和冬子的暴走,而强行对她们进行了力量转移。
“那个是力量转移啊!不能算!”
“但对傲来说,克制力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
想着不去干一件事时,对,比如说特别想吃蛋糕之时却执意不吃。
其中‘执意’二字让我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傲的意识。而傲的意识便是由那些有限量生命力来支持的。如果生命力归零,那傲的意识也就完蛋咯?之后便是娇的天下啦!嘿嘿嘿嘿……”
“补充……”
生命力怎么补充为好?
虽然就生物而言,通过适当的进食、睡眠和锻炼便能增长。
但像我这样的怪物呢?
“嘿嘿嘿嘿嘿……傲在迷茫在烦恼!”
“喂——你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怂样啊!?”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那三位小姐的味道啊!激情的吻,柔软的胸部,接下来……嘿嘿嘿嘿……”
娇发出了下流的笑声。
如果和他一起时间久了,也会变得恶俗吧。
“你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但我不打算现在告诉傲。如果傲今晚推倒那个大胸理子的话,我告诉你也无妨。”
“你干什么玩笑啊!而且大胸理子听起来很怪啊,好像全名一样。”
“咳。”
娇轻咳了一声。
然后他郑重其事的开口了。
“该我问傲了。”
“什么?”
他要问什么……?
“追逐被别人厌恶的日常的傲到底觉得哪里违和了?老实说,娇觉得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
我想要的日常被别人排斥,而像结婚那样的非日常大家却觉得像日常一样。
再打个比方,我认为进食是非日常,但别人认为那是日常。总与那些人格格不入。
是我奇怪,还是他们奇怪?
“不,傲我想你们都不奇怪。”
“为什么?”
我问。
“因为你把前提弄错了。在不一样的两个种群里扯这些不觉得更扯吗?”
“……”
一时之间,我的话堵在了口中。
那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我是怪物,而他们是人类。
“我想我是人。”
“嘿嘿嘿嘿嘿……”
像在嘲笑我一样,娇又在我脑中笑了起来。
“傲不是人,也不是怪物,而是王。”
“王?我是王?”
我不断喃喃着。
“忘记了吗?坐在王座之上的你,万人为你而呼。”
尽管娇这么说,而且那副炼狱般的画面也没忘。
但王对我来说还是不切实际。
话说回来,王到底是什么?我根本不懂。
但我能想到的便是此刻的我离王道太远了。
而且与铃和理子和冬子相处这么久,我开始抵抗一年后的命运。
我不想就这样结束。
所以看来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傲。”
然后娇的声音从脑中消失。
而我的家也到了。
但我在门口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